第39章 深夜惊魂
明黄色的火焰在木柴堆上不断跳动,仿佛听到了祈祷般,接连爆发出噼啪声响以做回应。
柯竹心下稍安,抓起一把熏蛇草添入火中,这被完全晒干的草杆立刻被火舌吞噬,很快冒起阵阵青烟。与此同时,一股轻微刺鼻的气味随之散逸进四周空气中,似乎真令那隐约响起的窸窣声稍微停歇。
“这东西果然管用。”
柯竹轻轻舒了口气,熏蛇草熏的不只是蛇,实际上对森林中相当部分的毒虫都有作用。
片刻的安宁中,时间缓缓流逝,柯竹一边抵抗睡意的侵袭、一边还得分心留意火堆的燃烧,每隔一段时间都得添进去几根柴火。
然而就在她刚打过一个哈欠之后,一道低沉的呜咽声忽的在远处森林中响起,令她一个激灵,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什么东西?”
她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是火光笼罩的范围仅仅数米,在这之外便是夜晚森林里的纯粹黑暗。
她目光凝重,试图透过黑暗结成的幕布看到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有发现。
可她仍未掉以轻心,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脖颈处传来些微的酸涩才罢休。
到此时,刚才那奇怪的动静再未出现过。
“是我听错了?”
柯竹疑惑起来,之前这道声音响起时她正有点瞌睡,出现幻觉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夜晚还长着呢,还是别疑神疑鬼的好……”
她深吸一口气,可肺部刚刚鼓起、还没来得及将这股气流呼出时,一道凄厉的啼鸣骤然响彻整片森林。
她心里刚攒下的些许睡意立刻荡然无存,甚至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但很快,曾经作为拾荒者的经验在脑海中浮现,她分辨出刚才这道尖叫大抵是来自某种鸟类。
“是鸟叫啊……”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似乎是在责怪自己过于紧张。
“也是,我的危险直觉都没做出预警,哪可能会真出现什么意外呢。”
这般想着,她逐渐安定心神。
之后一段时间,森林中维持着动态的安静,只有那隐约间的窸窣背景声。
偶尔有风拂过林间,带起一连串树叶沙沙声,吹的火焰也微微扰动起来。
风越来越大,好在这风是从两人所处的岩石后方吹来,这片地方基本不受影响,仅仅是令火光摇曳的幅度更大了些。
又不知过去多久,火光逐渐黯淡,幸好柯竹在其完全熄灭前反应了过来,强忍着哈欠又添进去一些柴火。她轻嗅几下,感到四周空气中熏蛇草的残留气味变淡后也同样添进去一把,于是又有轻烟缭绕升起。
木柴添进去的一瞬,一道轻微的树枝折断声响起,几乎与火焰的噼啪声融为一体。
柯竹起先并未发现,但很快,危机预警的本能给出提示,连带着片刻前的记忆重新浮动起来,在她脑海中再现出刚才那道异样的细小响动。
短暂的愣神后,她心中警铃大作,整个人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右手扶在腰间匕首握柄处,似乎随时都会将其抽出。
这次并非她的错觉,除了先前这道树枝折断声,片刻后黑暗中再次响起轻微的摩挲声,像是地面正与某种生物不断摩擦。
没过多久,一条通体灰褐色、带着枯叶纹路的小蛇出现在火堆旁,那褐色的竖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枯叶锦蛇……”
经过方禹这段时间的言传身教,柯竹也能一眼看出这条小蛇的种类。
她又松了一口气。
恐惧来自未知,而此时看到正主后她自然不会一直紧张下去,何况这比手臂长不了多少的小蛇一看也没有威胁。
至于这小蛇,或许是被火堆的温暖吸引,误以为天亮了前来温暖身子。
然而这一人一蛇还未来得及共处多久,一道沉重的踩踏声在火光外围响起。它起初离得不算近,但没过多久,这踩踏声便越发清晰起来,显然正在向露营地缓缓靠近。
……这又是什么东西……柯竹屏住呼吸,她虽然刚经历过一连串的虚惊一场,可依旧把握不准这回到底会不会出现意外。
不过这回,她很快便不再抱有幻想,因为她已经能感受到地面的轻微震颤,与此同时更有重物规律落在地面后激起的沉闷响动。
毫无疑问,这必定是某种体型庞大的生物!
就在她作出这一判断的同时,她的危险本能也给出了提醒。
她不再犹豫,左手摸索到身边的细绳,这细绳的一端在她附近,另一端绑在方禹肩膀处。
如果用声音将他叫醒很可能诱发危险的进一步变化,因此两人做了PlanB,即用拉绳子的方式直接喊人。
拉过几次后,柯竹明显察觉到吊床处传来动静。
方禹本来就睡的不深,毕竟这地方环境实在过于渗人,反倒能深入睡眠才是怪事。
在感受到肩膀处的力道后他迅速醒了过来,且几乎同时开始分泌肾上腺素,很快驱走了他脑海残余的睡意。
不过他并未立刻翻身下床,而是缓缓挪动手臂,摸到了旁边咫尺之遥的砍刀刀柄。
之所以他如此谨慎,原因并不复杂,因为在他躺着的方向正好能用余光瞥到营地前的火光边缘。
就在此时,一头身高近一米、长逾一米五的庞然大物赫然闯入了营火的光照范围。其表皮呈深灰色、仿佛鳞片般厚实,短却锐利的獠牙从嘴中突出,表面磕的坑坑洼洼,不知经历过多少场战斗。
……犀角野猪……方禹内心凝重,这庞然大物的特征太过显眼,即使头回见到也能很快将其认出。
它之所以拥有这么个名字,自然是由于它额头上与犀角相似的两指长的“猪角”。
与此同时,柯竹同样意识到眼前这位不速之客的难以对付。而她在惊慌之际,很快想到了应对方法。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生物的弱点,但她那正躺在吊床上的队友很可能清楚啊。既然方禹不动,她也就跟着僵在原地,整个人浑然成了一座人体石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