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潮涌动的家宴
有些事,其实不用说得太明白。
陈望如此,李芷露也如此。
未来还那么长,谁又能确定未来会怎样。
此时此刻只要互相拥有、互相珍惜,就已是天长地久。
看着李芷露红润的唇,娇羞的脸,陈望忍不住从驾驶座探过头去,深深地吻了她。
这一刻,抱了她、吻了她,尽在不言之中。
时间也到了傍晚时分,李芷露心里甜滋滋的,这一刻,她觉得,只要陈望别像她父亲那样,对家人不闻不问,很多事情她也懒得追问、懒得去管。
她在想,有时候做个幸福的笨女人何尝不是一种聪明的处世之道。
到了李芷露家之时,已是六点半。
李大胜独自一人坐在院坝角落的石桌旁,喝着茶。
他看见李芷露笑靥如花带着陈望走了进来,表情不怒喜怒之情,淡然而平静。
陈望眼尖,远远地他就看见李大胜的眉头微微皱起。
想来今天这顿晚饭不会吃得那么和谐,起码不会是真正的和谐。
他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想着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安全倒不是问题,这李大胜虽然根底很不干净,但在他自己家里,而且他并没有带小弟,想来绝对不会对自己动用什么强硬的手段。
不过陈望出于小心,还是将装着弩箭的公文包拿了下来,进入厨房的时候,还顺手放在灶台边上。
对陈望来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能对任何人抱有幻想,尤其是潜在的敌人和对手。
小心一万遍,总不会错。
陈望做菜的时候,是十分用心和认真,使出浑身解数努力去展示自己的厨艺。
这倒不是为了讨好李大胜取悦于他,而是出于对李芷露的爱意和感激。
在他看来,他和李大胜若不是因为李芷露的关系,怎么也不可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忙活了好一阵,陈望解下围裙,看着摆在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一桌佳肴。
红烧肉、辣子鸡、凉拌折耳根、糖醋鱼、炝炒空心菜。
他忍不住自得地笑了一笑,两世为人,最拿手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湛,能让李大胜吃,不知算是对方的福气,还是自己的高攀。
李芷露一脸兴奋,那样子好像就是她做出来的菜肴一样,眼里冒着光去门口叫李大胜吃饭了。
坐在餐桌上的李大胜,脸黑得像是锅底,让陈望闻到了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露露,去酒窖给我拿两瓶茅酒来,算了,我自己去拿吧。你毛手毛脚的别给我把酒窖翻乱了。”
说完,李大胜转身上了楼,留陈望和李芷露面对面的坐着。
李芷露朝着陈望挤眉弄眼,一脸高兴的媚态。
陈望心中不由苦笑,这丫头还以为他老爹是招待上门女婿,殊不知估计这是要给自己一顿下马威的‘断头酒’吧。
不过无论是看在李芷露的面上,还是要跨过李大胜这座大山的份上,这餐饭、这顿酒,即便是如坐针毡也要把他吃完喝完。
没一会,只见李大胜从楼梯上抱着一个五斤装的茅酒坛子下了楼来。
陈望心知,这是陈年老酒了,这李大胜还真是壕气,这种品质的酒,在这个时代都是稀缺品,起码有一二十年的历史了。
若是放在后世,拿去拍卖,随随便便就能拍出天价出来。
‘啪’地一下,李大胜将酒坛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李芷露会意,就要去拿酒杯,却被李大胜挥手拦住了。
“露露,就用这个大碗。敢登我李大胜的家门,还敢动我碗里东西的人,不会连用大碗喝酒的胆量都没有吧。”
这话听在李芷露耳里,会错了意,以为说碗里东西是她这个‘宝贝女儿’,瞬间满脸绯红。
然而陈望知道,李大胜是在暗指那片土地,被陈望横插一脚。
他淡然地笑了笑,铺开大海碗,打开酒坛,满满地倒上了两碗,双手将其中一碗递到李大胜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
“李叔,从露露这层关系,我叫你一声李叔,相信您不介意吧。这一碗我先干为敬,以谢之前不敬之罪。”
陈望这话暗指的自然是尧南那片地的事,就在他端起碗准备一饮而尽之时,却被李大胜冷冷地打断了。
“李叔二字,暂且不提。你陈老板短短两个多星期时间,就在这平水县是混得风生水起啊。若我当年出道之时有你这样的对手一定很有趣。”
说着,他淡然的笑了笑,自信和霸气一览无余。
“坐起喝,你那么大魄力的人,这拳怕少壮,我怕是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说完他端起酒,和陈望碰了一下碗,仰头先喝了起来。
李大胜是李芷露的父亲,再怎么说也算是一个长辈,陈望自然不会拿价,跟着端起碗也是一饮而尽。
陈望知道,李大胜这话一语双关,还是在暗指尧南的事。
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看来杨继祖和李大胜的关系,不像自己猜的那么简单。
他暗中分析,这一次,李大胜从矿上回来,估计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事。
一餐饭,吃得是暗潮涌动,两人互相话术打着机锋。
陈望两世为人,走南闯北那么多年,都死过一次的人了,哪会被李大胜的气场所压住。
他酒到碗干,处处和李大胜针锋相对,不甘有分毫让步。
一坛酒,重五斤,两人七七八八喝了一半多,每人都一斤多酒。
这李大胜年富力强,今年也不过才四十五岁,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哪会轻易推让。
他再次倒满一碗酒,指着酒碗,嘿嘿一笑。
“陈望,你说我这碗里的东西,你真的能吃得到口、喝得到嘴么?不怕吃多了、喝多了,醉了吐得一塌糊涂就失态了。”
陈望跟着哈哈一笑,他一手拿过李大胜的酒碗,端到面前,用很敬重的口气说了一句。
“李总,你是前辈,更是长辈,晚辈对你是该敬重的。长辈要保重身体,这酒喝多了不好,伤身、伤肝。这碗,晚辈替你饮了罢。”
说完,他端起李大胜的那碗酒,站起身仰头喝得滴酒不剩,还将碗底翻转过来,一滴酒都没剩下。
李大胜眯着眼,伸手敲击着餐桌。
“小子,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