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驰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及时喊停:
“停停停,先别拍了,这段戏有问题,有问题!”
周兴驰连忙招呼着众人,将这段戏停了下来。
正在拍戏的演员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连忙停了下来。
正在协调演员调度的袁合平,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周兴驰。
“周导,我看这拍摄还是没有问题啊,怎么突然之间,就有问题?是演员的问题吗?”
周兴驰看了一眼他们,说道:“不是演员的问题,也不是其他问题,是我忽然觉得这段戏的武术动作有一些不搭。”
“武术动作有些不搭?这是怎么回事?!”袁合平脸上的疑惑更多了。
周兴驰解释道:“在这之前,油炸鬼他们的武术动作都是经过赵易更改过的,而天残地残的武术动作却没有经过任何更改。
如果是之前的武术动作的话,那么效果就能好一些,剧情什么的都能个跟上,可现在,由于武术动作发生了改变,这就相当于是两个不同之间的系统之间的相互配合,稍微有一点问题,就会让人觉得不是很搭配!”
当周兴驰说完自己的看法之后,袁合平陷入了沉思中。
仔细回想起刚才的场景,确实,油炸鬼和裁缝他们之间的动作在表现形式上确实要比天残地残要厉害一些,虽然按照剧本,最终还是天残地残战胜了油炸鬼和裁缝,但是镜头呈现出来的那种效果却不是很好。
那么该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对这个问题进行改进?
是重新设计武术动作,还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对武术动作进行提升?
想到此处,袁合平情不自禁的看向赵易。
在看向赵易的瞬间,袁合平的脸瞬间就红了。
如果是之前遇到这种问题,那么他肯定会先认真的想想。
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在见识到赵易那远超常人的本事之后,一遇到问题就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赵易。
“看来是真的老了啊!”袁合平心中长叹。
与此同时,周兴驰也在同一时间看向赵易:“你觉得如何?觉得这里的剧情如何?效果表现的怎么样?如果觉得有问题的话,该如何进行更改??!”
赵易认真的看着监视器上回放的画面,眉头紧紧地皱着。
“仔细一看的话,确实有些问题,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搭边!”赵易说道。
“那你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周兴驰问道。
赵易稍作思考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有,这里的动作设计可以加入一些更高级的东西,比如音律杀人那种,当天残地残在施展出武功之后,音律变成一个阵法,将油炸鬼和裁缝困进去,然后音律又变成一些傀儡,对他们两人进行剿杀,这样的话,效果会更好一些!”
赵易的这个意见其实就是在天残地残原有的武术动作之上的一些提升,最基础的还是原来的那些东西。
赵易之所以没有更改最基础的东西,主要原因有两个。
一是原来周兴驰所提出来的那个了理念也确实可以,没有什么问题,二是在现在的基础上进行更改就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再进行额外的更改了。
周兴驰在听到赵易肯定的回答之后,心中长出一口气,心里对赵易的看重又多了一些。
闭上眼睛仔细的将赵易刚才描述的画面构思了一遍,看上去确实不错,脸上渐渐多了一些笑容。
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年轻,但是本事不小,而且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住他。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够将具体的内容制定出来?!”周兴驰看向赵易。
“给我半个小时!”赵易肯定的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周兴驰拍板而定,随后又看向在场的众人:“你们先原地休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
赵易将设计出来的武术动作拿给了周兴驰。
周兴驰在接过赵易设计的武术动作后,脸上多了些笑容:“不错啊,你设计的武术动作刚好符合我的想法,既然如此,就按照这样来吧!”
说到此处,周兴驰又看向袁合平,“老袁,你过来把赵易设计的武术动作拿下去先看一下,然后再把这些演员召集起来,让他们先提前练练,先套套招,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后咱们一定要继续拍摄。”
袁合平从周兴驰手中接过赵易设计的武术动作,看了一眼上面的那些动作之后,对赵易的佩服又多了一些。
虽然能看出来这上面的改动是基于原有的武术动作,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有了具体思路和更改的方向,以及确切的方法,不得不说,赵易的本事确实不小啊。
很快,袁合平带着演员们开始练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拍摄继续。
……
“咔!”
看着监视器上面的画面,周兴驰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当整个镜头全部拍摄完毕之后,果断的喊了咔。
接下来,就是赵易的镜头了。
赵易之前的剧本是在斧头帮打上门来时,与苦力强他们一起出手对抗斧头帮的成员。
然而当时赵易觉得这种方式容易喧宾夺主,容易使得电影的剧情不连贯,所以赵易便让周兴驰将自己的戏份删减一些。
于是,周兴驰就让人针对赵易重新设计了剧本。
在这次的剧本中。
赵易还是原来的那个教书先生,不过剧情从之前的变成了替油炸鬼和裁缝挡刀的剧情。
这个剧情很简单,是在天残地残击败油炸鬼和裁缝,与包租婆利用狮吼功震慑天残地残之间。
主要就是,当油炸鬼和裁缝被天残地残打倒之后,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之时,由赵易饰演的教书先生毅然决然的推开了房门,出声呵斥天残地残,从而被天残地残给打伤的画面。
镜头不算多,剧情也很简单。
可就是这样的镜头,却最是考验演员的功底。
因为要把教书先生那种一往无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势演绎出来。
关键是这个角色没有什么动作戏,只有几个简单的肢体动作,以及为数不多的台词,和神情。
想要完美的演出这场戏,这难度,可不小啊。
周兴驰看着已经化好妆的赵易,有些担心的问道:“感觉如何?有把握吗?!”
赵易之前拍摄过《仙剑》,也不能算是个雏,周兴驰也看过这部电视剧。
不得不说,赵易的表演绝对没有什么问题,不管是表情丰富度又或者是剧情表达能力,又或者是神情还是台词,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可是,电视剧与电影不同。
虽然这两者都被称之为荧屏艺术,但电影的拍摄难度是要超出电视剧的,全程需要演员专心致志,不能有任何马虎和出戏。
电视剧是小屏幕,哪怕演员有稍微的问题,只要不影响剧情,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电影是大屏幕,一丁点的走神,都会被放的极大,从而影响到观众的观感。
而且赵易在拍摄《仙剑》时,有些太过随意,随意的就像是他这人本身就是李逍遥一样,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但电影不能这样,需要端一些。
“还行吧,有一定的把握,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赵易从容的说道。
周兴驰点了点头,道:“有把握就好,不过我还是要叮嘱你一些注意事项,拍电影与拍电视不同,到时候你不要紧张,一次两次肯定是过不去的,你也不要害怕,心里也不要有什么负担,大不了多拍几次!”
“好!”
赵易重重的点头。
“行,去吧!”
周兴驰拍了拍赵易的肩膀,随后目送着赵易走进了布景。
“各部门注意,准备,艾克什!”
当所有的准备全部到位时,周兴驰果断的开始了拍摄。
……
黑夜。
躺在床上的教书先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侧起身子拉动了电灯开关,看向窗户方向。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他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疑惑的自言自语:“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听起来好像是有人打架?!”
“难道是斧头帮他们打上来了吗?如果是斧头帮的话,那就不是我能招惹的起的!”
教书先生嘀咕两句,随后又躺在床上。
窗外的动静越来越大,风也把窗户吹的哗啦啦的响,甚至还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
教书先生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抹向旁边柜子上的眼镜,随后带了上去。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真是斧头帮打过来了吗?听这声音,好像是油炸鬼和裁缝的惨叫?
我记得他们是高手啊,怎么会被打的这么惨?不应该啊,难道来的人比他们还厉害?!
唉,他俩还欠我三个银元,他俩要是被打死了,我该找谁要钱去?”
监视器后方,周兴驰死死的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本来以为赵易一次肯定过不了,哪怕是在房间中这段几乎于自白,表现角色人设以及内心想法的简短画面,都有可能没法过关。
毕竟,这段画面是近似于默剧的那种,虽然夹杂了不少台词,但由于没有具体的剧情对话以及场景互动,基本上都是演员的自说自话,所以就需要演员对细节的把控,以及对情感的酝酿都要拿捏的恰到好处。
必须要让演员真心实意的代入到这个角色中,同时也必须要让演员幻想出,此时的外面真的爆发了一场大战,然后根据大战的细节把控节奏,将后续的内容自然而然的推出来。
这种表演方式是很难的,只有那些常年演话剧的大佬,有着丰富的舞台经验,才有可能完美的把控这种节奏。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没有七八次乃至于十几次的NG是别想达到这种程度。
可是周兴驰没有想到,赵易竟然能够完美的拿捏住这种表演。
整个人几乎是完全沉浸在教书先生这个角色中,仿佛此时此刻,刚才所拍摄的那些戏全部都在此时发生,仿佛此时此刻教书先生真的住在猪笼城寨,真的经历了这场打斗。
尤其是,第一次开灯时,在听到外面有人打起来时,第一时间的表情是疑惑,而后又是想管,随后又想到或许是斧头帮之时的那种无奈以及害怕的神情,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表演的淋漓尽致活灵活现,好像他就是这个教书先生。
“摄影注意,准备镜头推进,动作幅度都给我小一些,绝对不能影响到演员!”
周兴驰连忙拿起对讲机,对着那边说了起来。
或许是担心声音太大影响到赵易,就连他说话时的声音都很小。
当对讲机那边传来“明白”时,周兴驰连忙放下对讲机,再次全神贯注起来。
监视器中。
教书先生坐在床上开始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管。
当窗外的“动静”越来越大时,他看了一眼窗户,站了起来想要过去看看,可不等他走到窗户跟前,又连忙止住了脚步,一脸害怕的重新回到了床上,摘下了眼镜,准备关灯睡觉。
可突然间,外面的“惨叫声”又大了几分,教书先生掀起被子的右手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整个人也没有进被窝。
又看了一眼窗户,将眼镜重新带了起来。
眉头紧紧的皱着,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这要是把他们打死了,那欠我的钱可就没人还了,欠我的钱就没人还了!”
随后又深深的呼吸,穿上了外套,穿上了拖鞋,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
……
外景。
天残地残开始进场,裁缝和油炸鬼浑身是伤的趴在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
教书先生站在门口,指着天残地残,大声的呵斥。
“快走,臭皮匠,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走,快走!”
还能说出话来的油炸鬼冲着赵易连连大喊,脸上尽是慌张。
教书先生看着他们,大声说道:“我不走,我今天就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