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是个好地方,因为有竹,也因为有树,当然也有山精,还有香草。
若是伴着雾。
那自是极好。
倘若再有一人,那就不得了了。
那叫仙。
太子赢如今正是此山中的一位仙。
他不会飞檐不会走壁,可他会劈会砍,还会刺,会撩,更会旋。
这旋剑法不一般。
讲究的是刺出去的一瞬间,抖起手腕,让剑旋转。
往往这一旋,原本青竹只是被刺穿。
有了这一旋,刺穿的竹将会瞬间炸成两瓣。
这竹都受不了,就更别提若是刺中一个人了。
即使当场不会毙命,结果也会因为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往往这种情况,就要用到青虚所创的一种丹药,培元丹。
这培元丹好不好炼,青铁不知道,因为他这十八年以来,就是靠这培元丹活着。
所以青虚一早就传授给他这培元丹的炼制之法。
根据青虚所言,这培元丹原本是用来巩固修为用的。
就像修士修炼到瓶颈,或者刚刚闭关结束需要巩固修为,这培元丹就是最好的补药。
常人一颗可脱凡,病人一颗可康安。
若是遇到精怪嘴馋,这一颗下去,甚至能换它陪伴一千年。
只是青铁吃了十八年,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能说那么彻底,至少青铁靠这培元丹,能够消化吃进肚子里的食物了。
所幸青铁就当健胃消食片吃。
在他看来,饭前饭后来一颗,不窜稀。
不然每每饭后他都会拉肚子,而且还会肚胀。
那胀起来连呼吸都困难,十分要命。
要问太子赢知不知道这事?
他自然是不得而知。
一直以来,太子赢全当青铁是个药罐子,一顿不吃就会死。
若他知道青铁顿顿吃仙丹,那还不暴跳如雷。
没准为了这培元丹的药方,师徒俩就会反目成仇。
青铁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即使眼看太子赢受伤,他也不会用培元丹为其医治。
只因人心难测。
石若成砚,那是好东西,若成墩,更是能载人。
坐在石墩之上盘着腿,手拿棋子,沉思砚上棋盘,这叫什么?
这叫雅。
太子赢练完剑,就喜欢独自一人,端着茶碗在竹园吹雅。
为何叫吹雅?
这棋得俩人下,这茶得俩人品,这竹园小雾要微风来吹。
哪来的微风?
这俩人一边下棋,一边谈天说地,不正是吹吗?
微风自来,人陶醉,茶绕嘴,棋执规。
“天下如棋,我秦居西北,晋魏长窥,师傅有何高见?”
太子赢每每都喜欢夹杂风云变幻。
青铁想接就接,不想接,便搪塞一句,随缘罢了。
手拿黑子的青铁听太子赢又开始吹云,他自然没兴趣。
于是一子收了太子赢的探子,便等白子落下。
太子赢不甘,可围棋哪有悔棋一说。
于是再探一子。
“西南有越,越国极其富有,传闻周文王建国后,有一支极其庞大的船队,游走在狂海之上,富可敌国,师尊有何高见?”
青铁执子,直接放在了棋盘正中。
“这若是剑,便八面埋伏难敌四手,这若是王,将挫骨扬灰,可这若是战场,那大家都会偃旗息鼓。”
其实青铁就是想告诉太子赢,做人别太张狂,差不多就行了,一时得失不算什么。
谁料太子赢连连开口。
“这,这不成了缩头乌龟了吗?师尊,这样很不青虚呀!”
然,若是青虚,一准直接拿下中间,还要问一句,天下谁敢的话。
可青铁不是青虚,太子赢更不是。
两个黄口小儿,也就是吹吹微风罢了。
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
所幸青铁也不丢这个人,继续埋头下棋。
太子赢也只好见招拆招,艰难应对。
论棋。
太子赢还真不是青铁的对手。
别看一个是王,一个只不过是一泼乞。
可青铁毕竟岁数在这,看的全,看的远。
再加上他有那么多地球的记忆,下个围棋,见解自然比十几岁的太子赢要高的多。
其实青铁很想知道太子赢是怎么被篡位的。
又是如何落魄至此。
毕竟这个世界,跟他的记忆差距实在是太大。
他很难准确的推断。
可是太子赢不说,他也不好问。
毕竟那一定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不过即使是这样,对于青铁来说,也没什么。
若除去他青虚宗的身份,他不过是个乞丐罢了,何必为什么王侯将相苦恼呢。
他应该苦恼的是,下顿吃什么。
青稞没了,要去买,买就要钱,可他一个多月没有去乞讨了,哪来的钱?
再加上他这人脸皮又薄,总不能做师傅的跟弟子伸手要钱吧?
那像个什么样子?
就算太子赢给了,太子赢现在漂泊在外,随时都会遇到生命危险,都花了吃喝了,防身怎么办?
所以青铁准备上山打两只野兔,明日便将兔皮拿到忘忧镇卖掉。
毕竟这段时间,他俩在山上吃了不少兔子,攒下了不少兔皮。
兔皮可是好东西。
裘了可以做衣,毛长暖和,还美观,尤其是领口,袖口,不同的使用方法,还会让衣服更值钱。
当然青铁可不是单单卖兽皮,他深知终端市场的价值无限。
于是青铁将兔皮做成了锦囊,不仅如此还装饰上了两个兔毛的毛球。
这让兔皮锦囊看起来更加可爱。
幻想那日雨天,他要饭,她垂帘,那一幕,没有爱恋没有酸。
他只觉得,这是个商机,净看见她身上有钱。
若是那姑娘得知他这么想,估计就不会再舍他钱。
青铁不在乎,他饿呀,饿能创造奇迹。
奇迹是个什么玩意?
这个词突然出现在青铁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奇迹呀,多么美的东西,传说能逆天。
青虚追求的,或许正是这奇迹吧。
这么说来青虚一把年纪,还没想明白,着实是有点冤。
可似乎这里没有奇迹,所以这里的人都冤。
所以这里能修炼。
天道不全人盾其三。
一曰饭,二曰权,三曰闲。
要说来青铁和太子赢,要吃没吃要权没权,就只剩下了闲。
也算是乐观。
最后一子有最后吗?
不能翻盘罢了。
太子赢输了。
应该说又输了。
他觉得自己自从丢了王位,一路就没赢过,很是压抑。
甚至压抑的都要疯魔。
就像这棋盘,明明那么公平,可为何他就注定是输的那一个?
他愤慨。
于是便提剑。
他要去砍两棵大树来祭奠。
往往这时候,就是青铁准备收获的时候了。
因为在林中,他早就设好了大大小小的陷阱,一但有动静,他就能收获满满。
这算不算偷懒?
青铁全当是给太子赢的磨练。
太子赢提剑,刚走进林子,刚要砍。
可结果陡然射来一支飞箭。
青铁跟着太子赢,自然也看得见。
还没等太子赢拔剑,他伸出手掌一把就抓住那箭。
别看他力气不大,身手可一点不凡。
不过这时候可不是想太多的时刻。
这是有埋伏。
难道是刺杀?
刺杀谁?
青铁直接想到了太子赢。
毕竟他跟谁都无仇无怨。
“谁?”
太子赢这一字喝出。
顿觉不妙。
紧接着就是三支箭破空而来。
山林树茂。
太子赢和青铁迅速躲在了树后,这才幸免于难。
三箭直接将地上的土石贯穿。
可想这绝非良人,必然是一伙人。
就在青铁这么想的时候,太子赢就要出剑。
“探。”
青铁一字,太子赢微微点头,拾起一颗石卵,朝着旁边的树林丢去。
可石卵还没飞出多远,就已经被破空声贯穿。
高手。
两人四目相视,空气瞬间凝重。
这要如何脱险?
剑青铁虽然也练,可也只是练。
太子赢就算比之前强,要跟高手过招也悬。
不过听脚步声可以判断,杀手绝对距离不远。
于是青铁想出一计,利用他早先设下的陷阱,与杀手周旋。
“远来的客!我们无愁,何必执着?”
青铁一声喊。
喊声不大,但附近百米绝对听得见。
可他这一喊,刺客可没功夫搭理他,直接就朝着青铁露出来的衣角射了一箭。
这一箭威力比之前大了不少。
青铁判断,这刺客距离他们不远。
既然他们围攻,那就是想要活的。
于是青铁又喊。
“我们投降!”
这一喊,几个刺客停住了脚步。
其中一个女子声音回了一句。
“新王有令,若反抗必杀。”
青铁闻言一愣,只因他觉得这声音耳熟。
这不就是那垂帘美人吗?
不在茶楼来这杀太子赢?
难道我早就被盯上了不成?
太子赢此时却伸出了剑。
“孤跟尔等回咸阳,放过我身边这人!”
这次没有射来一箭。
而是射来伶俐的女子声音。
“可!”
青铁知道太子赢这是要自投罗网,于是一把抓住了他,让他别冲动。
可太子赢比他力气大太多,竟然直接把他也带了出去。
这下青铁总算是看清楚对方的阵容了。
相对于这上百刺客,他那点陷阱,简直杯水车薪。
其中领头的正是那女子。
就在太子赢放下剑的那一刻,他俩身后便突然窜出两名黑衣刺客,将他二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这还怎么玩?
认命呗。
青铁是这么想的。
太子赢呢?
就在太子赢被带到女子面前的时候,太子赢眉都不周一下。
煞有慷慨赴死的劲头。
“放了我朋友!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们回去!”
可谁知那女子什么也没说,眼神都没动一下,一剑便刺穿了太子赢的心脏。
这下把青铁看呆了。
这么狠的吗?
这可是你们的王呀!
他是这么想的。
可刺客却不给他想的机会,从其身后一剑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这是青铁第一次受伤,这一伤就丢了命。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堂堂青虚宗宗主就这么被一届凡夫所杀,太憋屈了。
甚至他都没机会反抗。
不过奇怪的是,他没流血。
刺客顿觉奇怪,他也觉得奇怪。
血呢?
然而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他已经来不及去想其它的了。
此刻他只觉这是命。
“完成任务,把他二人挖个坑埋了。”
女子下达最后一个任务,便转身离去。
于是其他人就开始迅速挖出了一个坑,直接把青铁和太子赢扔了进去,埋了起来。
似是等着千年后,这二人定能成为传世之宝,还在埋他们的地方做了一个记号。
这是还要刨出来吗?
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自此之后杀手离去。
天一直没变,风也没变,秦却变了,不久后就成了汉。
埋青铁和太子赢的坑也变成了山。
准确来说是变成了墓。
至于是谁修的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这墓就在他们的上边,距离他们这个坑不远。
据说之间霸王来过,想要挖出点什么,结果被一木雀吓跑了。
可见这地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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