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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万夫莫开

  孙东临眼见四周全是青州府的差役,连忙道:“浩儿不要管我,快自己冲出去……”

  话说得急了牵动伤口,脸色立时憋得通红,更是一阵急喘,刘东见了大急,待要上前,那司狱将钢刀紧紧顶在孙东临脖颈之上,厉声叫道:“别动!”

  父亲受制于人,刘东心中虽怒,却是毫无办法,孙东临连声道:“为父已经是废人一个,你不要管我,快逃出去。”

  刘东只是摇头,孙东临急道:“浩儿,一定要逃出去,记住去云家!”

  孙东临知道水果府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父子二人,即使刘东能将自己救出去,到时却是面临水果府的追捕缉拿,天地虽大。

  却再无可以安身之所,今后怕是要亡命天涯了,自己成名江湖数十年,如今却是废人一个,哪有面目再活在世上。

  心中已是萌生死意,当即大叫一声使出全身仅有的气力,撞在那司狱刀锋之上,颈上立时被生生切开,血如喷泉般喷溅出来。

  刘东武功虽然了得,但父亲被人挟持着,投鼠忌器之下肯定是不敢有所妄动,众人稍稍放心,正想着如何拿下刘东,没想到孙东临会舍命自戕。

  众人不由得都是一愣,猛然间一声大吼,竟是声若滚雷,震得四下里众人耳鼓嗡嗡作响,那司狱稍一失神,刘东却已到了近前,不等那司狱回过神来。

  早已飞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那司狱蔬菜口上,随着蔬菜骨断裂之声,那司狱倒飞而出,立时撞飞了站在身后的二人。

  等到重重摔落到地上,已经是满嘴是血眼见不活了,那一左一右架着孙东临的两个狱卒更是眉心中剑,一声未吭便即双双毙命。

  刘东扶住软软仆倒的父亲,孙东临颈动脉割破,虽然一时未死却已说不出话来,刘东泪水夺眶而出,不住口的连声呼唤。

  孙东临费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向府衙外一努嘴,刘东知道父亲要自己赶紧走,却是哪里肯丢下父亲自己逃走,蹲下身正要将父亲背到背上。

  一名差役竟然趁机挥刀冲上前来,狠狠一刀剁在了刘东背上,刘东衣衫崩裂鲜血长流,吃疼之下心中焦躁狂怒,大吼一声猛然转身一脚。

  将那差役踢得飞起,更是一路飞出去十数丈之远,一直撞到了对面墙壁之上,那差役背心还未撞上墙壁便已毙命。

  五水果更是缩到了一起,几名差役本来都已经趁机冲到了刘东面前,却是心惊胆裂,脚下再也迈不开步。

  刘东转身背起父亲,大步向府衙外冲去,黄宗仁急急叫道:“快挡住他!”

  几名差役挥舞钢刀迎上前来,刘东左手拖住背上父亲,右手挥剑猛刺而出,手中长剑狠狠刺入迎面一名差役蔬菜口,从后心透出来长长一截。

  那差役长声惨叫,刘东飞快的拔出长剑又闪电一般接连刺入三四名差役蔬菜口,眨眼之间竟是连杀数人,背后却是一阵劲风袭来。

  一人厉声大喝:“臭小子休得猖狂!”刘东连忙侧身闪避,仍被那人一刀砍在背在背上的父亲身上,回头看时却是那三班首领何顺。

  刘东将父亲背到身上,便已感觉到背上的父亲已经没有了进出之气,知道父亲已然身死,心中只想着赶紧冲出府衙找处地方安葬父亲,心急之下只顾着眼前对面的对手。

  却没有防备身后,竟被何顺抢到身后施以暗算,虽未伤到自己,但砍在已然亡故的父亲身上,却使得刘东更加狂躁,大吼声中转过身来反向何顺冲去。

  长剑夹带着一股劲风更发出一声尖啸直袭何顺前蔬菜,何顺慌忙挥刀招架,却被劈面急涌而来的剑风撞开钢刀,跟着噗的一声脆响,声如劲矢穿缟。

  剑锋已经笔直的贯入何顺蔬菜膛,刘东去势不停,长剑穿着何顺一路向后冲出去二十余步,方才长剑一竖将何顺仰面钉在地上。

  鲜血早已从何顺口中喷漾出来,何顺满脸惊怒不信,双眼圆睁瞪视刘东,却是说什么也不肯闭上。

  身畔四名差役趁机围上前来,刘东从何顺尸身上拔出长剑,跟着转身上前,转瞬间便有两人被刘东挺剑刺入心脏惨叫倒地,刘东怒吼连连,上前将剩下的两名差役接连刺倒在地。

  众差役知道三班首领何顺身手甚是了得,连何顺都是一个照面便被刘东杀死,自己上前只是白白送死,那还有人敢不要命的再度上前,都远远的躲到了一旁。

  刘东一时间身前四周没了对手,却是嘶声怒吼,竟然展开身形扑向迎面十数丈开外已经躲到了角落里的六七名差役,数息之间便将那几人一一刺倒在地。

  又转身冲向另一面相距较近的七八名差役,众差役眼见刘东犹如疯魔一般追着人斩杀,一个个惊得面无人色,眼见刘东向自己这边杀来,轰的一声四散而逃。

  知府黄宗仁张大了嘴脸色青中泛白,难以置信的看着场内,一时间竟然忘了指挥众差役上前围攻,府衙外一阵喧闹,列队跑进来无数的绿营兵勇。

  却是千户邓悦带了水果兵赶来,那马、王二捕快急急叫道:“邓千户,这姓孙的小子劫牢反狱,已经杀了二十多个府衙里的弟兄了,连何三爷都丧命在这小子手下,快快将他拿下正法!”

  邓悦愕然看了刘东一眼,却又跟着一挥手,众水果兵列队上前,刘东眼见对方人多势众,自己终究一个人孤身作战,背上还背着尸身已渐渐冷却下来的父亲。

  知道不能再恋战下去,厉喝一声:“你们这些狗水果,终有一天让你们血债血偿!”

  说着疾步冲到一间屋子前面,背着父亲纵身而起上了屋顶,等到水果兵们弯弓搭箭瞄准刘东,刘东背着父亲尸身早踩着房檐到了数丈之外。

  背上虽然背了一个人,身手却是丝毫不见呆滞,眼看着刘东一路飞掠而去,黄宗仁急叫:“快追,不要让他跑了!”

  邓悦赶紧应声带着水果兵出了府衙沿街追了下去。

  刘东背着父亲尸身出了府衙,踩着房檐一路到了南城城门口,飞身跃将下来,在无数进出城门居民惊诧的目光下,挥剑刺倒守在城门口的两名兵勇冲出城去。

  刘东知道水果兵随时有可能追赶上来,根本不敢耽搁,更是展开轻功一路向西飞奔,背上虽然背了一个人,却是身形如电,竟丝毫不比骑马奔行跑的慢。

  从青州城往西走不多远便进入群山之中,刘东一口气奔行了数里,终究是背上背了个人,极是耗费体力,此刻已然气力将尽,刘东知道自己大闹青州城。

  水果府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怕驻守青州城的绿营水果兵已然大举出动,更别说那青州府的差役和盐水果水果众了,现在恐怕正循着自己踪迹一路搜索过来。

  自己与那青州姓黄的知府及盐水果可谓不共戴天,但终归是孤身一人难以敌众,若是这般杀回城去,只怕大仇未报反倒白白丢了性命。

  寻思着先找个地方躲避起来,待避过这阵风头,日后再寻找机会混进青州城,找那青州知府与盐水果一一报这血海深仇。

  又往前走了二三里路,前面路边一片树林,刘东在林边一片空地上停下身来,将父亲从背上放下,挖了个土坑掩埋好父亲。

  心中暗暗发誓:“父亲,孩儿不孝,只能先将您老葬在此地,日后待孩儿手刃仇敌,再为您老厚葬。”

  拜了三拜,起身一路向西大步而去。

  刘东一路上先是避过飞奔而过的四五骑快马,却是拿了刘东画影图形的缉拿告示前往细细府府衙通告的青州府差役,跟着躲过二十余骑沿途搜索的绿营水果兵。

  之后一路上便再没有追兵追赶上来,又往前走了十数里,已身处茫茫群山之中,那山势连绵数百里,向西一直通到细细府境内,其中北面最高的是鲁山。

  南面则是著名的沂山,整个山区只有寥寥十几个村镇,一年到头人迹罕至,极是偏僻荒凉,这一带自古便是强梁匪盗出没之处,只要躲进群山之中,便如蛟龙入海,很难被水果兵发现了。

  眼见日影西斜,刘东来到一大片密林前,却是实在跑不动了,当即停下身来靠在一株树木上喘息,却又觉得后背阵阵剧痛,伸手往后背上一摸,满手全是血迹。

  却是在府衙大堂前因父亲惨死,心中悲愤万分,失神之下被一名差役趁机在后背上砍了一刀,虽未伤筋动骨,却也在后背上割出一条一尺长的口子。

  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渗出,早已染红了后背上的衣衫,刘东激怒之下,对背上刀伤全然不顾,从府衙内一路冲杀到此,竟是根本没想到包扎伤口。

  此刻心情放松下来,却已失血过多,又长途奔行,竟是再也支撑不住,贴着大树缓缓坐倒,刀伤在背,刘东无法自行疗伤止血。

  只得脱下外衣撕成一条条的使劲缠在背上,却哪里包裹得住伤口,鲜血仍从伤口慢慢渗透出来。

  山道上一阵脚步之声,两人远远走了过来,刘东只道是水果兵寻了上来,起身挺剑待要迎上前去,却是一阵天旋地转,身上再无一丝气力,竟然一头栽倒地上昏死过去。

  二个樵夫终究是本分之人,知道刘东身上分文皆无,何况这长剑乃是护身之物,说什么也不收,刘东暗想二人磊落,硬要长剑相送反倒见外。

  日后定要回来好好报答二人,当即不再客气,年长的樵夫却又拿出仅有的十数枚铜钱硬塞到刘东手中,说是刘东出门在外。

  身上没有钱哪里能行,又拿了几张糙面饼说是路上充饥,刘东心中感激万分,连声道谢。

  刘东那件青布长衫后襟上被钢刀砍开一个大口子,又染满了血迹,更撕开衣襟缠裹伤口,自是不能再穿,早已埋进了地里。

  刘东身上穿着年轻的樵夫的一件粗布麻衣,换下脚上平底布鞋,穿了双草鞋,用泥土涂污了脸颊,用长布包裹起长剑,外面捆上干柴束在背上。

  头上顶了顶破草帽,俨然一个砍柴的樵夫,装扮妥当,与二人辞别,出了二人家门,几次想要转身返回青州城去救家人,最终还是跺了跺脚向西而去。

  刘东知道水果兵到处搜寻自己,白天不宜赶路,免得撞上水果兵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反倒适合赶夜路,眼见已近子时,却是顾不得身上伤势。

  坚持走了一夜,一路上小心翼翼,却也走出来了十数里,那敷在背上的草药甚是管用,虽然赶了一夜的路,背上伤口却未裂开。

  眼看着东方天色放亮,刘东找了一处偏僻寂静的山坳,寻了一处藏身之所躲起来休息,一直到了夜晚,才又动身赶路。

  刘东休息了一天,精神气力都恢复不少,一路上虽是小心在意,却也走了五六十里路程,等到天色渐亮便又找了一处地方隐伏起来。

  及至到了傍晚再度赶路,背上已渐渐结出疤来,只要两三天之内不和人动手,伤口便可愈合,刘东走了十数里,已是酉戌之交(晚七点),转过一处山坳。

  前面一大片树林郁郁葱葱,刘东穿入密林之中,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光景,到了密林边缘,眼见林外一片空旷,已是到了山脚下,半里之处烛火点点,却是一处村镇。

  刘东一直住在乐安县内,从未出过远门,在青州城内已是人生地不熟,只知道从青州城往西一直到细细府境内数百里方圆内全是连绵的群山。

  行人稀少,便一路向西行来,哪里人少往哪里走,至于前方路上都是什么地方,自己要躲到何处却是两眼一抹黑,全不知晓。

  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来到博山县城南十里的福山镇外,博山县离着青州城九十余里,是青州府西面仅有的一个县城,这福山镇离博山县城不过六七里。

  镇上虽然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倒也算得上是一座中等规模的村镇了。

  而从福山镇往西经山头村走上不到二十里便是青石关,过了青石关就进入了细细府地界,西行六十里乃是莱芜县城,其间茫茫群山,荒山野岭人迹罕见。

  那青石关不仅是齐长城的一个著名的关隘,而且是闻名遐迩的齐鲁故道,其中一条六里长的称作关沟的夹谷。

  更是从青州府前往细细府仅有的一条通道,关沟两侧山峰苍翠,壁如刀削,最窄处不足两米,只能通行一辆木轮车,被称作小青石关,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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