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呜……哞……”

　　忽然，一阵似牛叫的声音传入李凤国耳中。

　　那声音，几乎和牛叫一模一样。

　　但李凤国知道，那不是牛，而是马鹿。

　　他马上靠着一棵杨树站住，先掰枪管，退出枪中子弹。

　　然后，李凤国拆下16号猎枪的枪管，在从挎兜子里拿出半自动枪管换上。

　　最后，一颗7.62mm的半自动子弹入膛。

　　换完枪管的猎枪，比原来略沉，拿在手里的感觉十分不错。

　　持枪在手，李凤国慢慢地在林中摸索前进。

　　此时，在距离李凤国一百二三十米的地方，一头大马鹿正趴在一棵杨树下吞吐、咀嚼食物。

　　鹿进食后，是需要反刍来消化食物的。

　　也就是将吃下去的食物反出来，慢慢咀嚼后再咽下去。

　　忽然，大马鹿耳朵一动，它嚼食物的嘴巴停了。

　　鹿有千年寿，步步担忧愁。

　　隐约听到些细微声音的马鹿，喉咙一动，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然后，豁然起身，发出一声鹿鸣。

　　马鹿是群居动物。

　　虽然其它鹿都不聚在一起，但彼此都离着不远。

　　随着有鹿示警，周围足足跑出了四只马鹿。

　　听到马鹿叫声，李凤国就知道要打不着了。

　　但他没有沮丧，因为他知道，鹿就是不好打。

　　大山里感知力最强的，就是鹰眼、熊鼻和鹿耳。

　　想要猎鹿，需要特定的环境和方式、方法。

　　李凤国继续向前，一直到走出这片杨树林。

　　途中他看到许多马鹿留下的痕迹，但始终不曾看到马鹿的身影。

　　李凤国原以为今天就这样了，他快步下山往家走。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再不走，太阳就该落山了。

　　太阳落山后，还不到家的李凤国就得点松明子。那个东西一点着，呼呼冒黑烟，经常弄的李凤国脸上脏兮兮的。

　　就在李凤国快到山脚下时，无意间一抬头，他看到对面山坡那里有东西在动。

　　相隔八十多米，李凤国端起猎枪，从枪星里向对面山坡看去。

　　那是一头马鹿，一头二百多斤的未成年公马鹿。

　　这头马鹿应该是过山沟的时候，拌伤了腿，过到对面山坡的时候，它就跑不动了。

　　李凤国没到马鹿身边，但他能断定，那马鹿伤的一定是后腿。

　　原因很简单，四条腿的动物上山坡时，主要由后腿发力。

　　下山坡时，主要是靠前腿发力。

　　这就是为什么兔子上山厉害，下山怂的原因。

　　马鹿被李凤国惊动，下山坡、过山沟。到对面山坡的时候，马鹿们是上坡。

　　如果那头马鹿是前腿受伤，那并不影响它追爹赶娘。

　　现在马鹿卧倒不起，李凤国猜测，它是后腿受伤。为了追赶其它马鹿，强撑着上坡才弄得倒地不起。

　　李凤国还以为今天要空军呢，没想到山神爷竟如此照顾自己。

　　“啪！”

　　改装猎枪后，相隔八十多米，李凤国直接开火。

　　“哞嗷……”马鹿发出一声惨叫，它中枪未死，但身体彻底倒下了。

　　李凤国掰开枪管，塞里一发7.62mm子弹，然后下山、过沟，上对面山坡。

　　往上走两三百米，李凤国就看到了倒地的马鹿。

　　刚才李凤国的一枪，将马鹿肚子打了个对穿，没有断气的马鹿躺在地上挣扎、哀嚎。

　　“啪！

　　李凤国扣动扳机，一枪打中马鹿后脑，给予了它一个痛快。

　　看马鹿已经一动不动了，李凤国仍不着急过去。

　　他先掰开枪管，又塞一发子弹入膛。

　　这是赶山猎人的规矩，不出山，枪里永远要有子弹在膛。

　　李凤国把枪托插在马鹿屁股旁边的雪地上，这是为了保险起见。

　　如果有突发情况，他可以快速地抄过猎枪。

　　李凤国双手抓住马鹿一条后腿，将其翻的四脚朝天。

　　然后，他取出小刀，给马鹿开膛放血。

　　鹿一身阳气，鹿血也是好东西。

　　尤其是鹿心血，能治疗心脏方面的一些疾病。

　　但今天打鹿是以外，李凤国什么准备都没有，要不怎么也得拿个玻璃瓶，过来接鹿心血。

　　两岁左右的小公鹿，属于未成年，鹿鞭也没什么用。

　　算来算去，就这是一身肉是好东西。

　　野生的马鹿，体型虽然大，但基本一身都是瘦肉。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还是肥肉更香一些。不过这鹿肉可以焖，也可以炒菜。

　　“咵咵！”

　　就在李凤国准备割个鹿腿，带回去晚上吃的时候，一阵踏雪声传来。

　　李凤国抬头一看，狠狠爆了句粗口，同时将旁边的猎枪抄在手中。

　　一头三四百斤的大马鹿，从山坡上俯冲下来。

　　这是头母马鹿，刚才那头马鹿应该是它的孩子。

　　母马鹿跑到半山腰，不见孩子跟来，这才回身来找。

　　马鹿迎着李凤国下来，暴露在枪口下的，是鹿头、鹿颈、鹿胸膛。

　　这样打，目标小。

　　李凤国握着猎枪，躲在一旁的树后。

　　“哞……”跑到孩子身旁的母马鹿，嘴里发出声声悲鸣。

　　“啪！”

　　藏身树后的李凤国，毫不留情一枪打出，母马鹿被7.62mm子弹打碎了脑子。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脑浆和血流了一地。

　　李凤国拿刀上前，快速地给马鹿开膛、放血、摘内脏。

　　两副鹿肠子，都给李凤国挂在了树上。

　　他认为这两头鹿，是山神爷送来给自己的，所以必须要敬山神。

　　秋子树的歪杈上，挂着两副长长的鹿肠。

　　李凤国站在树前，闭上双眼，两掌合十，默默在心里说：“山神爷保佑我李凤国上山平平安安，见熊瞎子杀熊瞎子，见野猪打野猪，见马鹿打马鹿。

　　总之，见什么杀什么。还有啊，山神爷，我今天上午下了两个踩板的夹子，求山神爷能给我两张大皮。

　　我还有两个黄皮子的钩没捡回来呢，我明天不能去。希望我后天去的时候，能挂住两个黄皮子。

　　还有……”

　　也不知道这世间是否真的有山神，如果有，十有八九也得被李凤国气死。

　　这哪里是敬山，这纯纯是许愿呢！

　　还一次许这么多愿，就是那许愿池里的王八，没有几千年道行都办不了这些事。

　　许了一大串的愿望，李凤国睁开眼睛，笑着回身用刀割下一条鹿腿，背着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