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哪？”

　　路灯把影子拉得更长了，楚筱筱逐渐放慢了脚步。

　　“你把我拉出来的，你问我去哪？”

　　李欢无语地看了楚筱筱一眼。

　　楚筱筱双手互相搓着，此刻的她仿佛失掉了刚刚在包房内的勇气。

　　“你跑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面对李欢的提问，楚筱筱低着头，默不作声。

　　“唉……”

　　李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摸出一支香烟，点燃。

　　烟雾升起，李欢仰头看向东海的夜空。

　　前世的他，曾经在无数个醉酒的夜晚这样抬头看星空。

　　他想要通过浩瀚的星海，来证明这个社会的渺小、人类的渺小、世界的渺小。

　　这样一来，同样渺小的自己，遇到的渺小困难，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可时代的一粒灰尘，对自己来说依然是难堪的重负。

　　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终将隐入历史的尘烟。

　　但在此之前，无数个李欢这样的人，已经成为尘烟的一部分。

　　“谢谢你出现。”

　　李欢呼出一口烟雾，对楚筱筱说。

　　楚筱筱愣了一下，抬起头时已眼中带笑：

　　“不客气！”

　　李欢也笑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馄饨店！”

　　“啊？这么晚吃东西会胖的……”

　　“味道很好的，你不想试试？”

　　“嗯……走！”

　　KTV这边，李欢和苏禾相继离开后，很快也散场了。

　　几人都要回学校，正好顺路。

　　程雪、徐珊珊、袁梦三个女孩，在姜帆自告奋勇的陪伴下坐一台车。

　　王立和杜少峰，陪着已经喝醉了的米琪。

　　出租车平稳的行驶着，杜少峰陪着米琪坐在后排，看着米琪紧皱着眉头，满眼都是担心。

　　王立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王立学长，今天那个女人，是李欢学长的女朋友吗？”

　　杜少峰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王立顿了半晌，回道：

　　“我不知道。”

　　杜少峰点了点头，二人无话。

　　又过了一阵，杜少峰再次开口：

　　“李欢学长，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这次王立回答的很干脆：

　　“不知道。”

　　杜少峰再次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他会喜欢米琪吗？”

　　这次王立转过了身子，看向一脸关切地望着米琪的杜少峰。

　　“你不是喜欢米琪吗？”

　　杜少峰愣了一下，尴尬地抬起头：

　　“学长，你看出来了……”

　　王立面无表情：

　　“没有人看不出来吧。”

　　“额……”

　　杜少峰似乎有些害羞了，缓缓低下头。

　　“米琪粘了李欢一晚上，你不吃醋？”

　　王立问道。

　　杜少峰略一思考，缓缓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只要她喜欢，我不在意。”

　　听着杜少峰的回答，王立陷入了思考。

　　“你的表现，让我想起欢哥教给我的一句话。”

　　“什么话？”

　　“暖男排狗后面。”

　　“额……”

　　王立重新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眼神变得深邃。

　　“欢哥曾经告诉过我，男生不能当舔狗，更不能立暖男人设。”

　　“暖男这个词我知道，舔狗是什么？”

　　杜少峰疑惑道。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王立的话，让杜少峰觉得云里雾里，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抓到。

　　“最开始欢哥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也不太懂。”

　　说着，王立转头再次看向杜少峰。

　　“现在，我懂了。”

　　“额……”

　　杜少峰似乎也开始懂了。

　　“想要爱一个人，要先学会爱自己。”

　　“只有独立的人格，才会互相吸引。”

　　“一味的迁就与付出，换不来任何有价值的回应。”

　　“你感动天，感动地，最后只是感动了自己。”

　　“永远也感动不了对方，反而只会成为被索取的对象。”

　　“记住，不爱己，勿爱人。”

　　王立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深邃，表情酷酷，在杜少峰的眼中，简直要发光了。

　　“学长，你真厉害！”

　　杜少峰忍不住夸赞起来。

　　“厉害吧，虽然我也不懂啥意思，都是欢哥教的。”

　　“额……”

　　帅不过三秒的王立毫不在意自己的光辉形象崩塌，而是继续对杜少峰说道：

　　“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欢哥的话，但有一点我知道欢哥说的没错。”

　　“你要先爱自己。”

　　杜少峰眼神中透出了迷茫。

　　“可是……我如果不对她好，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她，她又怎么会喜欢我……”

　　王立问道：

　　“你希望她喜欢你，仅仅是因为你对她好吗？”

　　“额……”

　　杜少峰再次语塞。

　　“她喜欢你，不应该是她觉得你很好，值得她喜欢，所以才喜欢你吗？”

　　杜少峰再次争论道：

　　“那难道我就应该不照顾她，不关心她，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只是孤芳自赏吗？”

　　“难道照顾她，关心她，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是你最终的目的吗？”

　　杜少峰愣了一下，回道：

　　“我当然也希望她能照顾我，关心我，陪伴在我的身边……”

　　王立接着问：

　　“按你的逻辑，有人讨好你，你就必须讨好回去？不管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当然不是啊！”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讨好她，她就一定会喜欢你呢？”

　　“额……”

　　杜少峰开始疯狂地抓着头，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你想让她喜欢你，讨好你，你就要变得优秀，变成那个值得被喜欢和讨好的人。”

　　“而不是想着当个舔狗！”

　　“靠讨好换来的，只有施舍，没有爱。”

　　王立在杜少峰的眼中，又再次发起光来。

　　“没话说了吧？”

　　王立扭头问道，杜少峰点了点头。

　　“当初欢哥就是这么教育我的，我也跟你一样，哑口无言。”

　　“额……”

　　这次王立帅还没到三秒。

　　“三秒哥……不是，立哥，你说李欢学长这些道理都是从哪来的呢？”

　　王立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我只记得那天，欢哥仿佛顿悟了一般。”

　　“原本打得火热的校花女神，说不追就不追了。”

　　“原本每天按时准点上的课，说不上就不上了。”

　　“原本还抱着毕业后努力工作的理想，说不坚持就不坚持了。”

　　王立回忆着当初李欢的种种行为变化，至今仍匪夷所思：

　　“欢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从那以后，他越来越帅，也越来越有钱。”

　　“口中经常讲些云里雾里的道理，让人摸不着头脑。”

　　杜少峰听着王立的描述，对李欢的经历，愈发好奇起来。

　　“立哥，你说，李欢学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王立陷入了思考。

　　半晌之后，王立才开口：

　　“男人。”

　　“他是个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