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诺和山岚虽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但是仍然有些紧张。因为刚刚与李棠的交谈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谈恋爱还带个灯泡，哈哈，看来他们关系真的不错。”
佟诺笑道，试图打破这有些压抑的气氛。
“听我老公说，他这个同学小时候父母离异。因为他爸爸忍受不了他妈妈的火爆脾气，一气之下，一走了之，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家，谁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他爸爸走了以后，妈妈经常性地把气撒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上经常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甚至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我老公家庭条件好，可怜他这个同学，所以就经常帮助他。”
李棠的声音还在佟诺的耳边回响，那是一个充满苦难的童年故事。
山岚轻轻叹了口气，说：“看来，你老公还是有爱心的一个人，难能可贵。”
“所以，他们的感情基础很好，我觉得是他们小时候的经历形成的。我和老公结了婚以后，他这个同学也是经常来我家里吃饭，有时候还住在家里。”
李棠继续说道，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起了那些过去的日子。
“你没有感觉不方便吗？难道没有影响到你的生活？”
佟诺问。她靠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那吊灯的光有些昏黄，就像她此刻有些迷茫的思绪。
“有啥不方便的？他们俩是要好的同学，我和老公待他就像家人一样，再说他的同学一直跟母亲关系不好，不愿意回家也可以理解的。我家里三室两厅的房子，也能住的开，我呢经常性的晚上在医院值班，他住在家里没有啥不方便的。”
李棠的回答很干脆，她似乎对过去的那些时光没有太多的抱怨。
“哦？除了男的，你有没有通过聊天或者其他途径发现他有比较暧昧的女朋友？”
佟诺问。她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李棠，仿佛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没有啊！所以我至今搞不明白他为啥像变得这样。我是担心他在外面偷偷摸摸养了女人，然后遭遇到怀孕、逼婚啥的，不然怎么可能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李棠皱着眉头，满脸的疑惑。
“李棠姐，我提一个问题，你别介意啊，我们都是女人，但是我觉得很重要。”山岚作为一个过来人，试探性地问道。
“直说吧，没事。”李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坦然。
“你和老公在闹矛盾之前，多长时间有一次两性生活？”
山岚的话一出口，办公室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没有孩子之前，一两周一次两次的，有了孩子的那两年，一两个月也就一两次吧。分居之前，两三个月也就一次而已。”
李棠怔怔地看着山岚，猜测山岚的用意。
“啊！这么少！你是护士，从医学生理角度来看，你觉得正常吗？”
山岚不解地问道。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身体向前倾了倾。
“不正常吗？这方面因人而异吧？从医学角度上讲，很正常呀。”李棠有些疑惑。
“你老公啥样的性格？长啥样？”
佟诺进一步问道，她拿出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
“一米七八的个头，身材健硕。比较帅气，性格不算外向，也不内向，平时喜欢打网球，喜欢健身，总之挺阳刚，挺有男人味的。”
李棠的描述很详细，她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对老公的眷恋。
“李棠，我是过来人，按照你说的，你老公应该属于健壮型的男人。你们没有孩子之前，一两周一次两次的也算属于正常。有了孩子，你的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加上还要值班，三班倒，你们一两个月一次两次的，也可以理解。孩子大了，没有压力了，按说两三个月一次两次的我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山岚接过李棠的话说道。她的表情很严肃，像是在分析一个病例。
“出乎意料？说实话，他没有出现异常之前，我并没有觉得不正常。你看我是三班倒，和老公的节拍不在一个点上，再加上他的工作业务增加，压力增大，他对这个不感兴趣也是正常的吧？直到他出现了异常之后，我便怀疑他有可能在外面有了女人。”
李棠辩解道。她的声音有些提高，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
“李棠姐，我想再问一下，你们两个在一起，谁主动多一些？”
佟诺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问。佟诺是研究心理学的，职业的敏感，让她放下了矜持。
“这个，我想想，从认识到我们分居，我主动更多一些。怎么了，有问题吗？男女谁主动都不一样吗？”李棠有些吃惊地问。
“可能有些差别，按照自然天生的生理需求来说和多年来文化形成的习惯而言，男性主动才符合常理。”
佟诺担心李棠多虑又加了一句解释道。
“这个呢，当然也有例外，我只是说大多数男方主动。”
“这个也不尽然，咱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他极有可能是外面有了女人，不然的话，他怎么能无缘无故地找茬，然后再借口分居。现在他是家也不回，孩子也不看。我找他父母去说理，他父母还赖到我头上，嫌弃我对他儿子不好。现在呢，他们父母对这事不管不问也不说，连孩子也不帮我照管了。你们说，哪有这样的父母？呜呜...”
李棠坐在那有些破旧的椅子上，说着说着便一边抹泪一边絮叨。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然后滴落在她那身有些发白的衣服上。
“孩子这才上一年级，本来上课时间就短。没有办法，我就把孩子送到小餐桌那里。可是我晚上值班的时候，孩子就没人管了，我不能带着他来医院睡觉吧。”
李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那是一件掉色的衣服，已经被她绞得有些皱巴巴的了。
“你的父母不能帮你？”
山岚皱着眉头问道。她坐在李棠对面的椅子上，眼睛里带着疑惑。
“我家是农村的。我父亲年龄大了，身体半瘫了几年了，我母亲离不开家呀。”
李棠抬起头看着山岚，眼睛里满是无奈和疲惫。
“哎呀，这样的情况，那肯定是不行的。你没有兄弟姐妹？像我们农村的哪家至少不得俩孩子？”
佟诺在一旁说道。她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唉！说来话长。我不愿意讲我的家事。算了，别废话了，你们尽快查吧，哪怕明天死，也得让我死之前弄个明白吧。”
李棠的眼神变得有些决绝，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
“李棠姐，你跟单位领导说明情况，不行就调个班，光上白班不就成了吗？”
佟诺建议道。她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李棠，眼睛里带着关切。
“我是护士长助理，不能让他们笑话我，再说了，单位要是知道了我的家事，会认为我连家里的事都处理不好，以后还怎么进步啊。唉！”
李棠说着叹了口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那是一双白色的护士鞋，鞋面上有一些污渍。
“既然没有人帮你，你又不愿意跟单位领导讲实情，这不是自己为难自己吗？即便干个护士长又能如何？”
山岚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护士长有护士长的好处，可以不上夜班，可以享受一定的优惠政策，这是医院的规定，你懂吗？”
李棠说着语气有些激动。她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山岚，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但是，现实是摆在你面前的问题你该如何解决？你两头都放不下，怕是两头都顾不上。”
山岚继续说道，她并没有被李棠的眼神吓到。
山岚还想继续做李棠的工作，在她看来，家事都处理不好，如何能够安心地干好工作呢？
“这是我自己的事，怎么解决跟你们有啥关系？你们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李棠说着，脸部变得有些狰狞，口气非常火爆，山岚不由得有些紧张。她往后缩了缩身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
“李棠姐，你别激动，山岚姐也是为你好，没有特别的意思。这样吧，调查这个事请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一定让你明明白白的。”
佟诺一边安慰李棠一边给山岚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多讲。佟诺起身走到李棠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李棠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佟诺、山岚两人觉得李棠的情绪不是太稳定，于是决定结束话题。按照李棠的意愿，双方签订了委托协议。佟诺从抽屉里拿出协议表格，仔细地填写着，李棠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有些空洞。
佟诺客气的送走了精神恍惚的李棠，看着李棠远去的背影，佟诺回身跟山岚说道:
“山岚姐，你有没有看出来李棠的情绪一阵一阵的，好一阵，歹一阵。她的问题比较复杂，我们跟乔社长汇报一下，看看下一步怎么办，由他来做主吧。”
山岚点了点头，说：“嗯，她的情况确实很特殊，也很棘手，我们必须谨慎对待。”
两人打定主意，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等待着鹤云天的到来。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流逝和事情的紧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