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身边风景无限,眼前却只能选最险峻的一条。才是走了十余步,风云突变,天空之上堆积起了黑压压的乌云,电闪雷鸣,沙尘弥漫。
三人掩面艰难前行,几乎看不清前面有什么,只是靠着直觉在走。只听见天空之上一阵轰鸣,继而火光乍起。
抬头向前一看,之间黑云之间,七八条巨蟒探出了头,盘踞在乌云之间,不时的向下面吐出火球。
“季兰姐,你不是说很好过的吗?”刘禹锡捂着嘴巴问到。
“我……呸,我猜是元稹在搞鬼,一般这对新人……呸呸呸,还是很友善的!”肆虐的狂沙,掠过皮肤的时候都有些微痛,一张口就不免会吹到嘴里面。
三人躲到角落里,以躲避天空上降临的大火球。
白居易问到:“季兰姐,这些东西灵气并不强,应该都是幻术吧!”
“东西确实是假的,但是攻击是真的,就算没有看起来那么厉害,但打中了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白居易:“要不然,咱们绕路?”
李冶:“别的路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咱们如果折返,可能机关的攻击会更加针对我们。”
刘禹锡:“那咱们怎么出去啊!”
李冶:“你的元灵鉴威力蛮大的嘛,要不然试一试攻击它们?”她指了指天空上的蟒蛇。
刘禹锡:“(@[]@!!)我不行的,那几条大蛇比我还粗,再说刚刚用力过猛,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
“我逗你玩儿呢,瞧把你紧张的!”
白居易:“我倒是有个注意,但是身上没带着乐器……”
“乐器?我应该有!”李冶想了想,“笛子行吗?”
“尽量是拨弦的,笛子我并不在行。”
“那就只剩这个了!”李冶施了个咒语,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了一把琵琶。“你会弹这个吗?”
白居易微微一笑,“正合我意!”他接过琵琶,熟练的拨动琵琶弦,激荡的乐声似乎抑制了风息,很快,他们周围水幕组成了屏障,继而变成了一个水球把他们包裹了起来。
“梦得,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好~”刘禹锡一下子明白了白居易的意思,用风力将水球托起向前移动。
水球缓缓在空中飞行,尽量躲避着火球的攻击,不仅降低了高温的影响,而且阻挡了风沙。
“没想到你居然会弹琵琶?”李冶忍着笑意打趣道。
“还没告诉季兰姐,我是乐师出身”。
正当他们掉以轻心的时候,水球慢慢开始消失不见……
“糟了,咱们离下一个路口还有一段距离呢!”李冶看着周围的保护消失殆尽,急忙喊到:“快跑!”
风助火势,威力难当,众人这回也顾不得什么风沙了,朝着另一边路口狂奔,一边还要躲避火球的攻击。
所幸人的潜力毕竟深不可测,到了这危机关头,白居易和刘禹锡竟然顺利躲了过去,当然这也有赖于李冶在前面带路。
逃到巨蟒的攻击范围之外,他们才暂且开始休息。
“季兰姐,琵琶,还你……”白居易大口喘着气。
“不急不急,说不定一会儿还用的上!”李冶看到白居易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好一个风流俊俏的白衣少年,如今却是满面尘灰烟火色的狼狈不堪,一袭白衣满是黄埃,还有些火星子灼烧的痕迹。
“季兰姐是怎么凭空变出来把琵琶的?”刘禹锡一脸好奇,求知欲仿佛盖过了疲惫。
“怎么可能凭空变呢?这只不过是个随身携带物品的法术,得空我可以教给你们。”李冶帮两个人掸了掸背后的尘土,又催他们赶紧出发。
总算里出迷宫的传送阵只有几步之遥了,可是他们却无法接近——传送阵的四面都有飞行穿梭的云母片,莫要说人,风都难以侵入。
“怎么还会有这东西。”李冶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这迷宫有多么容易,结果费尽周折走到这里还是出不去,一时间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这就是传送阵了吧!看样子我们应该是最早到的,多亏了季兰姐!”刘禹锡称赞道,对于眼前的一切,他倒是很乐观!
“啊~我也没那么厉害啦!”对方表达得如此情真意切,李冶还是有点飘飘然的,“其实传送阵也不止这一个啦,但是咱们还是领先的!”呵,谁知道呢?
白居易捡起两块石头,向传送阵丢去,结果坚硬的石头被质脆的云母击碎了。“看来凭蛮力是不行了!”白居易摇了摇头。
刘禹锡:“那就试试法术!”
李冶摇了摇头:“不成,这云母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化解灵力的攻击,所以才被选择作为迷宫的材料的。”
白居易:“看来只能从上面进去了”
李冶:“我一个人倒是没问题,可是还有你们呢!你们既没有青鸟,也不会御风御剑,现学也来不及。”
“青鸟!这倒是提醒我了。”白居易绽开笑颜。
他思索了片刻,轻轻地拨动琴弦,轻盈的乐声散在风中,一只彩凤踏云而来。
白居易看向刘禹锡:“如果不出意外,它载我们进去还是可以的,你可别再乱动了哦!”
“嗯,我保证!”
……
“元稹,元微之!”李冶提着元稹的耳朵,“你挺会玩儿啊!”出来之后,许多弟子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几乎是各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不敢不敢!哪儿有你会玩啊!”元稹认怂到。
“你说什么?嗯?”李冶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嘶~诶!你看叔夜先生回来了!”
“那就先饶了你。”
嵇康从青鸟上下来,看见海棠苑里聚集了许多人,皱了皱眉。
白居易看了看这位逃课的老师,很是出乎意料。
这位先生身长八尺,风姿俊秀,爽朗清举:似玉树琼山,高而徐引;有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凌然一副不喜交接俗人的气质,却也不像个“为老不尊”的人。
嵇康仿佛感受到了白居易透来的审视的目光,随意的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李冶径直走到嵇康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李冶:“叨扰了您的雅兴,对不住了啊!”
“我可以原谅你,下次别这样了。”嵇康冷淡地说道。
“下次我就是直接通禀阁主,烦仙君跟您谈谈心了!”李冶气鼓鼓的,“一点没担当,为老不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孝子!”
“这可是你的职分!居然毫无悔意!”
“我嵇康从不做后悔之事。”
“你!那咱们老规矩,谁赢了听谁的。”
“亦可。”
元稹虽然耳朵还有点疼,但是听得一清二楚,立刻给两个人空出对决的场地,仿佛期待已久。
原来所谓老规矩就是一种再常见不过的游戏:掰手腕。
元稹轻车熟路地把半柱香点上,发令开始。
不管实力孰强孰弱,气势可上不能输啊!
两人的目光电光火石版对着,手上青筋鼓起,分寸不让。海棠苑中的人无不围观的,挤了三四层。
“季兰挺住啊!时间快到了。”元稹兴奋地喊到。
“哼,我这回必须掰过他!”李冶脸憋得通红,石桌都被手肘压得凹进去一点。
嵇康依旧是一副不让分寸的表情,但也没有加劲儿的意思。
这是他们师徒二人定的规矩,只要李冶撑过这半炷香时间,就算是她赢。
李冶猛的一用力,占据了上风,本来屏息凝神的人们一下子躁动了,各自给支持的人助威!
“季兰姐加油啊!”(╬Ò‸Ó)
“叔夜先生必胜!”(๑`▽´๑)۶
人群几近沸腾,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欢呼声呐喊声高昂,疑问和叹息的声音也有,不过都也只是片刻,热闹过后,一切又重归平静。
“您最后不是放水了吧!”李冶不放心地又问了问。
“不是。”嵇康回答得坚定,让李冶更加高兴了。
“那您就要听我安排,不许抵赖!”
“愿赌服输。”
“三个月内,不准逃课!”
“一个月。”
“不带讨价还价的!否则我有的是办法不让你出去。”
“随便吧。”
“还有一个。”
“不可。”嵇康拒绝的干脆,“只此一件。”
“嗯……算我个人的请求吧!”李冶顿了顿,见嵇康没什么反应就把白居易和刘禹锡拉到前面,说:“这两个人还得靠您多多关照呢!”
白居易和刘禹锡正有些愣神,就对上了嵇康不情愿的目光。
“你想让我怎么关照?”
“就多督促他们练功,三个月内速成,应付测验。”
“做不到。”嵇康打算就此拒绝了。
“您是谁啊,怎么能做不到呢?”李冶笑盈盈地说,“其实他们天资都不错,就是,不太持久啊~”
嵇康听完前半句还算舒心,随之又面带愠色。“不可胡说!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哦!”李冶在嵇康面前也不好太张扬个性了,于是收敛了一些。
刘禹锡听完,将脑袋往白居易肩膀上一埋,一只手搭在白居易肩膀上,呢喃道:“乐天,我伤自尊了。”
“别闹,季兰姐开玩笑的。”白居易顺势给刘禹锡拍了拍头发里的尘土,其实自己也微微有些脸红,虽说对方意不在此,可一个姑娘说出这样的话,总归让人尴尬。
李冶见二人的举动不禁笑盈盈的,想着若是自家大哥也是这么宠他师弟自己就更能大饱眼福了。
好歹是师生一场,李冶知道,嵇康虽然表面上没答应什么,但今后也少不得关照刘白二人,于是也没多做纠缠。
白居易回住处换了身干净衣服,依旧是一袭素白。刘禹锡虽说也有些风尘仆仆之态,却不甚在意。
元稹有些不解,随口一起:“你们不是发小吗?为什么习惯差距这么大啊?”
“这种事,就算你问,我也……”白居易蹙眉。
“习惯也好、性格也罢,相似或不同都不会影响我们的交情,我们的相识是比元灵鉴更深刻的命格。”刘禹锡见乐天为难,顺着说到。
想起两人儿时初相识的一天,仿佛在一开始,白居易便是与同龄的男孩子不同。
刘禹锡有些恍神,小时候,乐天就开始续长发了吧,因为感到有点奇怪,也猜想过个中缘由,后来知道一直抚养乐天的是名歌女,乐天也很少有与同龄男孩子接触的机会,一下子就明白了。
虽然他敏感还有点爱哭,但是记忆里的乐天,向来是一个如月光般温柔的人。
既然涉及到乐天的出身,这些事最好不提,就算元稹日后自己能猜到几分,总归不会伤及到乐天。刘禹锡思量到此,随即移开了话题。
“季兰姐,谢谢你为我们考虑了这么多!你真是太体贴了!”(。•ᴗ-)_说着,刘禹锡给李冶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本来觉得男子撒娇卖萌什么的很变态,但刘禹锡这样却很自然可爱。
李冶故作高冷,说:“我有什么好谢的,兄命难辞罢了。毕竟他认真的样子也不多见。你们要是有心,勤加努力,别辜负了我费的心思。”
……
潇湘书院与海棠苑之间的竹林里,嵇康正独自抚琴,琴声纷纷扰扰,时断时续。忽然有谁的手压住了琴弦,抬头一看,果然是阮籍。
“怎么今天弹得这么难听啊!有心事?”阮籍用戏谑的口吻问到。
“可谓之有,亦可谓之无。”
“听说你今天输给了季兰,觉得没面子?”阮籍猜测到。
“猖狂。”嵇康瞪了他一眼
阮籍话锋一转,“应该不是,她可是你最喜爱的弟子,你一向把她当女儿看待的。”
阮籍跟着又胡猜了几个,都没猜中,向来清心寡欲的嵇康到底会为了什么忧虑呢?
嵇康紧着眉头说到:“海阁新来了一个弟子。”
“错了,是两个。”
“你到底是健忘还是在装傻?”
二人对视了片刻,嵇康还是忍不住说出来自己的担心,“你不觉得白居易长得很像子渊吗?”
“叔夜,你多虑了吧。”阮籍脸上的浅笑终于散了去。“他不是子渊。”
“对,他不是。可难保阁主……”
“呵,”阮籍摇了摇头,“阁主是何人?你别太过紧张了。”
嵇康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低头看着落日余晖撒下的长长的影子。“白居易,又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