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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捷径

都市凡人路 庙儿山 4324 2025-05-22 11:35

  “入赘我田家!”

  田洪铭那带着几分高傲的声音传进辜俊超耳中,震得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田家有一儿一女,用得着招上门女婿吗?

  任莹让我追她女儿,那是出于尊重;可田洪铭要我入赘他家,这不是在践踏我的尊严吗?

  辜俊超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冷笑道:“田叔,多谢您的好意,我辜俊超还没沦落到靠当上门女婿混日子的地步!”

  “辜老板——我还是叫你小辜吧。”田洪铭心头一沉,脸上却挂着微笑,“让你入赘田家,不是我看不起你,恰恰相反,是我看中了你。我妻子任莹是独生女,当年她接父母时遭遇车祸,二老不幸离世,这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心里始终记着她父亲的嘱咐——要给任家续上香火。我们夫妻商量好了:如果我女儿嫁的是有钱人家,便不强求入赘,只给些嫁妆,以后从我儿子生的孩子里选一个姓任;如果她找的是普通人,那就招他上门,只要他答应让第一个孩子姓任,田家的一半家产就归他们。所以,只要你点头,我们就会撮合你和我女儿。我女儿的容貌你也见到了,我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这可是财色双收的美事。从此你不用再辛苦,不必为房子、车子发愁,瞬间就能达到别人奋斗一辈子也未必能抵达的高度。”

  多么诱人的条件!

  辜俊超心绪起伏,这确实是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只要答应入赘,人生即刻改变——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迅速继承田家一半家产,再不用从开店起步,不必埋头苦干,更不必为车房焦虑。

  他曾无数次幻想,开着豪车、带着漂亮媳妇回到高原,扬眉吐气地站在母亲和哥嫂面前。可七年过去了,这依然只是个梦。

  “我知道,大多数男人一听到‘入赘’两个字就难以接受。毕竟从古至今,入赘常被视为男人家穷娶不到媳妇的无奈之选。但如今社会不同了,男女平等,男方到女方家,女方到男方家,又有什么区别?或许你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而我家境殷实,两家之间存在深深的鸿沟,你和我女儿差距太大。就算你有心入赘,以我女儿的条件和家境,她也未必看得上你。所以你心里有数,听到能入赘我田家,虽然震惊,却没有动心,是吧?”

  辜俊超耸了耸肩,微笑道:“田叔,您女儿那么漂亮,爱慕她的人不知有多少。像我这样没权没钱的普通人,实在不敢奢望,我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嘿,她根本不需要你保护。以我家的实力,在这座城里还没什么人敢为难我们。你要明白,入赘田家并不丢人,多少人绞尽脑汁想抱我家这条粗腿,可惜连门都摸不着。而你,眼前就是唾手可得的富贵,还在犹豫什么?”

  辜俊超端起茶杯,大口喝下,轻轻放回,低声道:“田叔,富贵谁不想要?可有些东西不是自己挣来的,拿着也不心安。我就算入赘田家什么也不图,在外人眼里,我也只是个吃软饭的男人。我不愿活在那种目光下,更不想成为一个做不了主的赘婿。您说的这条捷径,我不敢走。”

  “小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何必在意世俗的眼光?你要知道,这世界没人在意你是怎么奋斗的,只在意你如何快速成功的。想想看,你就算医术再高明,可谁会在意你这个没学历、没证书的人?我清楚你这种人,心气高,不愿靠别人。可这是个充满竞争、讲人情的社会,普通人想只靠勤奋出头,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家虽有平台,但与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帮你?所以,如果你真能治好我爱人,又愿意入赘我家,马上就能获得施展才华的舞台。就算你不想在我家医院工作,我们也可以帮你开一家高档的理疗会所或疼痛专科医院,你想快速成功的梦想,不就能实现了吗?”田洪铭微微偏头,看着神情严肃的辜俊超,继续劝诱道。

  听着田洪铭充满诱惑的话语,辜俊超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田叔,您心里的苦,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我可听说,您事事都得听任姨的,不觉得窝囊吗?”

  田洪铭脸色瞬间铁青。虽然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怕老婆,背地里也不知被嘲笑过多少次,但他向来不屑争辩——至少表面上,人人都敬他三分,不至于当面说得如此赤裸。可这小子竟直言不讳,正好狠狠踩中他藏在心底的自尊与不甘。

  “你小子胡说什么?咱们四川男人,哪个不疼老婆?我家的事业,我爱人付出得多,我付出得少,大事自然听她的,这有什么不对?你看她生病这段时间,医院的事不都是我在做主吗?男女结为夫妻就是一家人,一家就该有个主事的,凭什么非得男人当家?我爱人能干,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这是男人的福气,怎么能叫窝囊?你这毛头小子,哪懂夫妻相处之道?”

  尽管这二十多年受尽暗嘲与冷眼,田洪铭却知道,越是发怒,就越显得在意。他强压怒火,高声反问,硬要把这事说成理所当然。

  辜俊超尴尬地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说:“田叔,您别激动。我毕竟是农村出来的,思想和你们城里人有差距。在我看来,人与人可以合作,却接受不了靠入赘去依附别人、开启人生的路。或许在您看来,我入赘田家,你们就能助我事业起步;可在我眼里,靠的是你们,往后无论我怎么做,心里总觉得低田家一等,在你们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所以这条捷径对我而言,不是共赢,而是难堪。何况您女儿田昔漫,我这两天也有些了解——像我这种人,她压根看不上。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很远很远,连一丝希望都没有。”

  “可惜了。”田洪铭摇摇头,眉头轻皱,“还是世俗观念害死人啊。一个毫无根基的男人,如果安于挣几千块钱养家糊口,那也罢了;如果真有干一番事业的抱负,就该冷静想一想——学会借力,学会争取资源和机会,才是正道。我很遗憾,面对我家这么好的人脉与资源,你不懂得攀附利用,反而摒弃捷径、去走常人的路,我只能说,这太蠢了。另外,我女儿家境好,人也漂亮,正因为如此,许多人都望而却步。我听说,她对你不反感,可你连追一个女人的勇气都没有,她又怎么会看得上?哪怕我们夫妻有意让你入赘,你却连追我女儿的胆量都没有,跟你谈这条捷径也是白费口舌。就当我没说过!”

  显然,田洪铭生气了。但辜俊超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依旧平静地说:“我这人,不习惯被别人左右思想,更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感情。何况,我是有女朋友的,虽然暂时分开,但在没有彻底分手之前,我不会考虑开始新的感情。田叔,我是想干一番事业,但不愿靠别人,只想靠自己一步步慢慢走。哪怕没钱起步,借钱、贷款也行,这样我活得心安,做事也没有负担。人贵有自知之明,如果看见你家条件好,我就毫无底线地攀附巴结,甚至为了您说的一半家产就入赘,您觉得我这人还值得信任吗?何况您并不了解我,只凭我减轻了您爱人的病痛,就敢招我上门,就不怕引狼入室吗?”

  “哼!”田洪铭冷笑一声,看向辜俊超的眼中多了几分不屑。这小子说出这种话,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你若是狼,我们夫妻便是虎。既然敢招你上门,就不怕你翻出掌心。他不想再多费口舌,普通人家的孩子就算机会摆在眼前,也会瞻前顾后、疑神疑鬼。这等财色双收的美事,他怎么也想不通会落自己头上。田洪铭叹了口气,道:“小辜,既然你无意,我说再多也是徒劳。你先喝会儿茶,我上楼看看我爱人,然后一起吃晚饭。”

  说罢,田洪铭起身,看也不看辜俊超一眼,径直朝楼梯走去。

  辜俊超望着他上楼的背影,心中波动——一半家产,加上令人心动的女人,这是多大的诱惑啊!可他打死也不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田家是钱多得没处花了吗?他女儿是嫁不出去了吗?这分明是在耍我吧,还说我不抓住机会——这烫手的机会,我就算抓住也握不稳啊。

  不过,就算断掉入赘田家这条捷径,也还有其他路可走。何况田昔漫是他在现实中见过最美的女人,如果将来她被别的男人拥入怀中,自己心里多少会有些遗憾;要是真能追到她,那简直是男人一生最大的成就了。

  只是,田昔漫这样清高、且跆拳道已到黑段的女孩,要怎样才能赢得她的芳心呢?

  田洪铭轻手轻脚推开治疗室的门。周小燕正在为任莹刮大腿内侧,闻声一惊,手中的刮痧板掉了下来。

  任莹睁开眼,看见田洪铭进来,冷冷道:“你回来做什么?有本事就别回这个家。”

  田洪铭微笑道:“这是你我夫妻的家,我不回这儿,回哪儿?”

  “说得好听。我病了,你不是自由了吗?这大半年你潇洒得很吧?说是去你妈那儿住,恐怕天天往酒吧、KTV、洗脚房跑吧?有酒有肉还有美女陪,玩腻了?想起我这个黄脸婆了?”

  “老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心里只有你,对外面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为什么离家去妈那儿住?还不是为你的健康着想!你病了,我在家你就生气、疑心,我不走能行吗?昨晚听儿子说你好转了,今天我把医院的事安排好,马上就赶回来了。就算你撵,我也绝不走。”

  “哼!你心里巴不得我好不了吧?你的心思,以为我不知道?一直嫌我碍手碍脚,我看你就是盼我一病不起,甚至早点归西——那才是你梦寐以求的吧!”

  田洪铭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任莹当着下人的面给他难堪,他自嘲地笑了笑:“对啊,你真是把我的心思猜透了。咱们夫妻一起创业,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还一起把儿女养大。你知道我的心气不比你低,为什么事事让着你,甘愿站在你身后?全都是为了这个家啊!我有那么傻吗?我们两口子辛苦挣下的家业……没了你,我才五十岁,肯定会再娶——那不是便宜了外人?我是吃饱了撑的,非要折腾?老婆,随你怎么想,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吗?我唯一憋屈的,就是挂着院长的名,却做不了主。说到底是你不相信我,事事防着我,怕我像其他男人一样,有了权有了钱就去找情人、包小三。男人只要有那心思,有钱没钱都会干,可我这么多年,有过吗?有过吗?”

  田洪铭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极了在法庭上被冤枉的人,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任莹一直以为,是自己管得严,他才没那些花花肠子。直到刚才那番话,她才明白,这个男人心里始终以家为重。

  一个事事以家为重的男人,很少会出轨。这么多年,他确实是这样做的——也许真是我多虑了。

  任莹心中暗暗自责,抬头微微一笑:“老公,我病了之后一直心情不好,这两天才稍微好些。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好好说。你先和小菊下楼,我穿好衣服就下来一起吃晚饭。今天我感觉好多了,辜老师也说可以下楼用餐,还能喝点酒。你去把我家最好的红酒拿出来,一年没沾酒,真馋啊。”

  这也太神奇了吧?田洪铭想不通,那个赤脚医生是怎么把这个疑难杂症治出效果的。看任莹的气色,哪里还需要再治几个月?说不定几周就能痊愈——那样的话,自己的美梦岂不是又要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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