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长辈心里，早就不是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

　　“嗯，三嫂来了。”

　　林宴微笑点头，旋即抽开凳子，道：“坐我旁边。”

　　这话自然是冲余暖暖说的。

　　“哎呦呦……我都肉麻!”

　　吴春翠装模作样的逗了余暖暖一番，惹得后者很是羞恼的白了某人一眼。

　　真是的!

　　到哪都不让她消停!

　　就欺负她!

　　幽怨的坐下，索性不搭理林宴，而是将正趴在桌上好奇望着林宴记的花名册林心心抱到了自己腿上。

　　“臭姐姐又把我们丢下了是吧。”

　　“嗯!”

　　“待会妈帮心心收拾她。”

　　望向不远处被逗的咯咯笑的憨姑娘，余暖暖也是大感无奈。

　　林宴同样在看着林可可。

　　只是心中却在幸灾乐祸。

　　嘚瑟吧，晚上回家喜提一顿“毒打”。

　　“哦对了。”

　　林宴想起什么，“你坐稳了，我去把毛巾和麻孝拿来。”

　　“我去吧。”

　　余暖暖知道他不好走开，免得一会儿有奔丧的人没人记名单。

　　吴春翠道：“暖妹子，咱俩一块，我也得去取俩。”

　　“嗯嗯。”余暖暖自然点点头。

　　“海明，你就坐在这，别乱跑哈。”

　　吴春翠走之前不忘提醒坐在长凳上的大儿子。

　　从三十多张桌子间穿梭后。

　　两人来到堂屋前。

　　当看着里头的场景后，余暖暖犹豫了……

　　只见，乌压压跪倒一片，山人正坐在灵堂前，摇晃着手中铃铛。

　　而在门外，林本水已经九十多的老母亲双目呆滞。

　　“唉…你在这站着，我去拿。”

　　吴春翠叹了口气，知道她心软见不得这些，便自己去了。

　　取完东西，她也没多停留。

　　尽管吴春翠参加的白事也有不少了，但依然有些不忍看。

　　“二婶诶，心放开些哦，别难过。”

　　“要是再把你搞倒了，那本水哥他们就真受不住了。”

　　在路过林本水老母亲身旁时，吴春翠柔声安慰了一句。

　　随后两人便回到林宴这边。

　　看自家媳妇儿脸色不对，林宴自然知道是触景生情了。

　　也只得无奈一笑。

　　晚，6:30。

　　天已经黑了，但外头已经事先安好了灯泡。

　　昏黄的灯光下。

　　鼓声、唢呐声悠扬传开。

　　三十多桌也坐的满满当当。

　　所有人都披麻戴孝，但要说多悲伤显然不切实际。

　　除了本家，外人终究还是在桌上谈天说地。

　　很正常。

　　并不是说大家冷血，这种时候恰恰需要热闹的氛围才能减轻些本家的难过。

　　流水席的意义便在于此。

　　“菜来喽!!”

　　伴随着一阵吆喝声，几个头戴白布的小青年端着装的满满的簸箕开始上菜。

　　小可可早已等的迫不及待!!

　　坐在麻麻身旁不住的拍着小手。

　　她啊，天生就喜欢热闹，和妹妹戛然相反，越热闹她越开心。

　　当然，与这小家伙一样的孩子也很多。

　　一个个翘首以盼，有的年纪稍微大些的，甚至还会自我对比。

　　什么上次在某某家吃席，菜如何啊，诸如此类令人哭笑不得的话。

　　余暖暖远远看了眼最前头的那桌。

　　确切的说，是看自家男人。

　　见他和周遭的几个长辈谈笑风生，心中有些恍惚。

　　总感觉这丈夫身上的沧桑比那些胡须花白的长辈还要浓烈。

　　是错觉么……

　　“我看你都快成望夫石了。”

　　一旁的吴春翠笑着打趣，“要不就带着孩子过去坐吧。”

　　余暖暖当即俏脸一红。

　　她倒是想呀，可那桌可不是她跟孩子能坐的。

　　没错。

　　无论红事白事，坐桌都是很有讲究的。

　　乱坐那就是坏了规矩。

　　“你别说，这小宴还真老成了不少。”

　　吴春翠也是忽然感叹道。

　　不止是她和余暖暖，几乎每桌都有人在议论这事。

　　当然，也有例外的。

　　譬如，坐在角落里徐学英一家，听着周遭谈话的声音。

　　心中五味杂陈。

　　只想赶紧吃完席回家。

　　但往往越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往往也越是容易徒生事端。

　　譬如此刻。

　　在乡里和徐学英一样声名狼藉的薛文英就跑过来伤口撒盐吧了。

　　乡里乡亲，有同仇敌忾，自然也有小人得志。

　　追其缘由，只能说是人性的复杂铸就了这个大千世界。

　　“三奶啊，你看看，二爷他现在还真是红红火火啊。”

　　薛文英自来熟的拉开长凳坐下，全然不理会一桌子人的面色不善。

　　“诶?二爷他现在还喊妈不?”

　　她口中的二爷，自然是全村老少都在议论的林宴。

　　没办法。

　　辈分低是这样的，别看薛文英年纪和徐学英一般大，但辈分却是实打实的孙子辈。

　　徐学英一张脸直接成了猪肝色。

　　这已经不是揭短那么简单了，而是赤裸裸的找事。

　　“薛文英，有你啥事啊?滚一边去。”

　　徐学英没说话，一旁的林聪却是脾气上来了。

　　“你…”薛文英呼吸一窒，气的够呛。

　　“我干啥，我是你五爷。”

　　“你个晚辈还敢指着我，我呼你都没人拦信不信?”

　　林聪在外头也是个张牙舞爪的主，正郁闷父亲和两个哥哥都能做上桌，他却只能跟老娘姐姐坐一桌。

　　特别是二哥，都做最中间去了。

　　小青年的奇怪自尊心总是很微妙，此刻的林聪便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呢。

　　而伴随着林聪这话一出，薛文英给气的呀，脸都绿了!

　　要知道。

　　她本来就是想来嘚瑟一下，哪曾想这小子就是个瘪犊子呢!

　　“妈，在这干啥呢?”

　　正在这时，一个年纪与林聪相仿的男人走了过来。

　　林发松，薛文英的儿子。

　　看他过来，薛文英当即眼睛一亮，“啊没事，我跟你三奶讲你去年在外头干的好。”

　　“啊呀，不是跟你讲别乱传嘛，就挣一万多有什么好的。”

　　林发松装作生气的样子。

　　“哦对，是妈不好，那咱回去吧。”

　　变着法炫耀了一波，薛文英已经心满意足，甚至都忘了先前的林聪对她的态度。

　　然而。

　　林聪却偏要让她回忆起来。

　　“一万多?不会是卖屁股吧?”

　　这话一出。

　　别说徐学英了，就是大嫂和他两个姐姐都懵了。

　　“狗崽子，你说啥呢!!”

　　片刻后，薛文英尖锐的声音划破云霄，吸引了周遭数桌人的围观。

　　而很快。

　　口角便演变成了动手。

　　有人见不对，纷纷上前拉开。

　　这边的骚动也很快传开，林升文黑着脸下桌，林本涛也在同一时间放下酒杯。

　　当然，主桌上的几人却是没动。

　　“小子，你不去瞅瞅?”

　　有长辈笑着冲林宴说道。

　　“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