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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哦，没想到出门在外，还能吃上肉！“易文君一看到叶争端着的食盒就惊喜地叫出声来。食盒里赫然是两碗红烧肉，油光发亮，旁边还配着白米饭和炒青菜。这在物资紧缺的年代简直是奢侈。

　　叶争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小馋猫，快来吃吧！“他压低声音，“这也算是这趟快车列车员的隐藏福利了，要钱可能没有，伙食是管够的。“

　　肉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易文君狼吞虎咽地吃着，叶争却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趟列车的异常之处太多了——严格的保密要求、丰盛到反常的伙食、乘务员们讳莫如深的态度。更奇怪的是，整列车除了他们俩，似乎没有其他普通乘客。

　　入夜后，火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格外清晰。咔嚓—咔嚓—，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机械心跳。易文君蜷缩在硬板床上，眉头紧锁。叶争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窗外，漆黑的夜色中偶尔闪过几点灯火，转瞬即逝。

　　三天的时间在火车上缓慢流逝。他们吃完了严出派人送来的三餐，睡醒了就用橘子皮玩五子棋。

　　“叶同志，准备一下，快到豫州站了。“第四天清晨，严出亲自来敲门，脸上的表情比初见时和缓许多。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这位严厉的列车长似乎对叶争产生了几分好感。

　　豫州站台上人潮涌动，与那趟神秘快车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严出带着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直接走向另一列等待的火车。“我跟同事打过招呼了，“他递给叶争两张车票，“这趟车去横水市，下午就能到。“

　　叶争刚要道谢，严出却摆摆手：“记住，你们从没坐过那趟快车。“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这是为你们好。“

　　半天的车程转瞬即逝。当横水市的站牌映入眼帘时，易文君激动地摇晃叶争的手臂：“我们到了！“站台上寥寥数人，出站口连检票员都没有。两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横水市尘土飞扬的街头，一时茫然。

　　“这...连辆三轮车都没有？“易文君环顾四周，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陈旧，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远处传来牲畜的叫声，与想象中的城市相去甚远。

　　叶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突然眼睛一亮——街角处，一辆骡车正慢悠悠地驶来。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黝黑的脸上刻满皱纹，头上扎着条发黄的毛巾。

　　“师傅！带我们一程吧！“叶争急忙挥手，同时把行李往骡车上搬。老骡子打了个响鼻，不耐烦地跺了跺蹄子。

　　赶车的老王上下打量着这对年轻人。男的穿着整洁的中山装，女的虽然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书卷气，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能给包烟抽吗？“老王试探着问，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拉这趟活——这样体面的客人，说不定能给点稀罕东西。

　　叶争赶紧掏出一包红双喜，抽出一根给老王点上，又把整包塞到他手里：“应该的！“

　　老王眯着眼深吸一口，突然瞪大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捏着烟卷，借着阳光仔细端详：“红双喜？这是什么烟，没听过！“烟纸上的烫金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过滤嘴也比常见的香烟长出一截。“这包装红红的倒挺喜庆！味道也正，不错！“

　　“好东西！港岛那边搞来的，港岛人都爱抽这个。“叶争笑着说，没注意到老王的表情突然变得肃然起敬。

　　老王像捧着珍宝般将才抽了两口的烟掐灭，郑重地塞回烟盒，又把整包烟放进上衣胸前的口袋里，还特意扣上了扣子。“这么稀罕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他自言自语道，“等过年了再拿出来抽。“转身利落地跳上车辕，“小哥，你上哪？“

　　“我来找我老丈人，他住在衙门家属楼，你知道怎么走吗？“

　　老王的手突然僵在半空，转头看向叶争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衙门家属楼？“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自觉地压低，“知道！衙门家属楼还能不知道吗，只要是横水的，就不可能会不知道！“

　　骡车缓缓启动，老王的话却突然变少了。他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后座的年轻人，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扬起一片尘土。路两旁的行人看到骡车驶向的方向，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远处，一片灰墙围起的建筑群渐渐清晰。老王在距离大门还有百米远的地方就勒住了骡子。

　　“就...就到这儿吧。“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前面不让普通车过去。“

　　叶争刚要道谢，却见老王已经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赶着骡子快步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那包红双喜香烟在他胸前的口袋里鼓起一个方形的轮廓，随着他急促的步伐一上一下地跳动。

　　“欸欸欸～！你们找谁？！怎么就随便往里闯啊？！“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门卫室炸响。张大爷像只警觉的老猫般从木椅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挡在家属院铁门前。他花白的眉毛高高扬起，那双被岁月磨得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刀，在叶争和易文君身上来回扫视。

　　叶争赶紧拽住易文君，满面堆笑地迎上去：“叔，您别急。“他从兜里掏出那包所剩不多的红双喜，熟练地弹出一根递过去，“我们是易方易科长的家里人，请问易科长住在哪一栋哪一个单元啊？！“

　　张大爷没接烟，而是眯起眼睛盯着烟卷上烫金的“囍“字。“红双喜？！“他粗糙的手指捻起香烟，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这是啥牌？咋没听说过啊？“阳光透过烟纸，照出里面金黄的烟丝，比他平时抽的劣质烟不知强了多少倍。

　　叶争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这可是港岛进口的名牌！“他故意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机密，“港岛那边的亿万富豪都抽这个烟。世界船王包玉刚听说过没？人家也抽这个烟！“说着把整包烟往张大爷手里塞，“这包就是他顺手递给我的。叔，您要是抽得惯，这包您拿去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