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军歌口号嘹亮高昂,响彻校园。
洛小白与易乎锋赖床闲聊,计划白天做点什么。
顾大叔早已悄声离去,军绿被褥整齐叠好放在床铺正中。
董士旅来取被褥,发现小白和易乎锋还赖在被窝里唧唧歪歪,气不打一处来,职业性训叨两句:
“怎么?作息习惯还停留在暑假阶段?
这可不是自家床榻,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需不需要我帮忙,给您们增加点儿动力?”
“不……不需要,我们马上起床!”
小白、易乎锋可不想领教董士旅的所谓帮忙。
以教导员处理方式,怕是少不了一顿严肃调教,叫人印象深刻。
两人仿佛全身被泼了冷水,霎时清醒。
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找衣服穿,僵硬脸庞生硬挤出一丝笑眯可爱,毕恭毕敬补充问候:
“董导员好。”
董士旅面无表情点点头,抱起昨夜借给顾大叔的军绿被褥,若有所思:
“你们两个抓紧时间起床吃饭,饭后到办公室等我,有任务!”
“得令!”
小白、易乎锋适才还在发愁新生报到这一半天如何消磨时光。
如今,即将被董士旅委以重任,不由受宠若惊。
“这几日新生报到,校内进出人员杂乱,记住不要乱跑,有事及时和我沟通。”
董士旅提醒几句,快步离去。
小白、易乎锋异口同声回答:“知道了,董导员走好。”目送董士旅背影消失。
新生餐厅是第七餐厅,位于四十三队男生宿舍楼门正对面。
小白与易乎锋从宿舍楼出来尴尬碰壁多次才找到。
最初二人走进离宿舍近旁第五餐厅和第六餐厅。
结果一进门就因着装随性格格不入被拒之门外。
餐厅师傅歉意解释:
第一到第六餐厅为军人专属餐厅,定时定点供应餐食,入伍军人免费享用,即食即走。
非入伍师生不得随意进入,叨扰影响,但可等他们就餐完毕,自费餐饮。
当然,这些餐厅伙食营养搭配极好,若不饿不急,完全可以等到最后光顾享用。
不过到那时饭菜基本已所剩无几,只能有什么吃什么。
小白、易乎锋心系董导员招呼任务在先,不敢耽搁,扭头赶往第七餐厅。
第七餐厅场地宽敞,灯光虚亮。
四壁灰暗朦朦胧胧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怀旧感。
胜在桌椅板凳略有档次,摆放整齐,营造出一种规矩氛围。
“还不错嘛!”小白四下打量,满意赞评。
“还行吧!走,去瞧瞧饭菜!”易乎锋点点头大步快行。
不料脚下一滑,失衡臂舞,重心大幅前移“嘎嘣”一声硬生生来了个撕拉劈叉。
小白正欲妙赞易乎锋深藏不露,是个练家子。
易乎锋撕心裂肺的哀嚎惨叫响彻餐厅。
餐厅众人纷纷驻足,好奇观望,忍俊不禁。
“不就吃个饭吗?干嘛这般激动?”小白强憋笑意,躬身去扶易乎锋,缓步坐到一旁餐椅。
易乎锋手扶腰腿,面部扭曲,倒吸凉气,眼噙泪花,瘪嘴诉苦:
“地面湿滑,我没留心,拉伤了,真倒霉。”
小白注意到地板油渍,立即取来门旁拖把擦拭干净,避免再害他人。
回头切问易乎锋伤势:“怎么样?走两步瞧瞧?不行就送你去医院?”
易乎锋强作无所谓:
“没事,休息片刻就好。
你先去打饭吧!吃完咱们好去教导员那领任务。
新生到校,队领导第一次安排事给咱们做,可不好扫他的兴。”
小白点头夸奖易乎锋识大体顾大局。
易乎锋欣然笑纳,一时忘了疼痛。
食堂内很快恢复就餐匆匆,只有附近少数几人时不时瞟来关注目光。
小白安抚易乎锋稍等片刻,径直向打饭口走去。
却是迎面撞到一人,定睛一看竟是教导员董士旅,赶紧致歉问好。
董士旅军装挺拔春风得意,漫不经心回应一声。
忙于追听随行青年述说有关新生电话卡办理事宜。
随行青年时尚便装,皮肤糙黑,沧桑成熟,青春痘油腻旺盛,布满精瘦面庞,言谈举止不似学生。
看样子和董士旅关系不错。
打饭学员渐增,便装男女最多,绿军装也不少,这样看来第七餐厅也不单单只对新生开放。
男同胞们大概饿极,性子焦躁,一时丢了素质,各凭身强体壮,把打饭口围堵挤满。
队形混乱。
部分男生行为举止有失分寸,女生为求自保乖乖排在人群后面默默等候。
打饭师傅努力维序,收效甚微。
小白感慨此情此景尤胜中学时代学生排队打饭时出现的插队混乱。
为此学校没少大会小会批评教育,还特地安排老师、学生干部轮流执勤,督察维序。
小白愤懑期待当前现场真该有专人专岗维持秩序。
就在此时,董士旅驻足人群之后,大声呵斥:“站好队……都站好队……没素质!”
几句厉声训教,打饭口攒动人群松懈许多。
但见身后是个体质单薄的军装小个子发号施令,多数人懵懂不服继续冲刺。
董士旅尊严威信备受打击,恨不得立马来个杀一儆百,Hold住全场氛围。
于是疾步走到一个拥挤最猖獗的打饭口,高声训斥:
“让开……让开……都给我退到后面老实排队!”把不按秩序排队者一个一个向外拉拽。
后面按序排队学员无不拍手称快,高呼支持;
不乏几个身材姣好的漂亮妹子扯着百灵鸟嗓子花痴般忘情欢呼:“那小子真帅!”
仿佛见到男神现身。
董士旅内心受到极大鼓舞,义无反顾愈战愈勇。
随行时尚青年渐觉董士旅行为举动已趋盲目,逐步超出能力范畴,尝试拦阻。
董士旅情绪高涨如箭在弦,岂会听劝。
起初,插队外围都是些体力羸弱不堪落后的毛头小子,董士旅拉拽起来轻松自如。
孰料越往里面,学员越是高大威猛,很快董士旅便觉力有不逮,气势不足。
终于在拉到一个健硕俊男后,董士旅行动停滞满脸惊愕。
健硕俊男气质冷傲眉头紧皱瞪视董士旅,当面吐来一口浓浓的烟酒酸气挑衅询问:
“董士旅?你有事啊?”
董士旅瞬间成了霜打茄子忌惮应付,呛咳两声,强忍反胃,咬紧牙关站在原地打肿脸充胖子:
“原来是颓玉成颓公子啊……颓公子好啊……玉成兄弟好久不见……来打饭啊?您先请。”
颓玉成白他一眼狠狠讽道:
“刚当上教导员就开始嘚瑟了?
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都烧到食堂里来啦?
你小子管的够宽泛呀?”
董士旅低头应承,语无伦次:
“不是这样的……玉成兄弟……我也是见现场太乱,不忍直视,有辱校规校纪,才顺便维序一下。
这个……这都是本职工作,队里队外不分你我。”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觉悟?
当个普通教导员真是大材小用,倒显得委屈你了!
抽空我一定送个锦旗到你们队长那,属你大名,附上表扬信专门夸夸你,叫他给你升职加薪!”
颓玉成摇摇晃晃拍打董士旅肩膀,言谈语气似有鼓励。
董士旅一脸苦笑,谦逊推辞:
“别闹,玉成兄弟折煞我了,我在陆队长手下做个教导员挺好,不委屈。”
“呦,胡晓德?
你这满脸痘痘还没好呢?
有五六年光景了吧?
你看这一个个凹凸疤痕,跟炮弹坑一样,真不愧为当年校园十大丑男之首啊!
你这会儿走进社会你要说是丑男第二,恐怕也没人敢认第一吧?”
颓玉成见多了董士旅这类底层软骨头,如所作所为无伤大雅便兴趣不大。
倒是对他旁边时尚青年兴趣多多。
时尚青年胡晓德脸色难看,赔笑不语。
颓玉成打了个酸臭酒嗝,直接绕过董士旅。
轻轻去拍打胡晓德痘痘丑脸,上下打量一番,似笑非笑戏谑损道:
“衣服蛮时尚,我看看,呦,还是大品牌,好像跟这脸完全不搭,真委屈了这牌子。
你大小生意做过不少,应该最清楚广告效应,你这形象必是严重拖垮品牌哦!
就不怕品牌供应商投诉?
我看还是及时处理一下。
建议开点中药内服外敷,闭关调理,短时间内就不要出来吓人了。”
说到此处,颓玉成近身再瞟一眼胡晓德那糙黑丑脸,控制不住,手捂口鼻作呕吐状:
“不行……不行……没救了……还是去整容吧!”
董士旅被忽视,顿觉空落。
但反复观瞧身旁胡晓德丑脸,回味颓玉成戏弄侮辱滑稽刻薄,不由笑喷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