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月上梢头,众人总算收拾了懒散的身子,到谷口汇合,由司离发动挪移神通,直接回到了破落镇上。
闲庭信步,一行人刚到朱府门口,就听下人于建成跑来说道:“仙师回来的正好,未申时分,府上来了四位王姓和穆姓的仙师。他们进门时正遇上府上几位肖仙师,说是旧识,还提到同仙师你们也是同门。这不,小的刚送了他们去镇上的朋来酒家吃酒,回来时穆仙师和其中一位王仙师特别叮嘱我,若是见着你们回来,务必代他请你们去朋来酒家一聚。诸位仙师,你们看,需要小的带路过去吗?”
“都有谁啊?”张荣问道。
于建成马上答道:“有三位仙师是新来的,府上三位肖仙师和另一位张仙师也都去了。”
“这么多人?多半是喝酒闲聊。我只想蹭饭,没意思,反正是邀请你们这些同门,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司离和司庆安也直接回府,临走是说道:“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
“北哥,就不去了吧?”韩城率先表态。
“还是去一下吧!那几位虽然碍眼,但毕竟是王斌他们相邀。”
司音权衡一番,出门在外,同门之间还是多一份联系的好。
北渚闻言点头,“去看看吧,我们先来,按理还应为他们接风洗尘呢。”
问了位置,倒也不必麻烦于建成再跑一趟。
刚到朋来酒家,早有小二眼尖,上来就询问是否是青山宗仙师,待北渚点头,直接将四人领到了王斌他们的雅间。
王斌、穆青以及另一位王顺均比北渚等人年长,眼下外宗在旁,不便继续称呼道友,关系又不那么亲近,索性先声夺人以年龄来定师兄弟、师姐妹。
见北渚等人被引进来,王斌和穆青左右起身相迎。
“北师弟、韩师弟、还有音师妹和苏师妹,你们来得刚刚好,酒家正开始上酒菜。”
四人先回了一声师兄,便由北渚继续说话,“师兄,你们是到何时到的?既然知道我们在这儿,怎么不给我们传讯?”
王斌说道:“我们下午刚到。这不听那个叫小四儿的下人说,你们今天外出游玩了。我怕打扰你们,就没传讯。正好遇上肖、张四位道友有意,便决定出来坐坐,又向小四儿叮嘱,若是你们回来及时,一定请你们同来相聚。方才我还和穆师弟说起,不该向小四儿叮嘱,万一你们过来,只剩下残羹剩菜,可怎么好?”
“不妨事,在下当为道友们重新点过。”肖少杰起身,“王斌道友、穆道友还有王顺道友,我们四人与三位诚然是相谈甚欢,但今日我们厚颜前来其实是暗含心机。”
王顺笑着正欲询问,只见肖少杰示意左右的张保和肖怀仁、肖怀义共同起身,端起满满一杯酒水,看向北渚等人说道:“我们先自罚一杯。”
“这是?”王顺看看肖少杰,然后看向北渚四人。
穆青和王斌见状,“这是怎么了,都是三宗弟子,大家坐下谈,坐下谈。”
重新落座,在王顺的刨根问底下,肖少杰便让张保和仁、义兄弟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误会说了出来。
“实在是我兄弟二人的过错,当时我等回到朱府,正撞见朱贵亲自带着下人为道友准备酒菜,远比我们享用过的丰盛,却不知是司音道友自己花钱安排的,一时纨绔冒犯了道友,还请道友见谅。当时张保兄弟也只是顺着我们说话……”
“非也,还是我自己度量狭隘,竟肆意到用匕首进攻韩道友,韩道友,还有三位道友,你们要如何才能原谅在下,请务必说出来?”
不等仁、义兄弟开脱,张保又饮了一杯自罚。
“是啊,四位道友,三宗如一家,还请你们务必见谅,有什么条件,你们只管提,在下一力承担。”
听说四人在场,北渚等人早有预料,却不想菜都没吃上一口,显然是不解开“误会”就不让蹭饭的节奏。
“音师妹,莫若你先表个态?”
只听王斌劝道:“我们几家以及韩师弟祖上本就有渊源,世上就没有解不开的结嘛!苏师妹,苏晴应该是你的姐姐吧,她就在星宿宗,入门时曾被邪道埋伏,还是少杰道友去救的人。另外就是北师弟……”
不等王斌继续说话,北渚已经端杯,起身说道:“师兄见外了。莫说有你居中调和,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条件都想好了,今天我是来应师兄的邀请的,按理说师兄你们到来,应该由我们为你接风洗尘才是,不如就让四位道友均分了今天的花费,权当是我为师兄你们接风?”
“这……”肖少杰面带微笑,见北渚坚持,其右眼角似乎隐隐抽搐,“好,我应下了,北道友大度。”
有了北渚表态,众人心中暗笑,倒也无所谓继续纠缠。
就听司音紧跟着说道:“好吧,既然北大哥先提了,那我也是这个意思。等会儿算清了饭钱,你们四人分一分吧。其实这事儿,主要还是张道友和怀仁、怀义两位道友一时失言,肖道友只是不明就里。这样,三位道友付大头,肖道友意思一下就好。”
韩城见对方的笑容越发僵硬,随即表示也是这个意思。
苏雪则眼波不经意间轻转,委婉表示,希望肖少杰能多多照顾苏晴。
王斌但听北渚的条件,已经知道事情不好,急忙催促酒家上菜。
王顺这时却突然起身,“北师弟,师兄也该向你聊表歉意才是,莫若让我同四位道友一起,也分去一笔?”
北渚眉头微皱,他猜测王顺与王斌、穆青同行,诚然是宗门师兄,但具体是谁却不知道,只是觉得那三角眼有些眼熟。
何况眼下如此说话,究竟是想为难他,还是有意缓解对方的尴尬?
“本就是为师兄接风洗尘,再者师兄的歉意又该从何说起?”北渚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原则,既然开口了,就别想糊弄过去。
“北师弟大度,当初在执法殿师兄提了不合理的要求,师弟可是怒气冲冲离开的。”
肖少杰等人不知详情,却乐得见到王顺阴阳怪气。
石阿三一事儿,宗门的人大概都有所耳闻,自然流传广泛的是北渚骄纵,不在乎执法殿师兄安危的版本。
眼下几人却都知道真相,穆青置身事外乐得冷眼旁观,倒是王斌和司音、苏雪一样,眉头皱起。
至于韩城,若非北渚示意,早就将刚端上来的菜品掀翻到对方脸上。
“原来如此。”
北渚眉目舒缓,开怀点头,“原来后面有人送来歉礼,只是那位领队师兄的个人表示!过去了这么久,难得师兄心中有了歉意,何必和外人抢道歉机会,不如看看储物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现在就送给师弟吧!”
“北哥,今天你杀疯了?”
韩城的传音响在北渚的脑海里,十分欢快,好似是他自己杀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