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藏书阁领了屯字诀功法出来,正遇上要进藏书阁的师兄,北渚见对方面熟,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来人感受到他的目光,便在错身时停下,“北师弟可是有什么事吗?”
北渚吃惊,“师兄认识我?”
对方微笑,“师弟入门以来深入简出,不过当日掌门收徒,我有幸就在一旁值守。”
正说着藏书阁又走出一人,“田师弟,你每次交班都来这么早?”
“田?”北渚总算明白为何会觉得脸熟了,遇伏时被炼制成傀儡的田横仙师。
思索间两位师兄交接完毕,另一人直接剑光遁走,而田师兄稍作迟疑,也准备径直入藏书阁值班。
北渚忙开口叫住:“田师兄,你与田横师兄是?”
闻言对方轻呼一口气,对北渚说道:“我叫田间,田横是我胞兄。”
“抱歉。”北渚微微低头。
“没事儿。后面我了解过情况,师弟你们也是受到了无妄之灾。当时我在山下接到了杨师弟他们,按计划本打算去兄长那里汇合,若非雷长老,只怕就是我们遭遇毒手了。”
二人一时无言,北渚主动拱手作别。
一路来到任务阁,春季即将结束,北渚需要完成一项宗门任务。
“见过李师兄、王师兄。”
北渚抱拳行礼,眼前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村落外见过的两位仙师。
尤其是李师兄,那一抹青衣,虽然不过是宗门常见的服饰,却给北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敢当,北师弟,我们这算是第二次见面了。正式认识一下,王万,勉强算是王家人。”
王万见到北渚,对他还记得自己感到惊喜,说罢又引见道:“这位是李凡师兄,李师兄可是宗门有名的百事通,大小消息,找他就对了。”
“王师弟抬举了。”李凡微微眯眼,随即说道:“当初的事情,抱歉,如果我们能早些赶到。”
北渚连忙摇头,“哪里,是我们自己不够谨慎,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不够强。”
闻言二人赞许北渚的心态,李凡更慷慨地许诺可以免费帮北渚一个忙,当然,对他这种情报贩子来说,帮忙就是送情报。
“李师兄,你啥时候这么慷慨了?”王万调侃道,接着便询问北渚:“师弟这是准备做季度任务吗?”
“正是。两位师兄可有什么推荐吗?”
见北渚请教,王万直接看向李凡,李凡也不推诿,稍加思考便说道:“师弟是水木灵根吧?”
北渚点头,虽说不是秘密,但宗门弟子众多,李凡能时刻想起,不愧是做情报工作的。
“我的建议是去百草园,那里的灵气与你属性相合,多认识一些灵药,对你以后学习炼丹也有好处。此外,百草园管事穆一鸣长老,与掌门是叔侄关系,你去做事,多少会受到照顾。当然,以师弟天赋,去哪里做事都会受到优待便是了。”
“师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勿相忘。”王万拍了拍北渚的肩膀,先行离开了。
李凡并未离开,但也拱手结束对话,独自在任务阁闲逛起来,时常与其他师兄低声交谈,应该是在了解情报。
北渚接受了李凡的建议,来到柜台,将身份令牌放上去,“师兄,百草园那边有合适的任务吗?”
对方拿起令牌查看,激动地说道:“你就是北渚吗?”
“师兄认识我?”
“百闻不如一见嘛。你们这届过分优秀了,尤其是你们那几位,大家都知道,不过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你们的样貌嘞。除了苏师妹已经以仙女之姿闻名,你和杨洪师弟,见过的可不多。”
稍加交谈,北渚才知道,宗门似乎对他们几人施加了术法,当面见上自然知道他们的模样,却是无法再描绘给别人。
“真是神奇!”北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知道缥缈峰吗?缥缈峰的修士最喜戴面纱,传闻透过面纱,外人瞧见的不一定是他们真正的样貌,但一定是仙人之姿。”李凡突然来到身边说道。
随即他指向众多任务中的一个,“你可以选这个任务,沈易管事是个很慷慨的人。”
闻言任务阁的师兄也点头推荐,不过北渚并未贸然应下,而是仔细查看一番任务详情。
龙豆种植,要求弟子可以施展水属性或者木属性的灵气,在三天内用灵气将龙豆种子催发萌芽,然后种下。
任务的难点就是种子催发,而且这任务是沈管事的私人委托,报酬会直接给到弟子,颇为丰富。
反复确认过后,北渚最终接下了任务。
百草园。
北渚正感到奇怪,山不算高,地亦不广,如何说百草园可以供应整个宗门五成丹药需求?
山上干活的杂役主动示好,带着北渚穿过一道水波似的大门,顷刻间天地开朗。
“师兄,你也是新生吧?”带路的杂役将北渚的震惊看在眼里。
“你也是?”
“师兄太抬举了,我的资质作杂役都不够的,是沈管事见我擅长打理药材,开恩让我留下了。”
“是沈易管事吗?”北渚问道。
“师兄认识吗?沈管事可是个好人。”
北渚有些感慨机缘巧合这东西,随便一个带路的正好是沈易的人,倒显得这个任务是上天注定,不过,“是个好人”这样的话,北渚可真不怎么爱听。
“我叫北渚,还未请教师弟的名字。”
对方更激动了,显然又是百闻不如一见,用他自己的话说,本该是无缘得见的。
“我叫于山。北师兄,我太激动了。”
的确值得激动,北渚稍微打听,就知道百草园原来别有洞天,未免像他这般无知之徒不知所措,或者一些大胆狂徒肆意乱闯,百草园一般都安排了弟子在山上引导,而于山今日是替别人帮忙,似他这般被法外开恩,多少会低人一等。
进得园中,庞大的水木灵气迎面扑来,简直让他要醉倒其中。
适应了小会儿,便又不觉得是烈酒刺喉,反而成全了他如鱼得水。
一路前进,药田陈列有序,百般灵植千种药材森然罗列,红花绿叶,翠果白茎,正是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北师兄,这边。”于山带着北渚,一路来到偏远一角,此处搭着一个茅屋,与北渚修行前的别无二致。
茅屋前一张躺椅,一个中年大叔正侧躺其中,背和腿都蜷缩着,长腿弯曲是为了压着椅子比较舒适,而背却似乎先天佝偻,细看去,其左手较右手要瘦弱苍白不少,竟不是个康健的人。
“管事大人,这位北渚师兄领了龙豆种植的任务来。”于山上去禀告。
只见沈管事缓缓起身,然后大手一挥,一阵灵气波动,于山被送走。
“我知道你。极品天才,拜在了掌门门下。别误会,这小子胆小,既然答应了替别人值班,那就该好好值班才是,虽然去不去无所谓,不过能指引你这位天才弟子一回,也是他的缘法。”
沈管事走近,北渚的目光愈发为他的肩背和左手吸引,按理来说,修行中人,寻常的损伤都可以轻易修复。
“别看了,我这是先天经脉阻滞。”
虽然语气显示沈管事并未生气,北渚还是急忙道歉,随即说起任务来。
他进到园中第一想法是,如此庞大的水木灵气,龙豆还需要人为催发吗?
沈管事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取出一粒种子扔到空中,北渚抬头看去,种子在消散的瞬间,似乎现出了萌芽和繁盛的虚影。
“欲速则不达。”沈管事似乎有足够的耐心,缓缓讲解起一些药材知识来。
北渚听得入神,不知觉夜色降临。
“罢了,竟然白白浪费了一天,你明日再来,由你催发,我让于山那小子种植。”
于山这时也值班归来,原来这茅屋是他的住所。
“沈管事,不若弟子就在此暂住一夜?”
沈易多看了北渚两眼,“便只有这一所茅屋。”
“没事儿,我在椅子上靠着就好。”于山果断让出小床的使用权。
沈易并不关注这些琐事,他对北渚不过是一时起了爱护之心,所以多讲了些东西,冷静下来,一个宗门天才和他这般残废之人,到底不过人间过客。
北渚自然不会占用小床,虽说躺着修行一夜总比坐着舒适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