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叫一行尚未稔熟的人同行散步,多半自有目的。
“庆安大哥,鬼市不是还有七天才开放吗?”
北渚看着远方一条暗沟,零散摊位上橘黄的灯笼亮起,驱散了阴森,竟给人一种小集市的温馨。
“北道友看来对一些细微的事情并不了解,鬼市是重大盛会,在此之前,自然会有开胃菜嘛!不过,和可以隐藏身份的鬼市不同,这种零散交易,大家的根底容易被识破,所以,开胃菜有时候也挺难吃下的。”
“拐弯抹角,要么修为够强,要么背景够硬。但这都是屁话,能来破落镇,就是为了碰机缘。道理都清楚,谁不想逆天改命?”
见韩城大大咧咧,张荣也不生气,笑道:“韩道友也想改命?”
“我这命硬得很,有什么好改的。”
“好了,易容术加上面具,一些必要的举措还是要做一下的。”
司庆安将面具分发给众人,上面设置了阵法,可以屏蔽元婴以下的神识探查。
面具下面,众人又简单变化面部肌肉骨骼,呈现出另一副面孔。
未免果然有人事后起歹心杀人夺宝,北渚收起隐蔽法器,露出真实的筑基修为。
如此以来,一般的东西旁人何苦来夺,真有好运气遇上宝贝,直接交由庆安大哥代为保管才是上上之选。
乔装完毕,一行人安静地进了暗沟。
左右看去,果然是些开胃菜。
见着寻常的丹药符箓,北渚思及钱袋空空,直想把拜师的见面礼以及后来的月例拿出来卖了。
修行以来,他斗法的次数实在不多,除了训练熟练度,后来基本没有用上。
消耗最多的,居然是辟谷丹。
“咦?”北渚路过一个法器摊位,被上面一套细针吸引了目光。
“道友可是有看得上的?”
摊主马上问道,视线早已随着北渚的目光锁定那套细针。
“道友好眼光,这套子母阳针原本可是中品法器,只因有所损毁,在下便当作下品法器处理。”
“子母阳针?摊主莫非还有一套阴针,莫若拿出来一起看看?”北渚反问道。
“道友说笑了。我这里只有这套阳针,道友若是诚心购买,我倒是可以提供阴针的下落。”
“还真有?”北渚语气似乎有些惊讶。
“不过我只是喜欢此类暗器,还要先请教摊主这套阳针的功用。”
“这套子母阳针乃是由熔岩精魄凝练而成,火毒最是焚体灼脉。”
“这么厉害?”
“正是。”
“那价格如何?”
“一颗极品灵石。”
“你这已经是下品法器了。”
“那打五折,五百上品。”
“下品。”
“道友,过分了啊。至少得是中品。”
“下品,一千。”
“道友,你这就不是诚心购买了。”
“下品,八百。”
“唉,道友,你这咋又减了呢?”
“六百。”
“打住,就一千。”
“不,是八百。”
“好,八百。”
“我没钱。”
“道友,你这就……”
摊主来不及发怒,早瞧见这边情况的韩城已经递过来储物袋,“我有。”
摊主立马收下,收了灵石又将储物袋和子母阳针递过来。
北渚自然收下,仍盯着对方,“摊主,还有阴针的消息呢?随便将功用也说一下吧。”
摊主佯装血亏,“约莫三年前,阴针的主人在天水郡作乱,被雌虎韩欣率领帝国军队剿杀,阴针想来到了天水郡韩府。至于功用,阴针以嗜灵兽的精血凝练而成,入体后可以败血化气,凝滞经脉。”
“谢了,摊主生意兴隆。”
“北哥,我没听全,你是赚了还是亏了?”离开摊位,韩城传音问道。
“我反正是赚了,摊主愿意成交,自然是你亏了。”
韩城张大嘴巴,然后点头,没毛病,付账的是他。
“这样交易感觉如何?”张荣也凑过来打趣。
“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摊主的叫价吓到了,不是一般的高。”
“毕竟大家都是来捡漏的。”张荣笑笑,似乎也瞧中什么,过去细看了。
“北哥,你看这个怎么样?”
没走多远,韩城看中了一副拳套,向北渚咨询。
北渚上前打量,也是一件残次品,估摸着还有中品的威力,不过这设计着实有些不敢苟同。
纳灵爆气,真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于是北渚劝道:“你虽然灵体双修,毕竟不是纯粹的体修,这法器不适合你。”
韩城虽然同意北渚的看法,但却觉得可以尝试买下来。
“老板,这个拳套什么价?”
“五百上品灵石。”
老板也看出来了,眼前人并不适合这个拳套,所以价格似乎还挺保守。
“……”韩城张了张嘴,然后又合上,最后又开口,“五百下品。”
“卖不了,至少是中品。”
北渚:“???”好熟悉的对话。
“一千下品。”
“三百中品。”
“就一千下品。”
“真卖不了。我看两位道友也不适用,看看别的?这边,同样是中品的长棍,一千可以卖你。”
韩城摇头。
北渚却随着老板的视线扫到一件物品,突然说道:“老板你看这样,我用两件下品和你交换。”
老板心动,“可以看看品质吗?”
“可以。”
北渚将入门时的弯刀和长枪递过去。
老板查探一番,很满意,“我也可以。”
“不若再加上这幅残画?”北渚手上出现一柄折扇,顺势打开。
老板看着北渚看中的残画,很是谨慎,“道友认识?”
“山图嘛!”
“山图?”老板和韩城都没有反应过来。
“诺,山图。”北渚指了指折扇上的画和摊位上的残画,折扇上是黑山白水,残画却是一角小山,缺了大半,不知余下是什么。
韩城:“……”
老板瞧了瞧韩城,又瞧了瞧北渚。
复将残图拿起来细细打量,并未觉出异样。
这残图根本谈不上品质,材质就是普通记录功法的纸张,由于年代久远,纸张还挺粗糙,不论是尝试解读,还是运神观想,均看不出丝毫异样……
见老板犹豫,北渚笑道:“好了,听说过六十四字诀吗?”
摊主闻言点头,然后就是懊恼。
韩城是知道北渚修行屯字诀的,闻言正感到困惑,却听北渚笑道:“老板可以赠送了吧!且不说原本残缺的是否能够找到,单单老板水浸火烧,刀砍斧剁造成的残缺,已经注定这就是一张普通的残图了。”
闻言老板转念一想又似乎释然了,“罢了,我算是知道这传承为何会断绝了。”
说罢他又有些好奇,传音问道:“道友手上可是有其他的图画?”
“在藏书阁见过一副,不过,道友既然知晓六十四字诀,就该知道它不是我们可以修行成功的。”
北渚只管说藏书阁,反正无论宗门世家,但凡有点势力,多半都有藏书阁这种东西。
而且观老板为人,身上并无邪气,言谈举止反倒颇有趣味。
“唉,只能怪老祖宗也不知道施加术法进行妥善保存。”
老板果然并不深问,只是叹息。
“老板何必叹气,我倒是觉得,这功法其实就是一个引子,推动大能们创造出了更加丰富且厉害的功法来。”北渚稍稍劝道。
韩城发现二人在传音,有些不耐烦,“老板,到底能送不?”
“送了,送了,不过一张残画,眼不见心不烦。”
交易达成,两不相见。
韩城这才问道:“北哥,你们说啥呢?话说你咋就说出残画的根底了呢?”
“无所谓,这就是张废图。至于说啥,他好奇我继承了这门功法。”
“北哥,我觉得还是不该说的好。就该声东击西,用别的法子让他没有察觉的把东西卖我们。”
“害,他那一堆东西,除了这残图都是差不多的品质。除非我们真能让他自己送人,不然我们只要上手,他必然起疑。说到底我们两个毛头小子,哪里比得过他们这些人精。”
“也未必比不过,只是我们不愿意耗费心思罢了。话说北哥,真是废图?”
“还不清楚,或许不一定,前提是再得到几张完整的。”
“那可难了。”韩城耸肩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