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安回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想确定那名学生没事,但就是这一眼陆君安呆住了。
这名儒生竟是一名女子,她并没有什么盛世美颜,只是普普通通,却唤醒了陆君安沉睡了数年的记忆。
陆君安还在地球的时候有一名女生从小到大都有他的记忆里,两人是无话不谈的青梅竹马,陆君安虽自小习武却甘愿受她欺负。
两人渐渐长大也懂得了什么是“情”,两人都对对方有所好感,但两人都没有开口,生怕破坏了这份美好的情感。
之后陆君安便莫名其妙来到了天玄界,成为了另一个“陆君安”,那句自己排练了无数次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但是今日上天给了他弥补的机会,眼前这个儒生的容与她有九分相似,这便是机会,在这一刻陆君安下定决心不再错过。
可他不知道,他这个眼神与身姿也被对方深深刻在了心里。
儿女情长不能成为停下的借口,只发呆了一瞬间陆君安便再次起身来到了李道渊身旁,“时喰界吗?”
见陆君安知道时喰界李道渊有些疑惑,但很快便想通了,“小友,这是不周山的事,你不用插手。”
听他这么说陆君安却不高兴了,“这分明是天玄界的事。”
这群只在天玄者初期的时喰族自然是有恃无险解决了,李道渊又和陆君安回到那座儒学殿内.
“既然你以诛仙岛自居便要继承那位的意志,他当时率领十二名手下前往两个世界的夹缝处阻击时喰界,对方三位统帅都是半步天道境,他命手下拦住其他人,他自己则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听到这里陆君安已经可以猜到是谁了,但还是问道:“他是?”
“他叫酆祁洪,前诛仙岛的主人,他败了,但是时喰界也因此一蹶不振,不然今日来的就不止这些了。”
陆君安当然知道自己肩上背负的是什么,三名召唤者,一名死在了自己手里,另一名符道剑莫名失踪。
其实陆君安早就感受到了符道剑的恶意,本以为多次出生入死足以建立情感,但他还是走了,再见可就是敌人了。
陆君安正想如何开口,却被李道渊看透了心思,一个女子从一旁的屏风后走了出来,“惠灵,你愿意跟陆公子走吗?”
被叫作惠灵的女子欲言又止,“老师…我…”
李道渊怎不知道她的想法,“你且去吧,记得回来看望为师便是了。”
说完李道渊摆了摆手示意她走。
惠灵立即热泪盈眶,毫不犹豫跪下给李道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老师,学生走了。”
陆君安取出菩提酒倒出两杯,并将自己那杯一而尽,“陆君安先行告辞了。”
陆君安走后李道渊也喝下了那杯酒。
陆君安两人走出儒学宫后人便看到一名儒生在外等待,“公子,老师命我送您下山。”
三人齐步向山崖边走去,那名儒生眼神无法压制地向惠灵这边看,充满了爱慕与不舍,更多的是无奈。
走到崖边时陆君安见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写了一道诗冒着金光,但更多的是空白。
陆君安看着石碑问道:“这是?”
那名儒士答道:“这是诗碑,只有绝佳的诗句才会被留下名垂青史,其他的则是会被法则抹去,这些年也只有老师这一首诗留了下来。”
陆君安有些好奇,“在下可否一试?”
“这诗碑需以道力为笔方可留痕。”
说完他一脸怀疑地看着陆君安,事实上是人一个体修根本没有道力,那是修道者才会有的东西,陆君安虽然没有,但她有。
陆君安轻轻将惠灵推向诗碑前,“我念你写。”
陆君安沉思片刻最终选择了这一首豪情万丈的诗,只见他拿出一坛菩提酒猛灌一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才写了一小部分诗碑便已经金光闪耀,诗香气息传遍整个不周山山顶,连同李道渊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沉醉,但陆君安还在继续。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这下已经不仅限于不周山了,一股强大的道力以不周山为中心携金光向四周扩散,整个中古大陆都感受到了这股道力,但是这还没完。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终于,一首“将进酒”全部写完,道力扩散到了整个天玄界五个大陆,所有人向中古大陆抬头一看都可以看到那从云层中射出来的金光,也有不必人借着这股道力突破。
“我玄王了?”“人玄者原来是这种感觉吗?”“感谢上天的恩典。”
西陆的青神山上,徐梦姚看向中古大陆,“李道渊,你都到这种程度了吗,看来我也不能再等了,否则如何对得起你这声声前辈
南陆的神剑山上,岳平夫妇也在遥望不周山,“如此庞大的一股道力可惜你我无法消化…”
东陆的罗酆山上一个面容清秀全身雷电的男子也睁开了眼,但他没有说什么,果断开始大量吸收道力。
天寒古陆的罗浮山上,一名身穿红色道袍的道士问向一旁的紫袍道人齐玄璞,“师尊,这李道渊?”
齐玄璞开口道:“怕是有什么奇遇了吧,你若到达这个境界,为师这身道袍才放心给你啊。”
红袍道士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周山上李道渊痛哭流涕,也只有他这个境界的儒士才更懂得这首诗意味着什么。
另一边“将进酒”诗成收笔到了署名环节,惠灵将落笔写下“陆君安”时却被陆君安拦下
“写上‘诗仙李白’。”
闻言惠灵不干了,“公子,这样这可是别人的诗了。”
陆君安却不在意,“这本来就不是我写的。”
惠灵瞪大眼睛急得跳脚,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君安摸摸头打断,“没关系的。”
此刻陆君安在心里想,你还是这样,一摸头你就害羞成这样。
将人两人送下山后那名儒生好不容易从人群挤过到了诗碑前,“诗仙李白…”
这时李道渊也走了出来到诗碑前,看了看便准备走,却被那名儒生叫住,“老师,学生还有一事不解,只要他罢上自己的名字这首诗不就是他的了吗,可他这…”
李道渊想了想,“莫言名与利,名利是身仇。哪有什么诗仙李白,”
闻言那名儒生愣了一下,随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不如他。”
莫言名与利,名利是身仇…
李道渊回到儒学殿,“陆君安,你可真是给了老朽一份好大的惊喜啊,既然如此,老朽倾尽毕生所学也要它万古不朽!”
说完李道渊从儒学殿深处取出一支与他身高相差无几的巨大毛笔,在他面前是一面漆墨的墙……
这一日,琅琊榜文武双榜榜首李道渊以命挥笔向天下散去道力,这一日,不周山主李道渊的气息在天下间消失。
“徒儿们今日为师就把不周山交给你们了,你们要拦住时喰界,实在顶不住了便去诛仙岛求助……”
这次,天下人吸收了李道渊的道力,却全是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