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卷途奋笔疾书开始完成流氓刀疤的功课,笔迹潦草,每个字缝里边都透着着“仇恨”二字,
当然以流氓刀疤的鉴赏能力,自然是半点痕迹也瞧不出来的!
几个时辰的时间溜走了,已然步入亥时。
好在明日里是旬假,用不着上私塾。用来温习自己的功课是再好不过了!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也,夫子所教若是不牢记,束脩岂不是浪费了。
周卷途这般想着,随即便翻读着四经五书,先圣传世之语。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周卷途始终贯彻着,他想着将来金榜题名跃龙门不成,还有夫子一途可行,再不济铁匠也是不错……
咕噜~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是不成的,摇摇头迈去堂前寻觅着吃食。剩的有白日里的白菜,姜片二三,一根葱花。周卷途面露苦笑,便知晓做什么了——大白菜汤。
以叶为主,少量菜帮,加水煮,不加油盐,适量放去皮生姜,生火烧煮。汤虽陋,但不仅能清肠,排宿便,甚至可以清除五脏的毒素。每日里肚儿饿了便吃,连吃三天,不沾其他吃食,第三日里除了白菜叶儿外可再喝些白菜汤。
虽是老一辈的讲究,但周卷途是不打算遵守的,家徒四壁的只剩一两颗大白菜煮了不喝汤?浪费的要紧,一粥一饭汗珠换,自当思不易来之。
“不羡商贾千金挥,掌中汤食自怡然。”端着出锅的大白菜汤,撒上几根葱花,攥着两块高粱面馒头蘸着汤吃,边吃边叹这高粱面馒头好不噎人。
虽寡淡,但也并非无味儿,白菜香甜勉强遮盖高粱面馒头苦味。
……
辰时了,那三足早就在空明处嬉闹。周卷途讲早饭风卷残云横扫下上街去了。今日正好是旬假,得去铁匠铺赚些零花。
那铁匠铺与周卷途不过两街至隔,一刻钟便能到。
“啊”在转角处周卷途撞上流氓刀疤,疼的叫唤出了声儿。
刀疤刀疤见状,一脸狞笑拖着周卷途进了巷子里去。
“不过一晚就涨胆儿了是吧,嗯!?”刀疤一脚狠踢在周卷途身上,嘴里不忘嘲讽:“这般孱弱也敢招惹本大爷!?特么的去死!”
气力随着言语的激烈上涨,周卷途愈发不甘,拳头握紧,指甲挖入肉里却被愤怒与仇恨暂时洗去了疼痛。
“干掉他!”
“杀死他!”
“还在犹豫什么!??”
“动手啊,周卷途!!!”
一道道声音在周卷途心底响起,
“哈哈哈哈哈,懦夫就是懦夫!”刀疤嘲笑。
正是这一声嘲笑压垮了周卷途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周卷途暴怒,压抑已久的全部情绪爆发:“给我死啊!!!”周卷途身上迸发出白色气流附在双拳上,猛地一拳轰开刀疤,
顺势跃起追击狂砸刀疤的脸,每砸一拳纯白气流就黑一分。周卷途顾不上折所以然,只是不断挥拳。
“你不是很牛吗!?”周卷途继续吼道:“你不是高高在上吗!?特么的给我死!!!”
“饶…饶命”
“知道错了,块…快些停手,要不…不行了”
周卷途已然呗仇恨蒙蔽,哪儿能听得见。
只见气流即将纯黑化,说时迟那时快,周卷途脑海里呼得响起“正邪善恶,良知自知,良知自有分别。正邪善恶,发之于心,形之于外,心为万化之源。人人自有定盘针,万化根源总在心!!!痴儿醒来!”
纯黑色渐渐散去恢复纯白模样,眼底的仇恨衰减露出清明,晃了晃脑袋只晓得暴打了刀疤一顿,对方才的气流好似被洗去了一般。
刀疤见周卷途停下,不等他继续回忆,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孙子似的求饶。
周卷途猛的踹他一脚低喝“滚”
刀疤应声狼狈逃离,杀人?周卷途不过二九年华,哪敢杀人。只晓得麻烦不久又要来了……
刚揍了刀疤一顿,心情大好得继续赶去铁匠铺。
………
望着面前略显杂乱的“川紫烟”铁匠铺,这是蒙叔请夫子取的名字,周卷途隐约记得是取自秋浦歌———
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
赧郎明月夜,歌曲动寒川。
紫烟升腾呈祥瑞,震动山川百户晓,图了个吉利。
不等周卷途继续感慨,便被一声呼唤打断。
“小周来了,就把行头换换,今日里生意好,那边的铁、铜之类的全部锻好,”顿了顿蒙正豪又说:“读书可别把气力读没了,你如若是做完便有一百二十文钱,快些吧!”
周卷途闻言有些惊讶,随即而来的便是激动。往日里一日不过八十文左右,旬假十日一回八十文可用的紧,何况还想攒些钱。打了鸡血的周卷途自然争分夺秒,举着两钧的铁锤砰砰的砸着热铁,两腿与肩同宽,以腰腹发力,借力而升,着力而落,星火飞溅,锻其精去其糟粕杂质。
整个川紫烟燥热不已,火箱狂吼,火龙若隐若现好不威武,嘴里啃食着铁铜块却不下咽,任由它们从嘴角溢出。
打铁不只有劳累,习惯了,便是枯燥居多,周卷途搭话说:“蒙叔,你几十年如一日的锻铁不觉得枯燥乏味蛮,收几个徒弟给自己养老好不自在,而且您怕是也有洒脱的银两了罢”周卷途锻着台上的铁暗暗观察蒙正豪的神情。
蒙正豪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卷途打趣道:“怎的,小周是想给蒙叔养老还是弃了短工当学徒?”
周卷途听出了这话的难缠,柳眉一皱便迅速露出笑脸忙回道“小子怎敢谋蒙叔的店铺与生意,给您养老是自然的,先贤有言: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情。桃之……”
“得得得,这些之乎者也我也听不懂,打好你的铁就是了。”蒙正豪打断道。
周卷途暗出口气,若是哄不好怕是一日间都不同自己唠话,那怕是得枯燥死。蒙叔最喜刀子嘴豆腐心,我虽是短工,可他却是不留余力的传我锻造之法,周卷途这么想着。
天行有常,制命而用之。这话同样适用于锻铁,寻其力道规律与锻打韵律而用,遵铜铁之诉求,它自会以精金回馈。
时间少,大多时间都去读圣贤书了,只学会淬火术、百炼成钢法。二九年华,及冠不远了,一岁时间罢了,还有一年便要离去了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