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鹿军退(求收藏,求追读)
“麻大仁,一听就是什么贩夫走卒出身,说不定连大字都不识一个。”
“林平也只是仰仗几手符水戏法,成了势。”
“要不是这次刺史听信了柳先生的话,误判了战场形势,仅凭青鹿军的兵马,不见得能打败咱们潮州……”
府衙的属吏们听到陈丰调侃“麻大仁”的名字,开始顺着这个话题,讲起了他们对青鹿军的道听途说。
其中言辞,不乏戏谑之意。
“传闻青鹿侯林平的符水能包治百病,有如灵丹妙药……,广元府的百姓以为他是神仙降世,这才让他轻易蛊惑……”
“倘若这符水若是真的法术……”
陈丰目光微闪了几下。
以前他和刺史府的属吏一样,认为青鹿侯林平只是会几手符水戏法。但现在有了【道承图】这件仙宝,他对世间存有仙人这件事不再怀疑。
符水戏法,有可能就是真的粗浅法术。
“诸位先生请安心军务,等这次击退青鹿军,本主簿必向朝廷为诸位请赏,加官进爵……”陈丰目光微闪了数下,对府衙的众多属吏拱了拱手,说了这一番话后,这才提步走到府衙公廨,开始办公。
义军攻城器械向来稀缺。
攻城本就不易。
如今麻大仁误信了他的话,给了他守城的准备时间。不用五日,最多两日,他就能让潮州城上下一心,守住城防。
但——
潮州城的危机不是在外,而是在内。
一者朝廷压力。
朝廷有正统之名,空降刺史,看似是羊入狼群,可他又不是寇山这个前潮州刺史,威望并不足以震慑住潮州上下官吏。
有可能,朝廷新派刺史入潮州,反倒是如鱼得水。
其二,潮州城现在被青鹿军围困,是一孤城,所以刺史府衙的属吏和部将们都服他这个寇山义子。
但倘若潮州城解围……
到时候……潮州众多世家可不见得会服他。
就如同这些属吏嘲笑麻大仁是贩夫走卒一样。
寇山帅帐被屠,他掌管潮州的障碍是已清,但反之,寇家的基业也就此毁了个七七八八了。
“寇主簿不容小瞧啊……”
“以朝廷之名压制我等……”
待陈丰离开,府衙属吏们“后知后觉”,互视一眼后,忖道。
事实如陈丰所料一样。
如今潮州被围,不宜内斗。
所以他们才将权力拱手让给陈丰这个名义上的继承人。
等青鹿侯退兵之后。
也就是他们的“逼宫”之时了。
……
……
刺史府衙。
公廨内。
处理完政务后,陈丰置笔起身,踱步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认真观看离朝的两京十七府,思索破局之策。
“广元府位于东南中部……”
“潮州倚山靠湖,只有西北两面与儋州、严州、晟州接壤,儋州是何家割据,严州是朝廷所管,晟州为青鹿军侵占……”
半个时辰后,没能想出破局之法的陈丰无奈重回座位,大感头痛。
当家才知当家难。
他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以子弑父,不然局面可能会比今日更糟。
“明公,李家不肯拆掉在城内的宅邸,想要闹事。”
“现在该怎么办?”
这时,刘绩急匆匆的冲入公廨,脸上留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李家?是临河县的那个李家?”
“潮州城内,也只有这个李家了……”
听到这话,陈丰放下毛笔,眉宇微皱了一下。
临河县郑家和李家是姻亲关系。
如今城内准备滚木礌石,用以防守作战。
按理说李家再怎么也会顾全大局,不会轻易闹事。
他怀疑,这里面有郑家的手脚。
“请夫人去。”
沉吟片刻后,陈丰做出决定。
他在潮州世家中,人微言轻,出面处置临河李家,即使成功,临河李家也不会服气。
反之,若没处置好,就是失了威信。
不如顺水推舟,让郑夫人这个临河李家的姻亲处理此事。
“夫人?”
刘绩微讶,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
郑夫人不仅与临河李家沾亲带故,还是潮州城的主母,眼下寇山这个潮州刺史新丧,临河李家再如何,也得卖郑夫人几分薄面。
而一旦临河李家退却。
那么郑夫人和世家们难免生出龃龉……
届时内宅安稳,陈丰这个义子继承潮州也就能顺利许多。
“我这就去找夫人处理此事。”
他点头应道。
语罢,刘绩急匆匆出门。
……
……
三日后。
驻守在严州的广元府都督黄信回信,愿出兵与潮州城共同剿灭青鹿叛军,还潮州一个朗朗乾坤。
而被潮州城输送财宝的青鹿军主将麻大仁这才后知后觉,暗骂了一句陈丰毛头小子滑头后,只得被迫撤回大军,重回晟州。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我与寇兄相识十数年,今日再见,已生死相隔……”
过了几日,新任潮州刺史赵源被朝廷委派,走马上任。他来到刺史府后宅的灵堂拜祭,吊唁一番后,感慨道。
“赵刺史客气了。”
“且宽限几日,等妾身收拾好家当后,再腾出刺史府后宅,让予赵刺史……”
郑夫人微福一礼,言道。
“此事不急。”赵源摆手一笑,他望向四周,问道:“不知寇兄的义子何在?我听说这次青鹿叛军退兵,他也是居功至伟,率兵斩首千数?军功赫赫。”
他是宦场老手,一看就知这军功乃是虚报。
潮州城兵力寡薄,根本没有能力出城追杀退走的青鹿军。
不过做事得留三分情面。
他想稳稳当当的拿下这寇家基业,总不能苛待寇山留下的孤儿寡母。
“让赵刺史久等了……”
“潮州外仍有一些零散叛军,这些叛军入山成了匪盗,滋扰百姓,下官率兵前去清扫,一时……误了时辰,还望刺史勿怪。”
陈丰领数十兵甲穿过走廊,站在赵刺史面前,恭敬一礼道。
“城外匪盗?”
赵源闻言,眉宇微微一挑,当即明白这是陈丰想要总揽潮州兵马找的借口。
剿不完匪盗。
剿匪的兵马自不会轻易解散。
“明白,寇主簿辛劳了。”
赵源脸色如旧,微微一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