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庆阿商会的事情先放一放，后续我会处理，这段时间你还是保证靖天节期间万无一失吧，不要出了岔子。”
程宣点头称是，不过心里多少有点不以为然，这么多年来，至少凉州的靖天节事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毕竟以靖天节的庄严肃穆性，在这个日子挑衅大齐，会直接成为所有官方势力的众矢之的，因为这一天的祭礼中，供奉的有大齐、乃至历朝历代的圣君贤帝、初代人皇、圣人夫子，还有上古时代与人族相善的众仙。
不过唐老头选在这天动手，多半也是利用程宣这样、大齐官员的普遍心理，以雷霆手段擒下那头丹乌不被察觉。
“那杨家和王家那边……”程宣小心翼翼观察谢珩的神色，试探着询问。
“等靖天节结束，这边结束了我亲自去看看，你先去安排封锁冀县北边所有官道的事情，如果人手不够就从城防部队里抽调，就说是郡守大人的命令。”
“是。”
程宣领了谢珩的命令，就起身出了大堂，而谢珩接过程宣之前批改剩下的公文继续忙碌起来，中途派人回去跟绛珠报了信儿，表示靖天节这两天很忙，自己就不会府上了。
很快，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靖天节的冀县，是一年中最空旷寂寥的日子，这一天中除过腿脚不便的老人或公务在身的官吏士卒，剩下的人都会拖家带口朝着天水的治所西城，参加由郡守亲自举办的靖天祭礼。
按照往年的规矩，身为县令的谢珩也应该一同前往，不过谢珩这次借口自己在冀县有更重要的公务处理，将之前氐族人私设荒祠的名头搬了出来，然后表示由程宣代自己出席祭典。
天水郡的郡守也乐见其成，毕竟这位职位不高、但来头吓人的冀县知县若是出席祭典，自己给他安排规制一旦处理不好，容易得罪人，既然谢珩表示冀县有公务处理，脱不开身，那就顺水推舟表示同意了。
午时时刻将至，天空中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向着城北的方向一闪而逝，紧接着，一道嘹亮清脆的鸟鸣声响彻全程，蔚蓝的长空中火红色的流星追随青芒而去。
“嘶——他们交上手了。”相柳站在谢珩的身后，一只手抓上谢珩的领子，“走吧，本座带你过去，一会儿你离得远点，自行把握时机撤销一次那只两脚鸡的神通。”
“好。”
谢珩眼前一花，只觉身侧周遭被如同山岳般庞大的浊气包裹中，然后以自己无法反应的神速爆射出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就飞出了冀县北侧五六百里的距离。
谢珩一抬头，远远望见天空中两道身影对峙着。
其中那闪烁着璀璨金芒的火红之中，是一道倾国绝色的身形，正是谢珩之前在巷子中见到的杨净小妾“郑芷”。
此时的郑芷原本温柔弱气的黑色瞳仁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模样，散发着高贵凛然的气息，玉颈下、皓腕间生出了赤红色的翎羽，柔顺的黑色长发也变成了金灿灿的模样，整个人的气质从当时的未亡人、受欺负的小媳妇变成了高洁不可侵犯的神女之感。
“唐瑜，孤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是因为今日是齐国的靖天日？你以为自己死在这里，会让齐国的朝廷将目光投射到这里？”
郑芷的那国色天香的容颜上浮现了几分嘲弄。
“老夫从来没指望过这台已经生锈坏死了的机关。”唐老头嘿嘿怪笑两声，看向了郑芷的身后。
郑芷黛眉微蹩，她丝毫没有感受到身后有任何异常的气息，这老头会用这么低劣的方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过，郑芷还是提高了警惕，交手这么多年，唐瑜一向狡猾，如今突然有了与自己分出生死的念头，搞不好有什么隐情。
就在此时，郑芷感受到身后猩风大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遍布全身，连忙炸开体内的清气陡然爆退。
一条黑青色的长蛇与郑芷的香肩擦了过去。
郑芷顺着长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长蛇竟然是从一个道人脖颈处伸展出来，而那道人的面容自己再熟悉不过。
分明是已经向自己臣服的姬羽！
“姬羽？你怎么敢背叛……不，你不是姬羽。”
郑芷的眼瞳中闪过几分不安，她感受到了眼前“姬羽”身上恐怖的气势接连膨胀爆发，从五品开始节节攀升，最终到达了三品的巅峰状态。
“原来如此，难怪你有这个胆子，唐瑜，狡猾的人族，你找了帮手！”
唐老头慢悠悠地回答道：“怎么，允许你当年唆使姬羽那混账暗算老夫，不允许老夫摆你一道？”
“好，好，好。”郑芷怒极反笑，“唐瑜，你不会觉得，一个不知名的三品再加上你这重伤濒死之躯，又能耐与孤分出高下吧？孤提醒你，现在可是赤阳直射而下的时刻！”
“老夫当然知道，不然，老夫怎么有把握引你出城呢？”
说完，唐老头看向相柳，相柳那苍白修长的枯瘦脸颊上露出了阴惨惨的笑容。
天地间，瞬息间变了颜色。
狂暴的紫黑色浊气遮天蔽日般笼罩了这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原本散发着炽热光芒的骄阳在此时此刻被阴云遮住了颜色。
天空中阴翳密布，沉闷的雷霆声音响彻云霄，紧接着，细密的雨幕披了下来，这片数个月都难以见到几次降水的荒漠戈壁中，第一次迎来这倾盆之雨。
“空气中的庚金、丙火被癸水覆盖了，这怎么可能？”
郑芷看向了唐老头身侧的“姬羽”，美眸中尽是不可思议，一念之间就能变化天地间的元气配比，这怎么可能？
即使唐瑜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做到！
“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相柳歪了歪脑袋，自从这具肉身被附身以后，全身上下的关节和皮肤都变得柔韧而有弹性起来，比如现在这个歪脑袋的动作，虽然只是下意识，但整个脖颈如同折断般塌了下来，看上去格外的惊悚。
“嘶——真有趣，本座是谁？桀桀桀桀桀桀桀，你觉得，本座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