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家疯子
这是先前大家正在议论的“楼船”案凶手,王家疯子王霄?
他不是被打入大牢,再过两日就要被问斩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提前横死在了狱中,化作厉鬼来找蔡公子报仇索命?
众人看到王霄凌乱长发下的病态笑容,皆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蔡德的一个好友忍不住喝问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王霄歪头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是鬼就好喽,这样就能瞬间把你们都杀光!”
“嘿,开个玩笑。”
“读书人成天喊打喊杀,有辱斯文。”
“不用紧张,列位,在下今夜前来,就想找蔡公子叙叙旧而已。”
“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接着喝酒,接着乐!”
如果不是那片尖锐的瓷瓦片顶在蔡德的喉咙,他的话肯定更具说服力。
不过灵鸳姑娘终究是教坊司的十二红牌之一。
见过不少达官显贵,显然定力不错。
她欠身朝王霄施了个万福,声音软糯,道:“公子,莫要冲动。”
“奴家不知公子什么缘故从大牢里脱了身。”
“但这里是教坊司,眼线众多,公子这般胡闹,怕是很快就会引来官差。”
“公子不如卖奴家一个面子,放了蔡公子。”
“我们以和为贵,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看如何?”
蔡德被箍着脖子,呼吸困难,闻言也是艰难开口道:“灵鸳姑娘说的不错。”
“王兄,不知你究竟是何缘由前来找我。”
“不过你这般过激,很快就会引来官差。”
“你先平复下心情,有何误会咱们有话好说。”
他不过是一届凡夫俗子,前几日又因“楼船”一案,“阻拦”王霄受了不轻的伤势。
此时利器悬于脖颈,哪敢乱动,只得顺着灵鸳姑娘的话语,试图稳住王霄。
“唔……”
王霄唔了一声,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后点了点头道:“你们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好在他有顾虑!
蔡德的几位好友与灵鸳姑娘,见到王霄好像有妥协的意思,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可是还没等松一口气,王霄的下一句话,就又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衙门的那一群官差的确让人头疼。”
“等会他们来了的话,事情就难办了。”
“这么看的话,蔡公子,就得继续委屈你了。”
场中众人谁都不是傻子,都听出了王霄话里的意思。
蔡德更是大声叫道:“王霄,你疯了么!”
“你现在才知道?”
王霄目光奇异,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后掏出了一个小酒盅。
“你要做什么!”
看到王霄打开酒盅,蔡德眉头腾腾直跳,慌了心神。
“蔡公子,别这么激动。”
“许久未见,在下一时心喜,想请你喝壶酒罢了。”
“书上不是说了嘛,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咱们读书人,要懂得礼数!”
说完,直接把整盅酒水直接灌进了蔡德嘴中。
辛辣的酒水呛得蔡德眼泪直流,咳嗽一阵后他猛的咆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酒啊,刚刚不是与你说了吗?”
“蔡公子如此健忘,莫不是与在下一样,脑袋出了问题?”
“噢,你是说味道不对啊。”
“忘了与告诉你。”
“先前在我爹书房里偷了一包穿肠烂肚散,全倒里面了,味道奇怪很正常。”
“你竟然下毒!”
蔡德额头青筋直跳。
若不是脖颈上顶着那片尖锐的瓷瓦片的话,相信他早已暴起,直接将王霄千刀万剐了。
纵然如此。
他眼中还是流露着浓浓的怨毒之色。
“为接下来我们能好好讲话打下一个基础罢了。”
王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蔡德眼前晃了晃:“这是解药。”
“接下来,我问,你答,懂了么,蔡公子?”
“还有你们!”
王霄目光在场中众人脸上扫过,呵呵笑道:“不要想着制造声势引来官差。”
“穿肠烂肚散半炷香后就会毒发,这一点相信你们也清楚。”
“半炷香内,如果没把握拿下我,且抢到解药。”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有什么想法是最好。”
“在下死囚一个,死不死不重要,能拉着蔡公子一起作伴,绝对不亏!”
听到这么一番话语,蔡德的几位好友皆是面面向觎。
他们不过是各自家中的纨绔子弟罢了。
终日寻花问柳,早就亏空了身子,哪有自信在王霄手中抢到解药。
更何况要是稍有异动的话,他们相信王霄手中的尖锐瓷瓦片,绝对会瞬间捅破蔡德的喉咙!
灵鸳姑娘眼睛之中眸光闪烁,最终还是放弃了让自家侍女出去呼救的想法,选择沉默。
没人敢去揣测一个疯子的思路,她也一样。
一时之间,灵鸳小苑之中鸦雀无声,寂静无比。
王霄见状,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了,蔡公子,咱们可以开始了。”
“你想问些什么!”蔡德额头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的冷汗,强自镇定道。
只有半炷香的时间,他恨不得眼前这疯子赶紧发问。
“自然是楼船一案!”王霄声音变得冷冽。
问道:“蔡公子,当日我家中修养,为何要无故邀请我参加那场诗会!”
这个问题一出,还不等蔡德有反应,小苑之中的众人就先炸开了锅。
“什么?!”
“当时楼船之上的诗会,竟是蔡公子相邀他参加的?”
“不是外界所传,他自己乔装混进去的吗!”
……
蔡德心里咯噔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之色,支支吾吾道:
“我兄长秋试之时,与你是同窗。”
“之后他遭遇了那场变故,不幸身亡,作为血亲,我时常思念。”
“于是便想到了幸存下来的王兄你。”
“当时想着几个月过去,王兄你的影响应该过去了。”
“且眼下正好有这么一场诗会,便想着邀你出来,打听打听我兄长当时在考场之中的情况!”
“是么?”王霄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蔡德被箍在他怀中,看不清他是何表情。
只是听着他的语气,好似不大满意,连忙又道:“此事千真万确,若有谎言,天打雷劈!”
“那在楼船之上,你当时又为何要递给我那柄长剑!”
此话一出,仿佛一颗巨石砸在众人的心湖之上,化开万千涟漪!
“什么?!”
“当时楼船之上,王家疯子逞凶的那一柄长剑,竟然是蔡公子给他的?!”
“那蔡公子事发当时,怎么又要去阻拦他,且还受了不轻的伤?”
众人议论纷纷。
蔡德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白一阵青一阵。
感受王霄到顶在脖颈之上的尖锐瓷瓦片突然加力,已经刺入少许肌肤。
他咬了咬牙道:“早就听闻王兄你书剑双绝,当时就想见识一下。”
“可谁知你拿了长剑……”
余下的意思便是:谁知道你拿了长剑当场发疯,竟想轻薄首辅千金?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来。
听到蔡德的话语,王霄沉默了片刻。
之后才开口道:“说的挺好。”
蔡德眼前一亮,心中暗松了一口气:“算是蒙混过去了吗……”
可是下一刻王霄的话,就让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可是我不信!”
“蔡兄你这个人,很不诚实,不能结交!”
“半炷香时间到已到,告辞!”
说罢,猛的一把推开蔡德,飞快往门口外面闪去!
“就这么走了?”
见他就要消失,蔡德顾不得自身狼狈,立马起身追去:“解药呢!”
“哪有什么解药!”
“方才你喝的不过泻药罢了!”
“好了,蔡公子,莫要再相送,在下走了!”
王霄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只留下肆意张扬的笑声在灵鸳小苑众人耳中流转。
“泻药!”
蔡德气得七窍生烟,站在原地恨声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转身回到苑中,可还没走几步,就听“噗噗”几道不雅的声音响起。
熏不可闻的味道随着蔓延开来!
“王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