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安幽幽的声音响起。
“本道刚出生，双瞳紫金，额生道纹，并非人族样貌，但爹娘仍旧待我如亲子。”
“十二岁，本道勘破胎中之谜，知晓前世今生，于是知这世界有仙。”
“十三岁笃定长生之志，在爹娘散尽家财之下，拜入神霄，成为一名杂役弟子。”
说到这里，李宁安露出几分怀念之色，但数息后，又是坚定的一步踏出。
轰。
心魔余炼如同遭受重击，踉跄着向后退倒，看向李宁安的目光中满是仇恨。
“孽徒，你不会赢的！”
“你永远只是一名外门弟子，日夜受尽他人白眼，在大道门前苦寻而不入！”
声音嘶哑，夹杂着不甘与屈辱。
但李宁安只是冷笑一声，再度前进一步，语气平淡如水:“本道十四岁得天之眷顾，早早开脉修行，因此数年如一日。”
“十五岁时已通九脉，离炼气一步之遥，如若获得引气资格，便能突破此境。”
“十六岁打磨经脉，亦是成为除魔峰开脉弟子中的领头人，将一众弟子踩在脚下。”
少年语气近乎自傲。
在宗内摸爬滚打数年，他深知在什么时候该展露锋芒，在什么时候该藏锋于身。
若不是在这黑暗世界中，自己说出去的话不会被外人听到，那自己依然会在长老面前扮演好谦逊知礼的外门弟子。
掐断思绪，李宁安看向面带惊恐，不断退却的余炼与青妖，淡淡笑道:“十七岁时，我继续打磨经脉，将《玄元真意》吐纳术练到极致，打下牢靠根基。”
“这才有了突破炼气时，气海扩大近乎一倍的成果，其中的辛苦又有几人知？”
“春秋练功，寒暑舞剑。”
“奉献自身，三载之功。”
“十八岁那年，我耗尽三年贡献，从宗门换得引气入体的资格，终于炼气有望。”
“随后我进入大泽山脉，前往鱼骨庙拿到秘宝，同样获得进入内门选拔的资格，三月不到的寿元，终于有望延长，虽然想拿到内门选拔并不容易，实力背景缺一不可。”
言罢，李宁安冷冷看着幻影。
他停下了脚步。
“但我相信我一定能成功。”
他的语气铿锵有力，随着一字一句的吐出，余炼与青妖的身影就暗淡一分，到了最后，甚至只余模糊的虚影。
见此，李宁安冷笑一声。
他步步紧逼，丝毫没有畏惧心魔。
“现如今，站在这里的仍旧是我。”
“变成心魔的是你们。”
听闻此言，那模糊的虚影突然高声怪叫起来:“那是因为你当了人奸，人奸！”
“你这卖身子的孽徒，你委身那女妖！用出卖自己的肉体讨得女妖欢心，说不定你和那女妖早就串通好了，甚至已经行了不少那苟且之事，你这孽徒！”
“你以此来欺师灭祖！该死！该死！”
见余炼重振旗鼓，青妖也开始轮番惨叫，驱使大片雾气涌来，意图阻止李宁安前进的步伐，好让他永远沉沦在心魔之中。
面对这一切，少年神色依旧平静。
“聒噪！”
“本道行事！”
“何须与你们几头蠢物解释！”
其音未落，两道模糊虚影如同遭受重击，齐齐矮了下去，最终萎缩成一团，颤颤巍巍地在黑暗中发抖。
“本道在遭遇遭遇何种困难时，仍然没放弃希望，因为我坚信自己能够长生。”
“能够登顶仙途！成就那十二境！”
“我道心早已坚不可摧，何须通过试炼进行磨砺，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更遑论你们这些区区心魔，又能奈我何！”
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伴随着他前进的步伐声，给余炼几人重重一击，让本就模糊的虚影再度受创。
而他们也开始了临死反扑。
“不，不，我会一直等着你的，贱种！你这不知从哪头畜生孕育出来的贱种！”
“你这孽徒！修个什么玄，不如早日下来陪为师去死，你看别人家的徒弟，在十八岁已经筑基，你呢？我真是养条白眼狗！”
愤怒与不甘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心魔幻影朝李宁安扑来，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但李宁安依旧神色平静。
“聒噪！
“给本道散！”
言罢，心魔轰然破碎！
眼前重新回到黑暗中。
余炼几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气海平复下来，不再沸腾，扰乱的心绪也得到休整。
李宁安微抬眼眸，在心中看向无边无际的黑暗，嘴角微微上扬:“本道心魔已除，通过这试炼如同探囊取物。”
“即使此地是深渊，即使此地是悬崖，即使此地是虚空，但只要本道想走……”
“路就在脚下！”
其音未落，他再次向前走去。
这一步，气贯长虹！
…………
“第七步了，你觉得他能多久走到？”
左边弟子目光一直停留在李宁安身上，此时见到他再次前进，顿时低声问道。
右边弟子想了想，随即便道:“我倒是觉得他走不到，这可是问道泉试炼，又不是在湖边散步，哪有这么轻松。”
“赌一把？”
“赌一把。”
“赌什么？”
“一百灵石，我赌他半个时辰到，因为他看起来很有实力，我相信我自己。”
“一百灵石，我赌他半个时辰不到，因为他看起来很有实力，我相信你。”
“你刚刚不是说他走不到吗？”
“骗你的，懂不懂什么叫兵不厌诈。”
在少年那无与伦比的气场之下，两名弟子反而是继山与海之外，第二个相信李宁安能够从问道泉中走出的。
两人声音虽低，但张清羽乃是紫府修士，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向仍在溪水中缓慢前进的李宁安，心中略微思忖，竟发现连自己也无法预测结果，顿时有些不解。
“此子，倒是挺让人意外的，说不定真能走过来……若是如此，我倒可帮你。”
“我这还有关于内门选拔的情报，这可是只有每家主脉给予参加内门选拔的核心弟子的，在外面求也求不到。”
思及此处，张清羽淡淡一笑。
能从问道泉中走出，足以说明心性根骨不错，这种弟子日后必成大器，所以提前进行投资，结段善缘总是没错的。
只不过。
这一切都建立在少年能走出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