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出虎口再入狼窝
陆一方听晴雯如此说,也幻想起可以随心改变样貌的情形来,如有一日能习得此种术法,寻了铜镜或溪流,变成自己思念或牵挂之人,细细看来,定可慰离愁别绪吧。
二人各怀心思,沉默一阵,便再次踏上征途,疾速行了月余,终至石坚国都城,南都。
便如途中经过的诸多城池一般,南都四门均有一众卫士,手持画卷,盘查入城客商。
晴、陆二人到了南门外一座小山上,一直等到天黑。
晴雯取出个袖珍号炮,冲着漆黑的夜空放出一道黯淡的乌光,冉冉升向高空,与墨色的夜融为一体,肉眼难以分辨。
陆一方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号令这么暗,你父兄收得到吗?”
晴雯小嘴一撅道,
“这是我楚家重金购得的联络奇宝,唯有带了特殊材质的镜片,才能观察得到,你放心好了,明日一早,必有人出城迎接我们。”
陆一方本也只是抒发些忧思,并无不信她的道理,闻言嗯声回应后,便转了话题。
二人寻了避风处,生起火堆,席地躺下,抵足而眠,奔忙月余时间,此刻终于得了闲暇,这一夜,二人睡得香甜。
远方天地交界处出现了启明星,天便快要亮了。
晴、陆二人从睡梦中醒来,收拾停当,向南门行进。
距城门里许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饰普普通通,马却神骏,车后挂了个玉牌,牌子上刻了个精细的“楚”字。
晴雯识得是楚家车仗,心中感概万千,快步奔走上前,喊了句,兄长。
车中一阵响动,下来一个中年文士,应了晴雯一声,又冲陆一方打量半晌,开口道,
“想必你就是,那万里符中提及的陆一方,陆兄弟吧。”
陆一方弯腰拱手,施了一礼,叫了声楚兄弟。
中年文士回礼道,“不才楚家长子,楚意阕,谢过一方兄弟对楚家的救扶之恩”,说完竟要下拜,陆一方赶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拦阻。
楚意阕也未坚持,顺势起身,挥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又一拉晴雯,三人一起上了马车。
车内晴雯开口道,
“兄长,刘家丧心病狂,凭邪阵害我当阳府楚家满门,刘长青已被我一方哥诛杀。”
“不知那南都刘家可收到讯息,有何动作,您和爹爹可有应对之策?”
楚意阕一面冲车夫下令启动马车,一面坦言道,
“南都刘家倒未有何异常举动,只是听得千机阁传来消息,有个淫魔屠了当阳府满城生灵,天丹门的黄真嗣道长,刘长青俱都护城牺牲,还有那前来支援的熙悦仙子,也被打成重伤逃回山门去了...”
晴雯听了一惊,急忙申辩道,“不,不是这样的!”
楚意阕伸手凌空虚按,示意晴雯不要着急,解释道,
“你万里符中所言之事匪夷所思,没有十足证据,冒然公之于众,难以取信不说,说不准还会被刘家反咬一口,立时对我楚家残部出手。”
“我楚家实力本不如刘家,如今又折了当阳府,只能先忍辱负重,表面上与刘家修好,暗地壮大实力,以图日后光复了。”
说完看到晴雯凄楚模样,似乎于心不忍,又温言安慰道,
“逝者已矣,过度伤怀总是无用的,我等修行中人,还当着眼于仙途大道。”
晴雯由悲转怒道,
“难道我太奶奶,我长姐,我二姐,还有当阳府满门,就都白死了吗!”
“即便是君上都没有办法了吗?”
楚意阕也去了温和颜色,喝斥道,
“我不是说了吗,当阳府之事真相如何,现在是各说各话,且千机阁又已有定论,你一人,我一家之言,能胜得过天下之口吗!”
“你信不信,你明天去南都街上公布真相,立刻就会被反说成受淫魔蛊惑的孽障,毙于当场。”
说完略觉不妥,收了气势,再换脸色冲陆一方一拱手道,
“言语冒犯,还请一方兄弟宽宥则个,我这七妹子,打小由姐姐带大,没见过什么世面,又被宠坏了。”
陆一方还了礼,道一声不碍的,心中却暗自吐槽到,你们这些豪门世族就是爱说些场面话,晴雯若没见过世面,那我不是更加不堪入目么。
见晴雯仍然怒气不解,陆一方一转话峰,向楚意阕问道,
“楚兄既已谋局,我等小辈自当遵从。”
“万里符中所言真相既然不便公开,那也请楚兄多多提防刘家的卑劣手段。”
楚意阕听了高看陆一方一眼,称赞道,
“这是自然,一方兄弟仁侠心肠,意阕再次拜谢。”
说完又是一礼,陆一方只得再次回礼。
接下来,三人一路无话,马车吱吱扭扭地行了一小会,便到了城门。
楚意阕掀开车帘,与城门守军寒暄几句,便得放行。
又行一阵,马车终于停下,车夫喊了声,少爷,已到府上。
楚意阕当先下了车,晴雯和陆一方也跟了下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处豪华大宅的侧门,一次只容得一人同行,且并无看守,只是挂了臂粗铁链,上了锁。
楚意阕从袖中摸出把钥匙,上前开锁。
陆一方则站到晴雯身旁,闻言安慰。
不一时,锁被打开,楚意阕带头入内后,又对陆一方做了个请的动作。
陆一方不疑有他,携晴雯一同入内。
晴雯识得这是楚家在南都的宅邸,自然也就大剌剌地走了进去。
楚意阕见二人进得门来,一挥手,一名小厮便从黑暗中走出,得了几句吩咐,站到晴雯身前。
楚意阕先对晴雯道,“父亲他许久未见你,昨夜得了你要入城的消息,一宿没睡,现今正在后堂等你,要和你叙话。”
转头又对陆一方道,“一方兄弟,我先带你去厢房休息片刻,待他们父女说些体己话后,再引你前去相见。”
说完冲小厮一挥手,示意他带小姐先走,然后选了另一个方向,对陆一方道,
“一方兄弟,这边请。”
陆一方跟着楚意阕在楚宅庭院中辗转前行,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到了一个僻静的院落,园中无花无树,仅有一幢木制小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