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城主巨力破道法
悲缘和尚既然敢逃入平凉城,对如今情形自然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稍稍别过脸去,再转回竟已是老泪纵横,双手合了佛礼哭诉道,
“城主大人明鉴,这炼药之事本就清苦,须于大山之中采清灵之气,合些凡人精华入药。”
“我人人帮帮众不辞辛劳,久居山中与世隔绝以养自身精华,为救万民于水火,日以继夜炼制人人丹,终落得个身体羸弱,乃至付出生命,均是有功于苍生之人。”
“几位檀越携药市私怨报复我帮,于广场中破坏我帮众正常集会,出言污蔑我帮众善举,被巡城校尉当场擒获。”
“怎知尚不足一日,便得了自由,想来定是违法私逃。”
“又不知从何处,蛊惑了这位自称是天丹门高足的强大修士,尾随我至帮中炼药工坊,施了一阵妖法,砸了丹炉,毁了工坊,杀光我制药帮众,还将他们付之一炬,若非帮众之人拼死护卫,只怕贫僧也难以逃脱。”
“他三人由嫌不足,一路追杀贫僧至此,还要在城主大人面前,颠倒是非黑白,污贫僧救世之心。”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贫僧舍身度化他们原也无妨,但这人人丹的制法一毁,可怜世人又要陷入那有病无药治,有药吃不起的无边苦海之中。”
悲缘和尚说到此次,抬眼偷瞄了平凉城主一眼,见他神色凝重,似有所权衡,便祭出撒手锏,继续道,
“还有那月供给城主大人的特质丹药,只怕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了...”
听到此处,平凉城主终于面现怒容,大手一挥,制止还要争辩的晴雯道,
“不必说了。”
“你二人破坏城中公序,本是代罪之身,不安心伏法,忏悔己过,反而私自出逃,错上加错。”
“人人帮月供丹药之事,为我府中隐秘,你等从何得知,定是大逆不道私探我府中要地。”
“至于摧毁人人帮炼药工坊之事,我观你等言行,只怕悲缘大师所言非假。”
“你等可知这人人丹救了多少我城中之人的性命,倘若真被你等断了供给,那便是与我城中百姓,与这天下为敌。”
“你等罪孽深重,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说完大手一挥,于城主府门前列阵的重铠玄甲军,齐声呼喝,举步前进,围逼三人。
陆一方又踏前一步,横了长笛在唇边,看向秦思源,得了首肯,开始动口吹奏那希声破阵曲。
希声笛忽明忽暗,无声的曲波荡漾开去,一众玄甲军身上的铠甲,片片脱落,军阵如城门外一般,陷入瘫痪。
平凉城主见状大喝一声,“好贼子,欺我城中无人乎!”
言罢飞身跃起,既不捏诀,也不施法,仅凭身体之力,便已腾空十丈,扭转了身体,双脚朝天,双手握拳向下,俯冲地上三人。
随着他身形渐近,陆一方看到他周身软甲微微泛起红光,整个人宛若一颗流星,转瞬间便要飞至。
秦思源哀叹一声,果如自己所料,真相如何,远不如自身利益来的重要。
此一战难免,这平凉城主的路子看着便是炼体入道的武夫,已修成人仙之体,强至筑基境界,自己对上胜负难料。
单凭己方三人,想要抓那悲缘和尚正法已是奢望。
当阳府楚家灭门之事与平凉城妖僧炼药之事接连发生绝非巧合,况且这平凉城作为贸易重镇,更是丹药集散之地,既已流通了人人丹,那想来其他地方也难幸免。
为今之计,当力保晴、陆二人逃出平凉城,不使真相埋没,再图破解之道。
心念电转只见,秦思源已觑得平凉城主来势,眼帘微闭,双手与胸前合十,默念数息,再猛地睁眼大叫一声,
“罡风随缘起,佑我归家去。”
咒文念罢,秦思源身上青光皱起,周身狂风鼓荡,有如一颗风穴,不断地释放出暴风,攻向飞来的平凉城主。
被暴风击中的平凉城主来速骤减,但凌空落下的他无从借力,也只能接受现状。
但秦思源的风咒攻向好像不止阻敌减速,他背对着晴、陆二人飞身倒退,并眼神示意她们将手按在自己背上。
晴、陆二人依言施为,就在手刚放到秦思源背上的瞬间,便觉得他周身鼓荡的狂风将自己裹挟,三人似成一体,一同向城门方向飞退。
看到这一幕的悲缘心中大急,手中法诀变换,口中出言大叫,“人人帮帮众何在,与我拿下这三名邪魔!”
他的叫声自然要比交手的四人飞的要快,街头巷尾应声跑出无数民众,以自己的身体挡在秦思源等人飞退的路线上。
最先以身去挡之人被秦思源的风咒裹挟一同后退,但接下来的数十,上百,乃至近千人齐心协力,终于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见退无可退,秦思源咬牙呸了一声,单手维持风咒减缓平凉城主来速,腾出一只手变化法诀,一枚巴掌大的铜钟出现在他掌心。
铜钟被他反手抛向空中后,逐渐变大,刚刚长至一人高,平凉城主的双拳已至,击在仍然变大的铜钟之上。
平凉城主拳劲极大,又携了下落之势,竟将那铜钟捶得凹了进去,还发出砰砰两声巨响。
声波四溢间,陆一方只觉得耳膜生疼,而他们身后的百十来号人人帮众,被声波一冲,哪里还有拦阻之力,俱都双手抱头捂耳,嚎叫着满地打滚,细看下还有人眼耳口鼻渗出细细血线。
秦思源倒是没想到身后会有此等变故,见状手中法诀圈转,那铜钟随着他的手势滴溜溜旋转起来,将平凉城主的双拳甩至一旁,冲晴、陆二人大叫一声,“你们快撤,我来挡住他。”
平凉城主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双拳虽被带偏,却凌空翻转身体,将尚未耗尽的飞坠之力转至右腿,狠狠冲着铜钟劈下,颇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
又将铜钟劈出一块凹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地上的诸多凡人,却没了声息,也不知是被震昏了,还是被震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