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宫中的祭祀典礼
进入皇宫之后,陆一方发现雾气更淡了,入眼是极其辽阔的广场,即便九个宫门不断涌入人群,竟也没能让这宫墙之内变得拥挤。
广场西侧修有一座天坛,由圆状的石台堆砌而成,高约十丈,四周留有石阶,进宫来的人群渐行排成两列,分别自西、北而登,在天坛上略作停留,再由东、南下来,行至广场北侧,于金碧辉煌的正殿前列阵站立,抬头看向正殿门口,似在期待着某人的到来。
凌、陆二人既没看到晴雯,也没看到正主,只得继续耐着性子,随着人群前行,至天坛西侧,先后拾阶而上。
登顶之后,陆一方才才看到这天坛顶端也有方圆数丈,且中心已被掏空,又由黄铜浇筑,便如一个巨大的桶。
“桶”口处留了四条窄道,通向中央立柱。
立柱上放置了一座方形石台,石台上错落有致地堆放着许多石子,各自不停旋转。
石台中心有一长把铜铃,正是陆一方在当阳府见过的那件异宝。
列队的人群通过窄道行至石台旁,用牙齿咬破腕脉,将自己的鲜血浇灌在石台之上。
鲜血溅在石台上发出哗哗哗的声响,由鲜红色变为灰褐色,绕着石台流淌一周后,冲出边缘,落向天坛之中。
陆一方看那天坛之中几乎已经积满了灰褐色液体,想着也不知是用了多少人的鲜血,心中一阵恶寒,轮到他时,自然不会像那些失智之人一样作为,只是装模做样一阵,便走了下去,竟然好像也无人察觉。
凌熙悦一面想着不愧是花样百出的邪魔,这都可以,一面照猫画虎一阵,也蒙混了过去。
二人各自内心忐忑地下了天坛,与众人一起来到正殿前,抬首静候一阵,听到不知从何处,响起了擂鼓之声,绵绵密密,摄人心魄,三通鼓罢,又有嗖的一声,接着是一朵巨大的礼花,在天坛上空炸裂。
可正殿前的失智人群,并不为所动,只是仰着头,看向正殿门口。
陆一方长舒一口气,知道进来的及时,尚未错过,也仰起头,看向正殿门口,只见一人身披袈裟,手持禅杖,昂首阔步自殿中走出,正是那悲缘和尚。
只见他行至殿门前立定,单掌立于胸前,似模似样地冲殿前众人施一佛礼,口呼佛号道,“无量寿佛。”
“今日乃是刘长明公子,成就金丹的大日子。”
“贫僧率人人帮众,献上精血无数,灵躯万千...”
说完大手一挥,正殿前的失智人群一齐举起被咬破血脉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尚未愈合的伤口中,又洒出漫天鲜血。
凌熙悦无奈,只得举起手,挥舞起来,心中却想着,“看如今情形,我是真的误会这邪...这少年了...”
她看着舞动手臂的陆一方,不由得生出些歉疚来。
陆一方一边舞动手臂,一边紧盯悲缘和尚,心中狂吼,“他果然是刘家的人,邪阵,妖丹,晴雯...晴雯在哪...”
殿前的悲缘和尚情绪有些激动,是以并未发现人群中混入了两个异类,他微笑着享受了一阵无声的欢呼,接着又一挥手,止住众人动作,侧身站到一边。
“啪啪啪。”
伴随着一阵鼓掌声,正殿里又走出一名中年文士,却是楚意阕,他将鼓掌已毕的双手垂至身侧,朗声道,
“值此良辰,地丹门楚家,楚意阕,献上门中至宝女丹一颗。”
“恭祝刘长明公子,成就金丹。”
说完也侧过身,站到了另一边。
紧接着,正殿内宽宽走出一名衣饰奢华的宫装女子,她瓜子脸盘,娥眉细长,瞳中无光...不是晴雯,却又是谁...
陆一方提了双拳便欲挺身而出,却忽觉脖颈处如遭雷击,才想起自己还被那乌金环所制,当即强忍痛楚,看向凌熙悦。
凌熙悦自然知道,他情绪激动下引动体内邪力,遭了乌金环惩戒,想着既然如今自己已知晓了真相,此刻暂时放他去救人,也无不可,随即走到陆一方身旁,手中捏了法诀,冲乌金环一点指。
那乌金环微微一亮,应指而开,向下跌落,被凌熙悦一把抓住,收了起来。
陆一方得了自由,大喝一声,“小雯,我来救你,两个恶贼,受死吧!”
喝声方落,他已是浑身黑气缭绕的恶鬼模样,噔噔噔踏地纵身而行,只几息便越过殿前众人,扑向晴雯。
楚意阕认得来人是那邪魔,顿时大怒,喝道,
“好个邪魔,竟然从熙悦仙子手下逃了出来。”
“也好,上次小瞧了你,受你暗算一击,今日我便报此仇,也将你首级献给长明公子,以作贺礼!”
喝罢唤出长剑在手,飞身直刺,迎向陆一方。
上次他以为陆一方邪力被制,无法还手,自其背后出剑,却被陆一方一拳击伤,事后只觉得是奇耻大辱,是以本次一上来便全力以赴,将剑速提得有如一道闪电。
但与他那点仇怨,怎比得陆一方此时的震怒,堪堪跃至晴雯身旁的陆一方觑得来剑,也不闪避,只是右手一挥,手臂上的黑气就像一条软鞭,啪地将楚意阕长剑抽偏,左手握拳直接轰出。
长剑被抽偏的楚意阕,本想撤剑格挡,但他毕竟没和恶鬼模样的陆一方交过手,没料到那邪气之力竟如此强大,自己被手中剑拖着前飞,胸口处中门大开,如同凑上前一般,与陆一方左拳接实。
噗哧一声闷响,他几乎听到了自己胸骨断裂的声音,接着和在楚府时一样向后飞跌,将正殿侧墙砸出一个龟裂的坑,然后跌落在地,口中鲜血噗噗,再也说不出话来。
陆一方恨他私藏万里符隐瞒真相,诱骗凌熙悦擒杀自己,还似乎想要将晴雯当作什么女丹,献给刘长明,越想越气,周身黑气大盛,正要冲上前去,补上一拳,了结了这个无耻恶徒,谁知刚迈出一步,便觉身后劲风骤起。
一声断喝自正殿中响起,“好贼子,我堂堂石坚国,岂由得你放肆,在此妄自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