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丹门的清净法
“想必那便是沈大哥吧,方才机缘巧合下,还救我一命,如今却已作古...”
陆一方如此想着,又听到二小姐凄凄切切的哭声,心里不由得,也是一阵伤痛。
他走到二小姐身旁,面向白骨端正跪好,拜了三拜,却不起身,“或许娘亲随波逐流,最终也是这般模样吧,水儿...却连尸骨都被人夺去了...”
陆一方追思难忘,悲从中来,终于也放声哭泣。
一旁的晴雯,搂着二小姐,陪她哭泣,看到陆一方竟也哭得伤心,心中生出怜意,“他心中怕是也藏了些,生离死别的伤心事吧...”
三人哭成一片,再无他话,不知不觉,便过了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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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哭过之后,心中苦楚稍歇,收束情绪,起身捏动法决,敛了白骨,见陆一方仍未起身,便伸手去扶他。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也是性情中人。”
“沈郎的死因,我自会查明,届时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二小姐自言自语一番,伸出手摊开在陆一方面前,道,
“此玉玦乃天丹门信物,本身也是一件异宝,需玄门正法,方可驱策。”
二小姐檀口翕动,捏诀施法,不一时,那玉玦泛起萤萤绿光,悬浮空中,一个个青色小字,依次从中而出,排列于洞顶,聚集起来的光,已经超过了照明石。
陆一方抬头看去,为首三字略大于其他,乃是“清静法”。
开篇有云,“…身不动曰炼精,心不动曰炼炁,意不动曰炼神…”
又云,“……行坐忘功以静身,持心斋法以静念,至空而不空,有而不有,复归混沌…”
篇末总结,“行此功法,可补足精炁神三宝之亏,精满不思欲,炁满不思食,神满不思睡,达此境界,仙基得筑,大道可期…”
见陆一方喃喃念诵,却眼中茫然,二小姐又为他逐句解释了一遍,最后说,
“我沈郎,本名沈佑,乃是天丹门高足,他来我地丹门拜访期间,与我交流过修行之法,是以我对这清净法有些了解。”
“天丹门讲究采虚空之阳炁,点化自身之阴质,剥离群阴,脱胎换骨,成就纯阳之体…”
“我地丹门虽着力于,采集灵材药草,炼成外丹服食,但实际上丹药入体后,也行的是点阴化阳之法,与天丹门殊途同归…”
二小姐正想着如何给陆一方进一步讲解,却听他语带疑惑地问道,“那人丹呢?”
二小姐用凌厉的眼神,盯着陆一方看了好一会,见他无甚异样,悻悻然道,
“行气,采补,房中之流,不过是断章取义之辈,窥得我仙门正法的凤毛麟角后,以人身为道场,自行曲解参悟,修的野狐禅。”
“以人饲己,舍本逐末,美其名曰人丹,实际上净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下流法门。”
“你这么问,可是见过了?或者修过了?”
二小姐提了沈佑剑在手,盯紧陆一方,话声渐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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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过一个修炼人丹之法的妖人…”
陆一方仰头看着洞顶清净法,并未察觉二小姐异样,只是恨恨地回了一句。
二小姐闻言松了手中剑,嘱咐道,
“你与我和沈郎有缘,我代他传你这玄门正法,望你此后修得长生道,无量度众生。”
陆一方听她说的郑重,登时醒悟过来,从洞顶收回视线,转向二小姐,便要下拜叩首。
二小姐闪身让过,不受他大礼,欣慰道,“拜师就不必了。”
扭头看了看晴雯,又道,“省的以后乱了辈分,反倒不美。”
晴雯知她言外有意,但想着若是说破,又要被刘家之事,坏了姐妹情谊,索性闭口不言,心里想着,反正一方哥都认了,本大爷有什么好扭捏的呢,等躲过了这阵子的风头,再行计较。
二小姐却不知晴雯心中的小算计,继续关照她沈郎的好徒弟,道,
“趁着小雯恢复仙力这几日,你便抓紧修行这清净法,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说完又伸手抚了抚手中宝剑,然后轻轻抛给陆一方,道,
“这是沈郎随身佩剑,便也赠与你防身吧。”
“剑法嘛,这两日我来教你一些,往后你自行修习便可。”
言罢,二小姐纤手轻挥,将空中的玉玦收入手中,递给陆一方,又将几套驱策法诀,说与他听,接着又说,
“目下你未曾修行,不通仙法,想要驱使这玉玦,只需将它放在舌头下面,脑中默念刚才传你的法诀就行了。”
陆一方一手持剑,一手握着玉玦,倾身颔首,向二小姐道了谢。
这次二小姐不闪不避,受了他的礼,又取出一支剑鞘,示意陆一方收剑入鞘,背在身后。
最后,二小姐驱使照明石环顾了山洞一周,转过身,带领晴雯和陆一方,往出口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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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洞口,便开始各行其事。
晴雯打坐调息,时而还取出些丹药服食。
二小姐为晴雯护法,时不时还会看向洞外发呆。
陆一方背后背了剑,又盘腿静坐,双手相叠放于肚脐处,双眼睁三闭七,双耳返听于内,抿口合齿,修行清净法,不一时入定,竟有了些出尘气质。
如此行功一日,陆一方觉得神完气足,口齿生津,身子说不出的舒泰,竟不曾有困意。
二小姐等到陆一方行功完毕睁眼,招呼他到一边,开始指导他剑术。
陆一方虽从未练过剑术拳脚,但好在他身轻体健,性子又坚韧,加之二小姐教他的,都是些拼杀实用的对敌招式,一日下来,陆一方竟也能把身后宝剑使得虎虎生风。
晴雯调息间隙,也会观看二人练剑,陆一方使到妙处,晴雯便拍手叫好。
惊得陆一方略微分神,剑招错乱,少不得被二小姐揶揄打趣一番。
如此倒让晴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只得静悄悄地守在一旁。
二人又拆招至精妙处,陆一方自觉发现破绽,情不自禁高叫一声,“看剑!”
却听得洞外,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大喝,道,“呜嗷呜~你个奸诈的小子,又要偷袭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