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炸桥赶人
砰!
自家院落大门被一脚踹开。
陈煊心中咯噔一声,怀里的姐姐也被吓醒。
“陈观云之子,陈煊是吧?”
一个手执短剑的大头兵挤进屋里,目光灼灼的盯着榻上衣衫不整的两人。
其手里捻着一张黄纸,上边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人名。
大头兵后边,还跟着两名兵卒,火把红光映在冷脸上,非常吓人。
“是我。”
陈煊强忍疼痛开口,准备好临时抱佛脚的说辞,刚要出口。
却见大头兵收回目光,卷起手里的黄纸,扭头瞥了身后兵卒一眼。
那两人默契的走开。
这一幕令陈煊疑惑。
只听大头兵捏着陈煊厚实的肩头,低声道:
“我,林斌,和武管事陆冠生有些交情,今儿不抓你去打仗。
“我从他那听说了你的事,你日后照看好戏班里一个名叫‘何如烟’的女人。
“这是上头某个大人物吩咐下来的任务,这不能由我们明面上特殊照料,王权贵族和贱籍戏子……想必你也清楚。
“若是照顾好了,熬过这次金贼纷争,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斌猛拍了下陈煊的肩膀,“听懂了没?”
陈煊缓缓点头,用那沙哑鬼嚎似的嗓音,费力说道:
“戏班里的武管事和几个武生,都被抓走了?”
“嗯,有人点名道姓要陆冠生参战。”林斌不置可否,“你们村子的男人,基本都要抓,不过还剩些泼皮。”
“清楚了。”
林斌带着兵卒退去。
房门紧闭,外边火光冲天,哭喊声经久不息,从未中断。
陈煊抓着姜凝霜那冰凉的手,两人成为了这黑夜里唯一的依靠。
第二日。
回龙湾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和少年泼皮。
陈轩提着柴刀和弓箭出门,所见之人皆是愁云惨淡的模样。
倒不是担心自身处境,而是担心被抓走的男人。
这一去,能有几个回得来?
“既然要护人,那么如今也没必要隐瞒实力了。”
陈煊由内敛气质转为锋芒毕露。
他要去戏班看看那个名为何如烟的女人。
提前打个照面,认个人,顺便和陆羡去山中打猎。
就是不知道父亲被抓丁的他,是否还有这个兴致。
不过总得吃饭不是?
“娘的,真倒霉!”
陈煊刚来到戏班驻地,就听见陆羡骂骂咧咧的声音,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这戏班人马,都暂时住在唱戏庙台的厢房里。
陆羡正在一伙莺莺燕燕的花旦青衣前抱怨。
后者也多为悲怆之神情,此起彼伏的哀愁道:
“这下好了,团里只剩陆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今后遇到匪徒,这该如何是好!”
“说谁毛没长齐呢?”陆羡顿时急眼。
“莫吵吵,那位兵爷不是说,还给咱叫了个高手嘛!”
“这不,他就来了。”
众青衣花旦纷纷将目光投至陈煊身上。
“这不就是差点被野人砍死那个崽嘛?”
此话一出,莺莺燕燕们顿时犯了愁。
“自个人都看不好呢,还照料人……”有人小声嘀咕。
“闭嘴!”陆羡吼了一嘴。
倒也没多做纠缠,拉着陈煊进入后台,在小道里七转八转,最后来到尽头的一间厢房。
“里边住的就是何姐,你跟他打个照面,认个人便是。”
陆羡搓着手,替陈煊开了门。
里边烛火摇曳,天窗微光洒落,名角美人对镜而坐。
何如烟缝着刺绣,青丝下的柳眉泛着忧愁,听闻门开了,便转过身来,细声道:
“是煊哥儿吧?往后劳烦照顾了。
“床边柜里放着二两银子,若不嫌弃,便取了罢。”
陈煊没取。
一是封村也用不着。
二是无功不受禄,不被抓丁,已经是他此行的报酬。
“既然煊哥儿不取。”
何如烟轻声细语,“我知你想进县里过日子,若安然度过这一劫,我会让赵冰给你办这事儿。”
无需多言。
陈煊真诚道谢。
这事儿确实说他心坎上了,拒绝不得。
这何如烟,他保定了!
陈煊和她简单询问几句过后,便和陆羡走出庙台。
“村里倒没什么顾忌的,就是那帮泼皮烦了点,整天叽叽喳喳。”
去往后山林子的路上,陆羡琢磨着。
“应该不碍事,量他们也没那胆。”
陈煊点头。
但下一刻。
便听耳边传来轰隆炸响,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人!
“嘶……出村的桥,被兵爷直接拿火药炸断了!”
陆羡和陈煊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疯了这是?
虽说这是能起到一定保护作用,毕竟进村出村都只有这一条路。
但也不至于此吧?
回龙湾内,又是一阵骚乱。
一伙人聚集在村口,对着断裂木桥哀声载道。
奈何对面的兵爷压根不理会,只留下三两名用于通风报信的兵后,就带着昨夜抓的壮丁,离开了回龙湾。
路上。
大队里。
“头儿,今儿才发现,昨夜抓的壮丁里有个疯子!”
赵冰皱眉,“怎么办事的,有多疯?”
“完全疯了,是个死了儿子的老头,俺们都不敢让他拿刀,怕乱砍人!”
“送回去!”
“好勒!”
半个时辰后。
两名兵卒提着疯了的胡村长,来到河水湍急的大江前,又看了看被炸断的木桥。
互相对视一眼:“这他娘的怎么送回去!?”
“放了算了?”
“真麻烦,直接放这,管不了了!”
“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坏不了事!”
两人一商量,便松开五花大绑的胡村长,扬长而去。
胡村长疯癫大笑着,跌跌撞撞的隔着江水,在岸边来回乱转。
…
村里。
胡刚看着炸裂的木桥,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桥一断,回龙湾与世隔绝。
战时官府又无心管辖,短时间内,回龙湾便成了一块名副其实的不法之地。
“时候到了。”
“戏班那几个比咱强的,都被抓了。”
一边的几个泼皮色眯眯道:“村里只剩下一些老光棍,还有一个哑巴,一个戏班小子。”
“都不是事!”
“胡哥儿,今晚整谁?”
胡刚舔了舔嘴,从腰间掏出根旱烟抽了两口,吞云吐雾道:
“先不整戏班娘皮,那陆羡有点难办,今晚先整个村里的,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那整谁?”
“王婶。”一名泼皮说道。
“你特娘的口味这么重!”胡刚啐骂,“换个年轻的。”
“行,都听胡哥的,整吧整吧!”
“今晚过去要是没啥反应,明儿就把那东西备好,整戏班娘皮。”
“哥,那姜凝霜看着还行……”
“滚,那是我大哥以前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