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来自敌人的钦佩和大拇指
然而,他们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却在私塾先生,接下来的话语中被猛然扑灭,
众人身形一颤,
无力地瘫坐在地,
眼中的炽烈光芒也瞬间熄灭,
仿佛被水浇灭的火苗,黯淡无光!
“请问大人,您说已经破案,莫非我们失踪的亲人,此刻正受您保护,安好地待在那简陋的茅草屋中?“
“如若不然,大人瞬息间,宣称案件已解,这番言语,又是何意?“
私塾先生言辞委婉,但众人已心领神会,
他是在指责苏云的敷衍了事!
他们苦寻三日三夜,不得所踪,
而眼前的少年,对失踪者容貌衣着一无所知,
竟声称已破解谜团,找到人了!
这岂不是,荒谬绝伦!
即便他读书不多,
年岁积累下的智慧却告诉他,寻找一人,至少需知晓其身高、衣着、年龄性别等!
而后,才能步步追寻。
这是基本的逻辑,
可这少年,外表英俊阳光,却满口胡言,
令人愤慨。
不愿找便罢,何必敷衍?
此刻人命关天,
而这位穿着捕快衣裳的少年,却冷漠无情,甚至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若是,在他的学堂里,学生。
他早拿尺子教训一番,
可惜,对方那捕快装扮,与超凡能力,令他心生畏惧,不敢妄动。
否则,
哪需如此隐晦,早已拍案而起!
“各位,还跪着作甚?切莫将希望寄托于他人。”
“作为亲人,此刻跪地拖延,可知每分每秒都在拉近你们与亲人阴阳相隔的距离!“
村中唯一的村医,怒其不争,狠狠瞪了跪地的众人一眼,满是责备。
他的目光转向苏云,轻轻摇头,
这不仅是对跪地村民的责骂,也是自嘲。
他同样一度轻易相信了这位少年,
回想起来,愚蠢至极。
这少年怎会关心,他们这小小村落的生死?
穿了这身衣服的,大多敷衍塞责,视人命如草芥。
要想他们办事,没有银两怎么行。
苏云或许正等着,等他们从袖中掏出碎银,以此决定是否出手。
毕竟,
这是苦差,他们寻觅三日无果,
换这位大人去,自然也要费些周折。
老妪跪在地上,六神无主,时而望向苏云,她曾目睹其如神祇般的能力,
时而又看向村医和教书先生,
这二人在村中地位显赫,
他们的话近乎真理。
如今,
这两位真理揭示了苏云的真面目,
她本该绝望,却仍存一丝期盼。
泪眼婆娑中,她望向苏云,月光下,苏云身影修长,周身环绕着圣洁的光辉,哪像是那些唯利是图、冷酷无情之辈?
“随你跪吧,老夫不奉陪了,要回去休息。“花白胡子的村医,对这位共处四十载的老妪,彻底失望,欲拂袖而去。
苏云望见,那提灯远去的村医离去的背影,眉宇不禁一皱,
心底腾起一抹不悦。
说真的,
苏云对这类,自诩高明的老者并无好感,
总觉得他们自视甚高,又爱拿年纪说事,倚老卖老!
对超出他们认知的事务,也总喜欢用经验和估值去——指手画脚,
一副万事通的模样。
外表看似有板有眼,实则在乱世中,往往是添乱的根源。
像这次一样。
没有他的捣乱,恐怕苏云都已经把留影石内的画面,一五一十的告诉面前的众多村民了。
就是因为他这个搅屎棍。
莫名其妙的卖弄他的“寻人常识”和经验,导致,苏云内心不愉快。
又耽改了时间。
……
……
万一。
苏云真的因为这个搅屎棍的缘故。
转身离去。
那,等待着数百村民的将是,那位狠心的老村长的镰刀!
他能为了自保,竟然能不惜,亲手杀了自家孙女,
这个的一个人。
倘若,村民们若跟着他,最终结局,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至于。
那提灯离去的村医——搅屎棍,苏云料定他会有应得的报应下场,为他自己的无知与偏见,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是。
这搅屎棍的未来代价和痛苦结局,
苏云看不到。
唯一,
苏云能主动去看到的“报应”就是——
“嗡”!
“嗡嗡…!”声微起,
苏云轻缓着掐动剑诀。
天际,似有一道月光般的力量,垂直而下,
正中那提灯之人。
瞬间,
搅屎棍被灵压,压的一个踉跄,摔得四脚朝天,
灯笼破碎,烛火倾倒,
点燃了灯笼外围的纸皮。
刹那间。
火焰升腾。
那副原先自大、倚老卖老的搅屎棍,如今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滑稽可笑,满嘴是土,唇边还渗出血丝。
这不过是苏云给他的一个小教训,
既不致命,也不至于重伤,
仅是以儆效尤罢了。
村里年轻人或许在意他的意见,但苏云没理由迁就他。
区区几句话就想潇洒离开?
呵呵!
别人或许纵容,苏云却绝不答应!
凭什么答应?
难道就凭他的年纪比较大,就要不由分说的,事事让着吗?
“大人…”
“大人!”
“请您,手下留情,老齐(村医)这人平时就心直口快,性急,但心地不坏。”
私塾先生望着老友的狼狈样,心中五味杂陈。
老友素来好面子,如今在众人面前如此丢脸,其内心必定煎熬。
“心地好?善良?恕我直言,半点未见。”
苏云瞥了这私塾先生一眼,再环视四周村民,缓缓言道,“这样的人,在危难关头,不但没有助力,还会拖累别人,是真正的麻烦制造者。”
言罢,
苏云的一片好心肺腑之言。
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因为,没有人愿意去相信,苏云口中的村医,会是那真正的麻烦制造者。
会是那搅屎棍。
但是!
在数百的人群中。
一直躲在后方的老村长,倒是听到苏云的言论后。
全场唯一,一个情不自禁点头,赞同之人。
甚至,烛火照不见的地方。
缓缓的竖起,一根大拇指。
内心暗暗说道:“这年轻人真是太可怕的敌人了!”
“是个巨大威胁,仅仅这细枝末节,就把老齐说的大差不差了,我用了六十年才把老齐摸得清清楚楚,结果。”
“这个年轻人,仅仅用了一个照面的功夫!”
“就把老齐摸得一清二楚,当真可怕!”
月光下,老村长站在人群后方,忌讳的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云。
同时,
他摸了摸衣襟胸口的位置。
对着衣襟处,在念念叨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他竟露出了一抹愉快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