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剑也未尝不利
遗骨?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底的震惊之色。
元婴期修士寿达千年,除了与对等的修士外战斗,不可能意外死去。
而洪都法师也并不像会与其他元婴大战的模样,难不成大限将至,会在泽府坐化?
李宁安有些疑惑。
洪都法师并未多言,只是轻叹一声道:“施主意下如何?”
“前辈有恩于我,哪怕无需紫府玉碟的线索,也会答应。”
李宁安拱了拱手。
“好,那便传于你……”
洪都法师放下佛珠,指尖向前轻点。
嗡——
一点灵光凭空出现。
似是随了主人,灵光也充满和善,摇摇晃晃飞向李宁安眉心,最终没入其中。
霎时间。
李宁安眼前画面被不断拉伸,旋转。
他看到了青石山。
以及羊妖居住的那栋破旧的府邸。
视角徒然扩大,穿透了府邸,穿过走廊,来到一处破败的院落之中。
数息后。
视角再次向下,直直透过地面的石板,来到一间昏暗的地下室中,在一尊狰狞的石像面前停下,静静地凝望着它。
石像高约三丈,三头两臂,端坐于莲台之上,右手掐道决,左手持石刀,青面獠牙,眼眶内空无一物。
下一刻。
黑暗再次没入眼中。
李宁安喘着大口粗气醒来,犹如溺水的人般,浑身被冷汗浸湿。
“这就是紫府玉碟的线索所在之处?”
他压下心中的紧张,开口问道。
“正是如此。”
“至于为什么贫僧不给施主线索,而是让施主自己去取,无可奉告。”
洪都法师双手合十,眼眸低垂,当即怪罪一声。
李宁安点点头,表示理解。
此间事了,洪都法师站起身,犹豫再三,还是提醒道:“施主,那名婴妖其实乃是羊嗣一脉之人,在泽府混到了管事的位置。”
“修为大致在炼气大圆满,也是为了紫府玉碟而来,但只是羊嗣一脉的探子,这位女施主之所以会从它口中得知玉碟线索,乃是婴妖故意如此,以引诱两位施主。”
言罢,他面露挣扎之色,双手合十,仿佛还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李宁安拱拱手,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洪都法师摇摇头:“施主,府邸并无危险,大可放心搜集线索。”
说完,他旋即向前踏出一步,消失在厢房中。
待洪都法师走后许久。
纪青衣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李宁安,你说这种元婴期的老怪物,为什么还会死呢?不应该活得好好的吗?”
李宁安摇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道:“比起这个问题,我更想知道那线索藏在府邸哪里。”
“以及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纪青衣想了想道:“到府邸就能找到了,有法师的遮掩,大泽妖府应该还没有发现踪迹……不过也得尽快了。”
“至于不直接告诉我们嘛……”
“佛门是这样的,喜欢讲谜语,喜欢讲什么因果之类的,估计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纪青衣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讲述着自己对洪都法师行为的猜测。
李宁安点了点头,虽然不理解法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有头绪总比没有好。
想通后,他不再继续洪都法师的话题,转而把重心放在如何潜入府邸中拿取线索,以及两人下一步的计划。
谈论片刻。
纪青衣仰起小脸,认真道:“你十脉修为,我炼气三层,要是刺探线索还行。
“但想要在大妖如云的大泽妖府中拿到紫府玉碟,无疑是痴人说梦。”
李宁安轻笑一声,悠悠道来:“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要靠脑子的,虽然我们实力低微,敌明我暗,总有机会的。”
“再怎么敌明我暗,人家一根手指头也能掐死你,你不怕啊?”纪青衣白了他一眼。
李宁安摇摇头,并未多言,慢步来到窗边站定,凝神看向天边高悬的三轮太阳。
此刻,残阳如血。
血阳之中,仿佛透出了大庆的画面,哀嚎与嘶吼,似乎仍旧在耳边回荡。
三阳洒下光芒,净化天地间的污秽。
虽然青石山常年有阵法遮挡,但它们仍旧能透过云雾,直到山巅,轻抚面颊。
李宁安指向天空,沉声道:
“无非一死而已。”
“反正我也没多少天可活了……”
“而且。”
“不应问我是否惧怕。”
“应该问那些高高在上大妖们,那些高坐白玉京的仙人们……它们惧我否!”
“我剑也未尝不利!”
少年双眸淡着金光,气势如虹。
纪青衣看着眼前一幕,怔怔出神,心中不免泛起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旋即,她轻叹一声。
知晓少年之志并不在于紫府玉碟,而是也想踏上长生大道,登顶长生仙途。
“也罢。”
“事不宜迟,今晚便行动吧。”
最终,纪青衣还是同意下来。
月光暗淡,星辰稀疏。
月黑风高夜,正是适合杀人的好日子,这在修仙界是公认的,妖族也是这么想的。
破旧的宅院前。
两名妖族士卒守护在此。
左侧鱼妖捻了捻自己的胡须,看着远处空无一人的山道,骂了一句,忍不住用肩膀砰了砰右边的马妖。
“你干甚呢?”
马妖左眼站岗,右眼放哨,手中握着精铁长枪,身形站得笔挺。
“哎,你说是不是闹鬼啊。”
鱼妖瞥了瞥四周的黑暗,有些紧张。
马妖嗤笑一声:“鱼傻子,你还怕鬼啊,这可是大泽妖府,鬼已经怕我们。”
“蠢马。”
鱼妖理了理身上的铠甲,发出钢铁碰撞的声音,随后看了看周围,小声开口道:
“既然你不怕鬼……”
“那你何不去山下的那片竹林里看看?只要你去了,我给你两块灵石。”
“滚滚滚。”
马妖没好气道,紧接又开口:“猪狩队长不让我们去那片竹林,肯定是有它的理由。”
“我可不是怕鬼。”
“我只是执行队长的命令而已。”
闻言,鱼妖嗤笑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周围似乎有不寻常的异动。
沙沙——
“蠢马,你听,好像有什么动静。”
鱼妖十分紧张,握着长枪的手开始微微发抖,踮起脚张望着四周。
“能有什么动静……”
马妖话音未落,那异响徒然变大了许多,如同就在耳边响起一般。
“嗬,嗬,嗬……”
鱼妖喘着粗气,如同一只惊弓之鸟,缓了缓才道:“蠢马,不会,不会竹林真有鬼吧。”
事到如今。
马妖也有点拿不准了,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之色,但还是呵斥道:“鱼傻子,别乱说。”
其音刚落,却见鱼妖浑身颤抖了起来,伸手指着后方,面露惊恐之色。
呼——
似有凉气在耳边吹起。
马妖只感觉寒意从尾椎骨一直攀上心头,连心神都被摄了去。
它缓缓转过身来。
迎入眼帘的也是一张马脸。
妈妈咧……
马妖瞳孔剧震,一口气没回上来,竟是随着“砰”的一声,一头栽到在地,躺在早已昏死过去的鱼妖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