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尽春来,万物复苏。
唐充先是送秦月、陆凡、欢意浓下‘太乙山’而去。过了两个月后,又把妲嘉、逸云、公主诺心等‘青丘貉’狐族一行送走。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唐充留书放下掌教之位,权全交由上官翠屏打理,也下太乙山来。
唐充想起太乙真人临终托付,决定先前往‘黟山仙界’面见‘金丹宗’的‘金丹神姥’,把交待之事告知后,再去寻找娘柔然翩翩下落。
唐充翻山越岭、趟水过桥,不知不觉已徒步走了一个半月。一边历练坚持到底的意志,一边不敢稍有懈怠,坚持修习太乙真人传授‘炼真身要诀’功法。
唐充这日走到苍海边的渡口,见渡口两边立着如两座小山般高的礁石,正好可借此登高远眺。当即施展轻身功法,一跃而上右边的礁石。见海面上的船只离他还甚远,只可看到几个黑点而已。心下暗想:“想要坐上船,估计还要等上不少时候。”
唐充见时间充裕就着礁石面朝苍海坐下,从包袱里取出烙饼和水袋,一口烙饼一口水吃喝了起来。唐充吃下半块烙饼,倏忽听到身左侧传来‘沙沙’异响,随即朝声音处看去,从左边礁石的左侧闪现出一个人来。
唐充随而打量这人的衣着装束,发现这人的穿着与他的穿着极为不同,可说是奇装异服,上穿麻纱织衣,下穿即膝短裤,小腿上缠裹五颜六色布条至脚踝,脚上穿油彩花纹布鞋。
这人脚下虚浮无力,只勉强走了两步,一下侧身倒在沙地上。
唐充这人忽而倒地,赶忙越下礁石走上前去察看,见这人侧卧在地且双眼闭着,看着已昏死过去。
唐充赶忙将吃剩的半块烙饼用嘴咬着,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到这人鼻前探其呼吸,感觉还有气息呼出,赶紧用拇指去掐‘人中穴’。
这人儿一下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唐充,也看到他左手拿的水袋,随而右手腕微抬起,出食指指向水袋。有气无力的说来:“口……好……渴,水……给……我……”
唐充听这人说话气喘且声音微弱,明了他话中之意后,赶忙递上水袋。
这人接过水袋,‘咕噜咕噜’一连喝了几口水。
唐充看这人儿脸上的气色阴郁不散,整个人显得病怏怏颓废不振,心里觉得诧异却不好问其原由。
这人喝了几口水后,身体得以舒缓了过来。冲唐充面露微笑,好不感激说:“我叫移情,谢好心小哥哥给水解渴。没这几口水,怕是要渴死了!好心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儿?你救了我一命,移情日后定好好报答你。”移情说完,一下坐起身来,随手把水袋还给唐充。
唐充接过水袋,听这人说谢意的话,其声音轻柔带呢喃调儿,如沐春风般绵软好听,从‘移情’这名字知是个女子,随而打量移情的样貌来:脸形好看如桃形,细长挑眉丹凤眼,眼波流转如春水荡漾,瑶鼻小而立挺,两片嘴唇不薄不厚显小巧。芳龄估计与妲嘉差不多,身形比妲嘉娇小柔美。
唐充听移情亲切叫他‘小哥哥’,想起初遇妲嘉的情景来。唐充随而右手取出咬在嘴里的烙饼,微笑回话:“我叫唐充,给你水喝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如此客气。”
移情听唐充谦和客套话,随口恣意说:“好心的小哥哥,你的名字叫唐充,我移情记下了!你既然让我不必客气,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话音落定,右手食指疾地指向唐充手里吃剩的半块烙饼。
唐充见移情指向他手上吃剩的半块烙饼,看她执着的眼神很像一个人,不由得想到失去踪迹的妹妹杜鹃,随而想起杜鹃的过往种种来。看着移情不由的心生怜悯,从包袱里另取了张完整的烙饼递给她。
移情一把抓过烙饼,一连咬了几口,猛嚼了几下,就吞咽下肚。
唐充见移情吃得急,似有好几天没吃东西那般‘狼吞虎咽’,知她真饿了。看她不过片刻就吃完比手掌还大的烙饼,又从包袱里取出张烙饼递给她。心下随而暗想来:“移情怎么独自出现在海边?难道是住在附近的村民?只她一个孤零零出现在海边,难道是在等出海的爹娘回来么?”
移情接过唐充递来的烙饼,咬了两大口吃了,看到唐充看她的关切眼神,忽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唐充见移情双眼泪水滚滚如雨下,不知她怎么忽然就哭了起来。一下懵了不知所措,轻声问:“你这是……,怎么……哭了?”
移情边以手背抹泪,边感激涕零说:“唐充小哥哥,你真心待我好,我心里好感动。”
唐充听移情感激话自觉没什么,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玩笑打趣说:“只不过给你两张烙饼充饥而已,不必感动得这么‘稀里哗啦’吧?”
移情听唐充玩戏话,还是忍不住感激说:“唐充小哥哥,若不是遇上你这么好心的人,我等不到他回来,恐怕不是渴死,就是饿死了。”
唐充听移情抱怨的话,忍不住问:“你在等谁?他怎么弃你在此不管不顾呢?”
移情听唐充关切的问话,没好气回应:“他就是我慕容师哥呀!他去‘黟山仙界’的‘金丹宗’,讨取掌教‘金丹神姥’的秘炼金丹……”
唐充听移情话说至此,她的话让他感到十分意外,脸上不由的带上惊喜表情,不禁接过话惊奇问:“你师哥也知道‘金丹宗’?”
移情看唐充脸上显露出的惊喜神色,喜不自禁问:“听小哥哥话里的意思,难道与‘金丹宗’颇有渊缘,此去也是往‘金丹宗’?”
唐充听移情一语道破的话,心上欢喜难禁,忍不住脱口而出:“是啊!我正是要去往‘金丹教’。”
移情听唐充的话不禁摇头,随而说来:“早有耳闻‘金丹宗’不许别派弟子随意入门,只许是‘求丹药治奇绝之症’,方可进得门去。”
唐充听移情说的颇感意料之外,不由发出‘哦’的一声惊诧。随意一说:“如此说来,你慕容师哥盗取金丹,不知所谓何事?”
移情听唐充的问话,不即刻回问话,而是有意把话绕开来说:“我心里怨他把我丢下,其实心里也在担心他的安危。”
移情随而说:“唐充小哥哥,你既然与‘金丹宗’有些渊源,可否顺带我一程,去找我慕容师哥呢?”话刚说完,忽而一跪即地。
唐充见移情已然对他跪下,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一口拒绝她的请求又觉不妥。勉为其难说来:“实不相瞒,我也是头一遭前往‘金丹宗’,让我顺带你一程,这……”边说边想把移情扶起身来。
移情见唐充要扶她起身,却不肯答应她的请求,不愿就此起身,且故意放肆说狠话:“唐充小哥哥,你见死不救,我看错你了。”
唐充听移情脱口而出的气话,知她只是一味的发泄心里的不快而已。看移情脸色又有变化,越发阴郁之气结聚上脸。不禁关切问:“你脸色越发不好,这是怎么回事?”
移情听唐充忽而关切的问话,想解释却不好解释,欲言又止之下,只说出个字来:“我……”
唐充听移情只说出‘我’字,意会她有难言之隐,说:“既然是你的心事不便言明,当我没问好了!”
移情听唐充理会的话,随而狡诘问:“唐充小哥哥,不嫌弃带个身份不明的在身边么?”
唐充听移情说出这句反问,意会她这是‘欲擒故纵’,心知她话里的意思,只好点了点头。
移情见唐充点头应允,好不欢喜说:“唐充小哥哥,你答应就好……”移情话未说完,身体忽而软倒。
唐充赶忙扶住移情软倒的身子,他的手和她的手无意碰到,觉得移情手上的温度变得越来越冷。看其气色越发的差,不免为其担心。不禁关切问:“你觉得怎样?可还挨得过去?我如何才能帮到你?”
移情看着唐充关切的神情,冲唐充抿嘴浅笑。忽而神色倏变,质问的语气说:“我是生是死于你没一点关系,你何必如此上心?”
唐充听移情忽然间说出不可理喻的话,心上觉得她忽而变了个人似的。看她难受的样子,意会她只是随口一说,来发泄心头的烦闷而已。接过话说:“你的生死与我确实没一点关系。不过,你怎可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你一定咬牙坚持,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移情听唐充的话深有感触,心头不由一怔。双眼看着唐充,琢磨着他话中深意,思索片刻后,有了自己的见解。
唐充见移情眉间舒展,神情释然开来,会意她已有了自己的主见。
移情笑意微露说:“唐充小哥哥,我想好了!为了我爹娘,我也要活下去。”
唐充听移情领悟的话,看着释怀带笑意的移情,微笑的点了点头。
移情随之笑着说:“唐充小哥哥谢谢你,让我想通了。”
唐充听移情说感谢他的话,微微一笑。
移情见唐充认可,接着说:“我想活下去,只好有劳唐充小哥哥了,帮我做那杀生的恶事,不知可愿意否?”
唐充听移情说出这句更令他意想不到的问话,不禁眉头一皱,随而问来:“你让我杀谁?非如此不可?”
移情听唐充疑惑的问话,面带浅笑一脸坦然的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