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梨见唐充往床上一躺即朝她背过身去,不好再说什么,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董梨担心哥哥董成之事萦绕心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几次之后才睡了过去。
唐充、董梨不知睡了有多久,被一个急迫叫唤声给惊醒了过来。看窗外已是月稀星疏,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
听一个女子满怀关切声音说来:“师尊,徒儿知你病了特来探望。”
唐充听到这句话,心下暗想:“这女子是谁?”心下疑惑,转而看向董梨。
董梨听了这女子说的话,猛地醒悟过来,知道了这女子是谁。赶忙下床走至唐充身边,小声说来:“唐大哥,我知她是谁了!她是蓉妈的徒儿,复姓端木名喜。”
唐充听董梨的话,心下暗想:“这叫端木喜的女子,说是来探病,恐怕来者不善。”
董梨见唐充听着却不支声,接着说:“她一心想得到蓉妈的‘食神秘笈’,却不择手段,已被蓉妈逐出师门。”
董梨刚说完这几句紧要的话,听脚步声如似近在门外,赶紧止住话。
端木喜的声音又恳切说来:“徒儿从娇娇总管口中得知,师尊病得不轻,已入住了太医院,赶忙来探望。”
端木喜说完静待了片刻,不见素喜蓉说话回应,接着又说:“师尊知是徒儿到来,却不出愿意支会一声,这是不想看到徒儿么?”
端木喜说完,依然没听到素喜蓉回应的只言片语,忍不住又说:“事到如今,师尊还是心头气火难消么?徒儿却有耐心等着,直等到师尊愿意出来相见为止。”端木喜说完又静待了片刻,还是听不到素喜蓉半点回应的声音。
端木喜只停顿片刻,忍不住得意说来:“徒儿得娇娇总管提拔,做了宫中的主掌御厨,宫里的一切膳食都归我管。”
端木喜说完这句又等了片刻,还是听不到素喜蓉回应的只字片语,以讨好的语气说来:“徒儿虽然惹得师父生气,被师尊逐出门去。不过,师尊对徒儿的好,徒儿时刻铭记在心,不敢忘记半分。”
端木喜接着殷切说:“徒儿亲手做了几道师尊爱吃的菜肴,特来请师尊品尝一下,还望得到师尊的指点,期盼能重回门下。”
唐充、董梨听端木喜说的这番心存感激的话,大致知道其来太医院的用意。
唐充听了端木喜这番恩威并施的话,心下不免担忧。小声说来:“董小妹,听她的这些话,一心想逼迫我这假‘素喜蓉’现身。她原就是素喜蓉的徒儿,呆在其身边自然很长,我这假的师尊一现身,恐怕就被她给识破了,还是不现身与她见面为好。”
董梨听唐充担心的话,心下却不赞同其意。随之劝来:“你不现身,她是不会走的。想打发她走,只有现身与她相见。”
唐充听董梨的话后却犹豫不决,心有顾虑说:“非得与她相见不可么?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董梨听唐充这为难的两问,安抚说:“唐大哥,你放心吧!我的易容术假公主和娇娇都看不出端倪,这端木喜法力弱更看不出来。”
唐充听董梨这颇有自信的话后,还是将心里疑虑说来:“董小妹,你听清她说的话没有?她来此是娇娇告诉她的。恐怕这是娇娇假意让她来探看我,其实是想让她来看我这素喜蓉是真是假?”
唐充话说至此,心上暗自寻思片刻后,揣测说:“如此推断,娇娇一直在疑心我。端木喜又是受假公主之命来寻我破绽,我稍有疏漏就会给她识破,还是不与她相见为妙。”
端木喜这时恳求的声音说来:“师尊,你真的如此绝情,不肯出来与徒儿相见一面么?”
端木喜说了这句后,忍着性子又等了好一阵,还是听不到素喜蓉的半点回应,忍不住又说来:“你真不给徒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么?”
端木喜还是不见素喜蓉有任何回应,依然言语恳切说来:“师尊,徒儿是真心诚意来看你。师尊当真如此绝情,不想领受徒儿这份孝心么?师尊,你道是说句话呀!”
唐充听端木喜话说得越发催促得紧,心上越发忐忑不安。小声且执意说:“她越是催得紧,我越不能出去。”
董梨听唐充执拗的话,故作无奈地接过话说:“唐大哥,她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你现身不可。还是出去见她一面,让她死心的好。我陪你一起出去,有什么话我来替你说。”
唐充听董梨后面这句,只好不情愿的勉强接受。随而无奈的调侃:“有董小妹在旁,我心安得多。既然如此,就见她一面,打发她走。”
董梨听唐充迫于无奈的话,玩笑戏说:“唐大哥,少言、镇定。”
唐充听董梨如此说朝她咧咧嘴,随手拿过床边放的手杖拄着,在董梨搀扶下走出房门,直走到大厅上来。
端木喜乍地听得点地声响,意会是素喜蓉拄着手杖走出来与她相见。素喜蓉终于肯出来与她相见,心上不禁大喜,即朝来声看去。看到一个丑陋的小丫头,扶着素喜蓉从后堂走来大厅,直至大厅上落坐。
端木喜当即走到‘素喜蓉’(唐充)面前,疾地伏地而拜。口中诚恳说致歉话:“徒儿知道错了,恳求师尊原谅徒儿一回。徒儿对天发誓,如再那般不敬,徒儿愿废了自己双手。”
董梨听端木喜发的毒誓,心道:“蓉妈说得不错,端木喜为了得到‘食神秘笈’,还真是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唐充落坐后即低下头,他可不敢朝端木喜看去,担心被她看出端倪来。没曾想端木喜却径直到他面前跪下,只好顺着自己低头的视线,来看跪在面前端木喜。可见跪在面前之人头戴罩顶紫色高角帽,穿一身紫色厨装。
端木喜没听见‘素喜蓉’的回应声,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素喜蓉’。
唐充的眼神正好与端木喜眼神对上,就这么打了个照面,也随之看到端木喜的样貌:脸形显小且瘦长,脸上扑了薄粉底,两颊润上粉色腮红;双眉淡描有意将眉尾画得微往上翘;一双灵动秀目却暗藏不安份;瑶鼻立挺,薄唇嘴小。
唐充见了端木喜这面相,看出是个口齿伶俐之人。
董梨也在一旁暗中打量端木喜的样貌,心道:“这女子面相狡黠,眼中藏着不安份,说话口齿伶俐条理清晰,还真不好对付。”
端木喜看了一眼站在‘素喜蓉’身边的董梨,心道:“这丑丫头哪来的?怎么跟师尊在一起?难道是师尊新收的徒儿?”心下这么想来,隐隐感到不安。
端木喜转回视线看着‘素喜蓉’,见其还是一言不发,恳切说来:“师尊,徒儿是真心悔过,师尊不出声就是还不肯原谅徒儿。那徒儿就这么一跪不起,直到师尊肯原谅徒儿为止。”
唐充听端木喜说的话,不知该如何应答是好。眼神看向一旁的董梨,打算依她的示意而行,见董梨只把头轻轻摇了摇,心下暗道:“董小妹摇头是何意?她这意思是不让我原谅她?”
端木喜将‘素喜蓉’与董梨暗中交流的眼神看在眼中,心中不由的恨忿想来:“这丑丫头有何能耐?竟让师尊听任其摆布,还真是奇哉怪也!”
端木喜心念及此恨得玉牙紧咬,一双狠辣的眼睛随之瞪视着董梨。
董梨接着端木喜瞪视她的狠辣眼神,心道:“她如此看我,这是怪我从中作梗坏她好事!”
端木喜即刻收回视线看着‘素喜蓉’,忽而怨声怨气地说来:“我算是看出来了!事到如今,师尊还是不肯原谅我。师尊故意收她为徒,这是有意让我难堪么?”
董梨听端木喜这句怨声怨气的话,连忙出声辩驳:“我是她的外孙女,并不是她的徒儿。”
端木喜听董梨这句狡辩,转而怒视董梨,没好气地说来:“丑丫头,你好本事呀!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来蒙骗我师尊,竟让师尊认了你这外孙女。”
端木喜说完转而看着‘素喜蓉’,见师尊还是不支声,认为是默许了她的话。没好气的抱怨说来:“师尊,你清醒清醒吧!她对你没安好心。”
董梨听端木喜乘机挑唆的话,心里不由得气愤,忍无可忍之下,正想回敬她几句。
‘素喜蓉’(唐充)忽而岀声说来:“这丫头虽然相貌丑陋,可比你孝顺。”
端木喜听‘素喜蓉’话一出口,即夸丑丫头比她孝顺,心里更不好受。心头不由的火冒三丈,正待说些更难听的图个心中痛快。瞧见素喜蓉面相严肃,转念一想:“师尊帮着丑丫头说话,存心想气走我。我若图一时痛快,把气话说出来,岂不正中下怀。为了得到‘食神秘笈’,我只能隐忍退让。”
端木喜心想至此,强把心中怒火掐灭,转而强颜欢笑自嘲说来:“师尊所言一针见血,徒儿知道错在哪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