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时辰,蓝盈盈“嘤咛”一声醒来,美目之中迷离和妩媚之色夹杂,一时不知何处。
“盈盈,你醒了?诸葛长民这回真正死了,你初入筑基本就根基不稳,受此创伤,回去后要闭关一段时间了。我为你护法,你先速速调息一番!”张乘玄温声道,手掌不舍的从她白皙身体上划过。
蓝盈盈一个哆嗦,浑身火烧一般。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着片缕,那些梦境一般的情景忽然真实涌现脑海,深深浅浅,再也无法移除。
她伏在张乘玄的怀中,似一只乖巧的猫咪一般,有了真正的依靠,心中便忽然生出无限柔情。
二人依偎温存互相摸索了会,便整理好衣服,离开天阙山,往建康城而去。
晋义熙九年,督豫州及扬州之六郡军事、豫州刺史,领淮南太守、太尉府留守诸葛长民因叛乱被诛。
晋国朝野震动,王、谢、陆、郗等豪族纷纷对诸葛长民口诛笔伐,赞颂太尉刘裕果断处置,英明神武。
刘裕携平刘毅、诛诸葛之势,镇压朝野,军国大事皆由其一言而决,司马皇帝如木雕傀儡。
一个月后,刘裕令平北将军张乘玄率平北军一万精兵移驻下邳,直面魏国兵锋。
晋国朝野皆知,北伐将始。
东海郡下邳城五千平北军精兵与下邳城原有的四千兵士换防。
下邳城原有四千兵士本属于刘蕃麾下的兖州军,而今划归檀道济,将移驻淮水。
平北军上万精兵由禆将军孟仙客和军司马羊邃率领,从江陵乘巨船顺江而下,随后入大江支流转到富陵湖。
大军从富陵湖北岸下船,绕北岸的魏阳城直往下邳,历经大半个月时间,平北军终于移驻下邳城。
下邳城乃古城,自古与相邻的彭城皆乃兵家必争之地,历朝历代皆有重兵驻守。
下邳城池虽经战火,然历代营造,城池营垒俱全。
五千平北军入驻下邳城北大营之中,竟绰绰有余。
平北军另有三千兵士驻守城北鹿鸣山大营,两千军驻守艾山。
孟仙客领军鹿鸣山,和领军艾山的牛金山遥相呼应。
下邳城中平北军大营由张乘玄自领,羊邃辅之。
下邳城乃平北军驻守之地,再往北便是北胡诸国与晋国争锋之处了。
天下纷乱,北地汉民十不存一,平北军移驻下邳乃刘裕欲以张乘玄为北伐前锋。
平北军入城三日后,张乘玄出现在鹿鸣山大营。
亲军校尉张现和修士金不才、陆辰紧随其后,孟仙客领路在前,一行人往山顶而去。
天阙山之战后,蓝盈盈因初入筑基便受重创,虽有张乘玄以九鼎丹经中新学双修之法调理,颠鸾倒凤,竟不能痊愈。
张乘玄遂以蓝盈盈和符鹰留守神烈山洞府,又留十数练气修士辅佐。
蓝盈盈以闭关修炼,守护洞府为主。符鹰则以保护刘裕为主,暂隐丁旿(丁小乙)亲卫军中。张乘玄又分别留予二人飞讯宝,遇有紧急之事随时可联系调遣二人。
跟随张乘玄平北军北上的则是白露、金不才和陆辰三位筑基修士和大部分练气期的道兵。
金不才和陆辰二人随侍与侧,练气期道兵们则作为伏兵在凌霄阁静修。
白露就比较忙了。白天在凌霄阁修炼,晚上却要出来侍寝的,真是日夜操劳。
此时天刚放明,白露正是疲乏之时。学了九鼎丹经中新术法的无漏之体,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抗住的。
白露和蓝盈盈曾多次尝试并肩作战,竟也是一败涂地。
现在就白露一人侍寝,自然是难以招架。天明之时便躲入凌霄阁修炼,张乘玄便来了鹿鸣山。
话说天光滚滚,站在不算高的鹿鸣山顶,张乘玄极目四望。
风过四野,一时呜咽之声不绝。
北望中原,数道冲天黑云直冲云霄。云霄中雷电交加,似有蛟龙控云弄电,不知何时便是一场泼天大雨。
大雨若来,再临江南,可还有谢玄这样的天下名帅为晋国百姓遮风挡雨?
唯太尉刘裕一人!
张乘玄想到当初和朱大力、丁小乙、于通幽等人初出曲阳城,往建康城一路所见,生民十不存一,荒村坟茔露骨,野狗道旁啃食人尸之景。不禁心有戚戚。
再想到去山阴寻老道人孙恩时,数郡之荒凉,谢道韫师叔对师尊当年乱军屠城之愤恨。
张乘玄目视远方黑云滚滚而来,摧城压寨的气势,内心渐有一种明悟和决心:“太尉既有安天下之志,我便竭尽全力助他一程。或可替师尊挽过。”
决心既下,灵台深处青白双莲忽然疯狂涌动,旋转不休。
双鱼图似乎将青白双莲吸纳融为一体,转动之下,浑然天成之感。
丹田灵液亦有旋转凝固之迹象。
这是结丹之兆!
莫非刘裕这北伐和我的结丹有什么关联?
张乘玄隐隐感到大道之机便在北伐之中。
黑云化作漫天大雨,说来便来。
张乘玄仰头感受豆大的雨滴打在面孔之上,雨水中带着一股土腥和冰寒之气。
这是雨滴打在地面激发了地气,循环上升,入孔进窍。
张乘玄没有以法力屏开风雨,任风雨洗礼。
金不才、陆辰和孟仙客等虽有法力在身,见自家主公不避风雨,自个儿当然只能有样学样。
孟仙客等了一会见张乘玄并无离开之意,犹豫了下,还是上前两步大声道:“主公,是否回营暂避风雨?兵士们多属荆湘之地,长途跋涉移驻此地,本就有行军之苦,兼之水土不服。现在毕竟是寒冬时节,若为大雨所侵,恐为病疫所染。”
“噼里啪啦”的大雨几乎盖过孟仙客的音量,好在张乘玄是个耳聪目明的。
他目光看向旁边那些穿盔带甲的兵士们一眼,果然兵士们才被大雨淋一会,便有面青唇紫之相,恍然道:“张现,你速速带所有兵士回营!让军中多煮姜汤,另外把我这盒丹药分撒其中,所有兵士必须一人一碗,热汤服用。”
张乘玄毕竟未曾有过领军经验,完全忘记他自己是个筑基修士,不惧风雨之寒。那些兵士都是些普通人,冬雨中蕴藏寒气确是极易生病染疫。
张现立刻领命,率周边士卒而去。
若要北伐,必先强兵。
刚才不过一会儿,这些兵士便面现青紫之色。冬雨虽寒,却也可见这所谓的西府精兵不过如厮。
由此亦可见那齐名的北府兵,恐怕也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