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十一章·三头六尾穷奇王
书接上回。
化身青翼火龙金龗子挣扎着以四足龙爪撑地,甩了甩头,龙躯晃了晃,从被打懵的状态回过神来。
龙族血脉里与生俱来的高傲,让它只觉颜面尽失,羞愤难当。
旋即,它猛地甩动长尾,如离弦之矢般朝着寅破军横扫而去,势要一雪前耻。
可接下来的一幕,直教在场众人失声惊呼。
“呃啊”
寅破军暴喝一声,仅单凭一只手掌,稳稳接住了那携着千钧之力袭来的龙尾。
只见他赤红色的五指骤然粗壮,指甲变得锋锐如刀,恍若猛虎利爪。
瞬息之间,寅破军周身异象陡生,先是面部青筋暴起,狰狞可怖;继而满头赤发化作烈焰般的火红,疯长数尺,就连脊背之上,也生出如刺猬尖刺般的毛发,根根坚硬如铁,竟将身上的皮裘刺破。
紧接着,他的背脊高高鼓起两个大包,胀裂皮肤显露而出,在他狰狞痛苦的嘶吼声中,一对覆满鳞片的骨翼破体而出;尾椎处更是生出六条水桶粗细的火红长尾,在空中来回摇摆,其中一条尾尖齐整,分明便是当初被陈抟风斩断的那一截!
而此刻的寅破军,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他头颅化作三颗生着红鬃的狮首,中央那一颗的额间,生有一道赤红月牙胎记。
三颗狮首齐声嘶鸣,森白犬齿外露,血盆大口堪比磨盘;六只铜铃般的眼瞳里凶光毕露,四爪锐利赛过刀锋,周身披毛硬似钢叉;四肢粗壮如擎城巨柱,双翼展开若雄关山门。
整具身躯急剧膨胀,顷刻间化作城墙般巍峨的庞然大物,妖气翻涌如潮,杀气直冲云霄。
须臾之间,一头通体赤红、背脊生有三道白纹的飞天妖兽,赫然屹立于山坡之上。
天道正宗解剑台已容不下寅破军的本体,两侧山坡成了新战场。
那耀眼的鳞光与凛然的王者之气,昭示着它的真身——寅破军的本相,三头六尾穷奇王!
穷奇王探出巨爪,一把攥住青翼火龙的龙尾,如抡风车般猛地发力,将那偌大的龙躯掷出数十丈之远,撞在另一侧崖壁之上。
劲风裹挟着龙躯掠过,惊得近处的宗门弟子纷纷施展腾云纵跃之术,狼狈闪避。
青翼火龙重重撞在山壁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而后重重滚落,龙喉里溢出阵阵凄厉嘶吼。
寅破军岂会给它喘息之机?
双翼一振,如一道赤色闪电紧随其后,巨爪落下,死死按住金龗子的脊背。
此刻的金龗子在寅破军本体爪下,竟如幼蛇遇虎,任其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分毫。
青翼火龙被压得怒吟连连,猛地张口吐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龙珠,正是刚才被它吞下的那颗火玉龙珠。
在龙珠的照耀下,刹那间,青翼火龙头顶,两道八叉龙角破顶而出,背后双翼暴涨数倍,金龗子危急之下竟施展出了龙族秘术——业龙化变!
四爪腾起灼灼云焰,周身萦绕着紫电雷光,双翼展开几乎遮蔽了半边天际,体型骤然暴涨,竟如万里长城般横亘天地,比之显出穷奇王本相的寅破军还要雄壮一倍。
龙躯褪去赤红,化作深邃的碧蓝,赫然进化为雷翼苍龙!
那股自骨髓里透出的狂傲霸气,席卷了整座山谷,就连现出本相的寅破军也心头一凛,不敢再小觑半分,急忙振翅闪退数丈。
瞬息之间,战局逆转,只见雷翼苍龙衔着风雷,朝着寅破军疾追而去,偌大的龙躯掠过,竟如巨蟒戏猫,在山间追逐,所过之处,引得山风呼啸,树木如草芥一般倒塌。
喷龙炎,吐彩烟,这二者皆是天地少有、三界罕见的异类,一身蛮力足以摇山撼峰、翻江倒海。
一边是雷翼苍龙,鳞甲密不透风,刀枪难入;一边是三头穷奇,双翼挥舞生风,水火不侵。
两头巨兽怒目圆睁,遥遥对峙,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然浓郁得一触即发。
场下。
萧鼎汉望着寅破军本相肆虐而出的破坏力,终于按捺不住,转头对陆霆君急切道:“掌门师兄,金龗子已将寅破军逼出本相,再不出手制止,非但门下弟子要遭池鱼之殃,恐怕连宗门基业都要毁于一旦啊!”
“嗯,再等等。”
陆霆君语气淡然,神色间不见半分担忧。
此言一出,周遭弟子尽皆哗然,满脸的惊诧与不解。
萧鼎汉无奈长叹,官大一阶压死人,纵有万般焦急,也只能悻悻作罢。
“掌门师兄,二师兄所言极是,还是出手制止吧!”
钟灵素亦上前一步,柔声劝谏道:“如此一来,也不算违背《停战协议》,否则一旦引发修真界与妖界的大战,定会牵连无数无辜。”
“是啊,请掌门师兄尽快决断!”
崔上卿与岳震罡出声附和。
陆霆君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你们当真以为,寅破军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讨个说法吗?”
“他是在试探我天道正宗的底线!若此时贸然出手,固然能化解眼前这场纷争,却会埋下更深的隐患,他日妖界定会寻遍借口,频频来犯,届时便不再是个人恩怨,而是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你们说,此事该将计就计,还是握手言和?”
一番话掷地有声,众人皆是默然,陷入了沉思。
“事到如今,我等早已脱不了干系。”
陆霆君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怅然,道:“何况,当年本就是我们亏欠了无道,也该让七师弟,好好发泄一番了!”
话语间,似有一段尘封的往事,悄然翻涌。
众人闻言,纷纷低下头颅,神色间满是愧疚与反省。
唯有钟灵素,蓦地心头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她抬眸望向陆霆君,嘴角缓缓绽开一抹浅笑。
陆霆君回望她一眼,亦是淡淡一笑,眉眼间尽是了然。
而另一边的暗处,隗蠝望着场中激战,转头对婀娜玑低语道:“看来,寅破军此番前来的目的,怕是要泡汤了。”
“能将寅破军逼出本相,自从上次万重山凌绝顶大战之后,这还是头一遭。”
婀娜玑扭着纤柔的水蛇腰,声音娇柔婉转,却难掩一丝凝重,道:“金龗子不愧是上古神兽,只是这般大闹,动静未免太过骇人,会不会……招来‘那个人’的注意?”
“你看对面那华阳掌门”
隗蠝挑了挑眉,目光紧锁着陆霆君的身影,示意婀娜玑。
“他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眨过一下,即便寅破军化出本相,他的神色也未有半分变化,这般泰然自若的架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真是让人心里发毛!”
婀娜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俏脸煞白,道:“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看他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还真是让人脊背发凉。”
“只是寅破军行事如此鲁莽,真不知魔帝为何会看上这个愣头青。”
隗蠝百思不解,眉头紧蹙,再道:“魔帝若真想入主人间,直接与妖皇谈判便是,何苦这般转弯抹角,陪着寅破军来修真界冒此风险?”
“你虽是魔帝座上宾,终究还是个外人,更非这三界生灵,自然不懂其中利害。”
婀娜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莫测,道:“此番陪寅破军前来天道正宗,一来是魔帝给寅破军的投名状,二来,也是魔帝试探寅破军是否真心合作,无论成败,寅破军眼下的所作所为,都未曾辜负魔帝的期望,至于妖皇……呵呵,一个靠阴谋政变推翻亲哥哥,才坐上妖界之主宝座的狠角色,魔帝又怎会放心与其合作?”
隗蠝恍然大悟,随即嗤笑一声,回道:“如此说来,这寅破军看似是妖界一方霸主,实则不过是背主求荣之辈,先背叛了帝刹天的兄长帝刑天,如今又暗通魔帝,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般人物,竟还能得魔帝赏识,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心思了。”
“你错了”
婀娜玑摇了摇头,神色骤然变得肃穆,解释道:“寅破军非但不是背主求荣,反而应该说是忍辱负重,在人间,这便叫做韬光养晦,帝刑天在他心中,早已不只是君臣,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起码寅破军比如今的妖皇靠谱”
“难道……寅破军是想借魔帝之手,拨乱反正,推翻妖皇帝刑天的统治?”
隗蠝瞳孔骤缩,随即又面露疑色,侧头问道:“那魔帝又想从寅破军身上,得到些什么?”
婀娜玑眸光闪烁,一字一句缓缓道:“穷奇一族霸道无双的肉身,可狂态进化,更有逆天的恢复能力,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传说他有造化玉牒碎片,那才是魔帝真正看重之物,为了达成目的,寅破军早已将自己,献祭给了魔帝!”
“什么?”
隗蠝失声惊呼,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场中的穷奇王,惊道:“这家伙竟然献祭了自己!难怪魔帝会不惜一切与他合作,原来他身上,竟也藏有造化玉牒碎片!”
婀娜玑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似是提防隗蠝。
“闹到这般地步,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隗蠝悻悻一笑,语气里却透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道:“不过……这场好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到陈抟风这边。
当他看到寅破军再次将那枚温玉雕龙佩攥在爪中,莹白玉佩在妖力浸染下泛起淡淡血色。
陈抟风脸上那股吊儿郎当的散漫之气,竟如冰雪遇骄阳般消散殆尽。
一股凛冽至极的怒意,自他周身狂飙而出,连鬓边银丝都无风自动。
“我最后再说一遍,把玉佩,还……给……我!”
一字一顿,字字如冰珠砸落,带着彻骨的寒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