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六十九章·中励毅身世之谜
书接上回。
授剑礼高坛之上,气氛骤然紧绷,萧鼎汉周身灵气翻涌,厉声质问:“说,《天道律》第三十六条戒令是什么?”
中励毅肩头还带着方才受的伤势,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经脉剧痛,他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强忍着周身痛楚,声音发颤地回道:“不…不得背师藏技,私受他教。”
他心里清楚,自己一时得意,不知道这袍子能隐匿气息躲过探查,忘乎所以之下触犯了门规。
萧鼎汉眉头紧接着又追问道:“那《弟子规》第七十二条戒令呢?”
“不得擅施神通,冒…冒犯师长。”中励毅气息愈发虚弱,喉咙干涩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垂着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满心都是慌乱,他从未想过,家传宝物,竟会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哼!既然你明知这些门规戒律,那我倒要问问你,那种能彻底隐匿气息的秘术,你究竟是从何处学来?从实招来!”萧鼎汉一声怒斥,声浪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颤动。
台下众弟子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目光齐刷刷落在中励毅身上,有疑惑,有好奇,也有几分担忧。
陆霆君见状,抬手轻轻按了按萧鼎汉的臂膀,神色平静地开口道:“萧师弟,先息怒,能悄无声息避开卓师弟天眼神通的神识搜索,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修为臻至陆地神仙境,可随意屏蔽自身气息,超脱神识探查,但毅儿如今的修为,远达不到这般境界,此点大可排除。”
“其二,便是身携先天灵宝,有法宝护身遮掩气息,想来是毅儿在藏剑崖之上,机缘巧合得了什么奇遇,不妨先听他细细说来,再做定论也不迟。”
陆霆君身为掌门,言语沉稳公允,萧鼎汉听了这番话,心头怒火顿时消了大半,周身紧绷的灵气也缓缓收敛。
他看跪地的中励毅,语气稍缓,道:“掌门师兄说得是,毅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全部坦白,不得有半句隐瞒!”
一时间,高坛上下气氛凝重至极,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望着中励毅,满心期待着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中励毅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当即抬手起式,口中默念晦涩密咒,双手快速结出繁复连环印契。
刹那间,一件通体漆黑、看似朴素无华的斗篷凭空浮现,轻轻落在他身上,斗篷边缘流转着极淡的微光,却又转瞬即逝。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众人皆是面露惊色,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中励毅缓缓扯下身上的黑色斗篷,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呈到萧鼎汉面前,垂首沉声说道:“回禀师父,弟子绝不敢背着您老人家偷师学艺,更未曾私修旁门功法,岳师叔的天眼神通察觉不到弟子的气息,全都是仰仗这件斗篷,并非弟子学了什么邪门秘术。”
“斗篷?”
岳震罡闻言,当即上前一步,半挑着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中励毅手中那件不起眼的黑斗篷,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连连摇头道:“这区区一件斗篷,怎么可能躲得过我的天眼神通?绝无可能!除非它不是这人间界的寻常物件!”
他修炼天眼神通多年,神识修为是众人之最,寻常法宝根本无法瞒过他的探查,此刻自然难以相信,一件看似普通的斗篷,竟如此了得。
而站在一侧的崔上卿,目光刚落在斗篷上,便瞬间察觉到了异样。
这件黑斗篷看似朴素,内里却涌动着浑厚而内敛的磅礴能量,灵气流转平缓却绵长,绝非世间凡物。
身为炁宗正统传承人,见识远胜旁人,当即上前几步,细细打量着斗篷,眼中渐渐泛起震惊之色。
良久,崔上卿才猛地回过神,伸手指着中励毅手中的斗篷,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这莫不是传说中有着‘神出鬼没’之效的隐仙斗篷?”
“隐仙斗篷?”岳震罡口中喃喃重复着这五个字,脑海中飞速闪过古籍记载,待反应过来这件宝物的来历,看向斗篷的眼神瞬间变了,目光几乎黏在斗篷上,恨不得立刻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中励毅看着众人的反应,轻轻点了点头,确认了崔上卿的说法。
崔上卿见状,当即对着周遭众人缓缓解释起来,言语间满是对宝物的惊叹道:“这隐仙斗篷可不是寻常法器,又名太虚神甲,又叫无缝天衣,乃是真正的上古仙器,相传是蚕神嫘姆取隐蚕之丝精心织就。”
“后来落入多宝道人手中,被其注入天道气运,可随心变幻形态,遮蔽天机,外道九怪作乱期间,这件宝物被我宗开山长空祖师所得,又在其上重新加持了顶级隐身禁制,能彻底隐身闭息,遁入虚空,陆地神仙之下所有法术攻击,都能尽数无视!”
“外道九怪失踪后,被长空祖师传给了无虚真君中纯罡,是修真界创界十三失落宝甲之一。”
“岳师弟你不过是半仙之体,神识察觉不到遮蔽天机之物,也算正常。”
话说到最后,崔上卿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戏谑,不动声色地嘲讽了岳震罡一番。
岳震罡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心反驳,却知道崔上卿说的都是事实,只能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不屑计较的模样。
众人听完崔上卿的详细解释,这才恍然大悟,看向中励毅的目光,从原本的疑惑变成了艳羡。
钟灵素看着那隐仙斗篷,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开口道:“如此说来,毅儿当真是福缘深厚,竟能被这等上古仙器认主,实在是可喜可贺!”
“呵呵,萧师弟,原来有这件上古无缝天衣相助,是我们误会毅儿了。”陆霆君也笑着开口,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场上凝重的气氛。
萧鼎汉脸上的最后一丝怒意也渐渐散去。
陆霆君看向中励毅,温声说道:“既然误会已经解开,毅儿,你起来吧。”
中励毅这才松了口气,缓缓从地上起身,双手抱拳,对着陆霆君行弟子礼:“弟子谢过掌门师尊。”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眼底满是感激,若非掌门出言解围,他今日怕是善了。
就在此时,陆霆君忽然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目光反复打量着中励毅,口中喃喃重复着他的名字,随即问道:“中励毅…中励毅,你可是十年前拜入我天道正宗,一直以俗家弟子身份留在门中,未曾行正式拜师礼的中家后人?”
这话一出,中励毅身子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心底泛起一丝酸涩与不安。
中家在天道宗千年旧事,一直是他心中难以抹去的枷锁,他低着头,声音低沉却坚定地回道:“弟子正是中家第十代单传。”
“原来如此,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陆霆君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轻叹一声说道:“我方才还纳闷,你为何会施展中家失传绝学‘影元神’,原来你竟是中家嫡系后人,这般看来,这隐仙斗篷本就是你中家先祖之物,如今落入你手中,算得上是物归原主。”
“只是你要切记,此宝威力无穷,日后需好生利用,万万不可凭借法宝胡作非为、作奸犯科,若是违背门规,定当严惩不贷!”
“弟子本就是带罪之躯,怎敢知法犯法,再辱没先祖名声,日后定谨遵师尊教诲,恪守门规,绝不敢有半分逾越。”中励毅恭恭敬敬地回道,语气满是诚恳。
陆霆君看着他紧绷的神色,知晓千年旧事压在这个晚辈心头多年,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语重心长地开口:“中家当年的事,已然过去千年,上一辈的恩怨纠葛,与你这后辈毫无干系,你不必一直放在心上,徒增烦恼。”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你重入天道山门,就是要你替祖上洗刷昔日罪业,重振中家门楣,倘若他日你能为天道宗立下大功,我陆霆君定亲自为你祖上正名,撕去那段压在你中家身上千年的遮羞布!”
陆霆君这番话,字字句句发自肺腑,直直戳中中励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多年来,他因中家身世,在宗门里处处受限,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此刻听到掌门这般承诺,心头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压抑瞬间涌上,眼眶一热,清泪盈眶。
他再也忍不住,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弟子定当潜心修炼,勤勉不辍,为天道宗争光,重振中家荣光,绝不辜负掌门师尊与师父的厚望!”
“好,有此心志,便是好样的。”
陆霆君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高声对着全场宣布,“按照本宗授剑礼规矩,获家传法宝者,原本需作废此次考验资格,但念你一直是俗家弟子,不受教规中部分俗礼束缚,本座今日特批,顺利通过授剑礼考验!”
“从今日起,你正式成为我天道正宗第七万五千三百一十三号授剑弟子,日后一切待遇,与长门弟子毫无差别,亦可修习本门正统功法!”
这道旨意,如同暖阳照进中励毅的心底,他浑身一颤,激动得浑身微颤,胸口内伤被牵动,忍不住咳嗽起来,却依旧强撑着身子,再次叩首:“弟子…弟子多谢掌门师尊栽培!”
他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原本因受伤和误会而沮丧的脸庞,终于绽放出久违的喜悦。
陆霆君的这番安排,意味着他终于摆脱了俗家弟子的尴尬身份,能光明正大地修习天道宗正统道法,更不用再被祖上千年旧事束缚,能堂堂正正地在天道宗立足,这是他期盼了整整十年的结果。
“明道、进道,你二人先扶毅儿让质真先给他疗伤,稍后我会将入门文书与天道弟子令,交予你师父带回。”陆霆君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是,掌门师尊。”欧阳明道与欧阳进道齐声应道,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起强撑的中励毅,交给了精通医术的欧阳质真。
看着中励毅被扶下去,岳震罡凑到萧鼎汉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萧师兄,实在对不住,害你伤了自家徒儿。”
萧鼎汉本就误会了自己徒儿,正愁找不到地方撒气,当即回怼道:“岳师弟,平日里没事多看看书,别老管闲事,不然就向你徒弟学习学习,找点事干。”
这话可真歹毒,一语双关,让他跟自己徒弟学学不务正业!
岳震罡瞬间语塞,气得脸色涨红,指着萧鼎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好了,你二人皆是宗门长辈,当着众弟子的面,就莫要再互相斗嘴了。”
陆霆君看着二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随即收敛神色,高声说道:“授剑礼继续,接下来该登崖接受考验的,是偃师少卿。”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整齐划一,齐刷刷转向场地一侧,全都聚焦在正拉着许惊仙,兴致勃勃炫耀自己最新机关研究成果的偃师少卿身上。
而偃师少卿还沉浸在自己的发明之中,全然没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已落在自己身上,授剑礼的下一轮考验,正等着他登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