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三十八章·许惊仙悟得天机
书接上回。
“孺子可教也,造化即归元,其实《混元一炁功》本来就没有第十卷!”
长空浩然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于观星玄境之中,震得周遭流转的尘埃都为之一滞。
许惊仙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余下满眼的惊愕与茫然。
他苦寻多日、魂牵梦绕的第十卷秘典,竟是一场虚无?
这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没…没有第十卷?祖师,您…您老莫不是在戏…戏耍弟子?”许惊仙心神激荡,以心声传音,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呵,小老儿在这等了两千余载,难道就为了跟你说虚妄之语。”长空浩然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洞顶那浩瀚无垠的星图,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几分怅然。
“是你们太过执着于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文字秘籍,被贪婪的欲念蒙蔽了道心,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从不肯低头审视自己已然握在手中的造化,只一门心思追逐那遥不可及的境界,此乃修道者最大的忌讳,这边是不得超脱的根源。”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许惊仙的心弦之上。
二十余年来,他活在“废物”的标签下,被宗门教条束缚,被旁人冷眼相待,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从未跳出过“求功法、求境界”的执念。
长空浩然的话语,如清泉涤荡尘埃,瞬间点醒了梦中人,将他二十余年来被世俗与教条扭曲的价值观,尽数击碎、重塑。
看着许惊仙垂首沉思,眉宇间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长空浩然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意,继续缓缓道:“小老儿以无上道法,将宇宙生灭、阴阳归元的形态,尽数印刻在这观星玄境的洞顶之上大道真谛,本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不过是让后辈弟子自行参悟,明心见性,超脱尘世罢了,奈何千百年来,众人皆被那虚无缥缈的第十卷迷了眼,舍近求远,忘了抬头便是天道,低头便是本心。”
言罢,长空浩然望着漫天流转的星斗,眼中满是无奈的苦笑,那是对后辈弟子执迷不悟的惋惜,亦是对大道难寻的慨叹。
“弟子……谢祖师点化!”
许惊仙豁然开朗,心中积郁多年的阴霾一扫而空,只觉天地豁然开朗,大道就在眼前。
他双膝一弯,便要席地而跪,以最虔诚的叩首,谢这醍醐灌顶之恩。
“都说了,不必跪我这老朽残魂,小老儿可受不起!”
长空浩然眉头微蹙,随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真元力,轻轻托住了许惊仙的膝盖,不让他下跪。
许惊仙心中不解,却见长空浩然神色坚决,只得作罢,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以示敬意。
长空浩然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强求,转而问道:“你可知,为何千百年来,天道正宗无数天骄奇才,皆未能悟透这大道真谛,唯独你,竟如此轻易便勘破了玄机?”
许惊仙闻言,茫然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未曾想过,这被无数人追捧的大道真谛,竟会被他这个公认的废物悟得。
“因为你这二十年来,自认平庸,不争不抢,不攀不比,对于所得,不骄不躁;对于未得,不怨不恨,秉持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本心,无欲无求,心无挂碍。”长空浩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期许,“自古修道者,无欲则刚,无求则明,唯有抛却贪嗔痴执念,方能看清本心,寻得属于自己的道,我只望你,日后修得大造化,也莫忘今日初心,固守本心,莫让欲望与贪婪,玷污了你这颗来之不易的纯净道心。”
“弟子谨记祖师教诲,此生不敢忘!”
许惊仙躬身颔首,语气恭敬而坚定,将这番话刻入了心底。
“你要记住,天道至公,得失相依,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便也越多,切莫被外物所累。”
长空浩然说着,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许惊仙的肩膀。
可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许惊仙身体的刹那,原本平和的面色骤然一变,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狐疑。
“咦?以你的悟道资质,加之这般年纪,修为怎会停滞在二重天之境,迟迟不得寸进?”
话音未落,长空浩然眼中精芒一闪,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竟施展出了上古夺舍之术,一缕神念瞬间侵入了许惊仙的体内。
许惊仙只觉浑身一僵,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控制,意识仿佛被抽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空浩然的神念在自己体内游走,满脸惊愕,呆立当场。
不过瞬息之间,长空浩然便收了法,神念脱离许惊仙的身体,他皱着眉头,沉声道:“原来如此,你体内竟被人种下了上古封神一族姜氏一脉的‘八门逆道封印之术’!这法术是我那三弟子姜愁勉的家传绝学,怎么会被种在了你的身上?难不成是他的后人想要锁住你体内的玄黄真炁,将你打造成一具人形丹鼎,把你养肥了,待到日后要夺你道果?对了,封神一族如今历经几代了?”
许惊仙闻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定了定神,将兵、炁二宗争夺天道掌门之位,七世祖赫星沉与靖濂问因派系之见酿成的爱情悲歌,兵宗靖濂问比武落败后退出天道正宗,封神一族追随其另立归元玄宗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般尽数道出。
末了,又将十世祖李洞真为他解开了两道封印的事情,如实相告。
“唉……”
长空浩然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原来如此,人性沦丧,争权夺利,同门相残,天道正宗,焉能不沦为散沙?罢了罢了,逝者已矣,后人自有后人福,我这残魂,终究是无能为力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郁气尽数吐出,随即看向许惊仙,沉声道:“小老儿这迹身,仅有真身百分之一的法力,无法为你废了这封印,但小老儿可助你打通气海,让那股奇力引动体内玄黄真炁自行运转,化为己用,助你早日炼化这份造化,不让你这一身道果成为他人嫁衣。”
话音未落,长空浩然不再迟疑,右掌凝聚起磅礴的真元力,径直印在了许惊仙的胸口之上。
许惊仙还未反应过来,便觉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涌入体内,长空浩然的掌心之中,分化出金、土、木、水、火五道精纯的五行真元力,如五条奔腾的巨龙,顺着他的经脉,涌入气海之中。
刹那间,许惊仙只觉身轻如鸿毛,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飘起。
气海之内,血浪翻涌,一股温和的奇力与一股狂暴的怪力,自丹田深处同时涌出,如同两条纠缠的蛟龙,在他的经脉之中疯狂游走,拉扯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两股力量,一边修复着他受损的骨骼、肌肉与五脏六腑,一边又相互搏斗、冲撞,谁也无法压制谁,更无法吞噬对方,在他体内掀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此时的许惊仙,只觉丹田之中仿佛被注入了海量的真元,整个人膨胀得如同一个即将炸裂的气球,浑身的衣衫在磅礴的力量冲击下,寸寸碎裂,化为漫天粉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濒临断裂,下一刻便要爆体而亡。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那两股力量又骤然收敛,他的身体瞬间恢复如初。
如此反复数次,淬炼体魄,许惊仙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舒畅中反复拉扯,就在他即将承受不住之际,双眼猛地睁开!
重瞳再现!
两道金色的竖瞳自他眼底浮现,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自他体内席卷而出,观星玄境中的星图都为之震颤,无数星屑被这股气息震得四散纷飞。
长空浩然见状,面色微变,见许惊仙双目赤红,即将失控暴走,他不敢怠慢,右手快速结印,凝聚出一道古朴的守护咒印,径直打入许惊仙的体内。
守护咒印入体,瞬间压制住了他体内那两道上蹿下跳的力量。
狂暴的气息消散,许惊仙浑身一软,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赤身裸体地缓缓落在地上,双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好家伙……此生竟托生到了宇仙一族,当真是便宜了他们,原来你体内,另有这般天大的玄机!”
长空浩然看着昏迷在地的许惊仙,言语间满是古怪,既有惊讶,又有了然。
他隔空打出一道雷道真元力,精准地落在许惊仙身上,将他电醒。
“滋啦!”
许惊仙被电流击中,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只觉身体麻酥酥的,前所未有的轻盈,虽然依旧感受不到体内有半分真元力流转,却觉得气力充沛,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猛然发现自己赤身露体,顿时羞赧不已,猛地一个鲤鱼打挺。
可这一挺,竟直接蹿起了数丈之高,远超他的预料,他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地上,心中满是吃惊与不解。
“你体内的气海奇力与丹田怪力已融汇贯通,那封印,目前能替你遮蔽天机,护你周全,待到功成之日,还需你自己寻机缘解开,小老儿已是无能为力。”
长空浩然见状,随手一挥,施法变出一套洁白的道袍,扔向许惊仙。
许惊仙连忙接过,手忙脚乱地穿上。
就在他整理衣衫时,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泛着淡淡的荧光,一道道精纯的气机在指尖流转,灵动而磅礴。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二十年来,他承受了多少屈辱与白眼,被人视作废物,受尽嘲讽,心中的苦楚与不甘,无人知晓。
而如今,他终于摆脱了那副孱弱的躯壳,迎来了新生,这份激动与释然,足以让他热泪盈眶。
“小老儿等了两千多年,你是除我之外,天道正宗历代弟子中,第二个悟得这天道真谛的人,日后,你的成就,必定名动这方天地,但功德业果,皆由你自己丈量,好自为之。”长空浩然望着他,语气郑重,“切记,好好保护你这双眼睛,这世间的黑暗与污浊,还需要一双光明澄澈的眼睛去照亮,莫要辜负了你的道基,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赐的造化。”
许惊仙连忙爬起身,整理好衣袍,躬身以心声传音,语气中满是感激与敬畏:“祖师爷再造之恩,真神子许惊仙,永世不忘!”
他心中震撼不已,威震修真界、侠名满天下的天道正宗,千百年来,悟得《混元一炁功》真谛的人,竟只有两个,而其中一个,便是他这个被全天下都视作废物的许惊仙。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一时间难以置信,甚至觉得,这简直是对第一个悟出真谛之人的侮辱。
可体内流转的气机,指尖的荧光,以及长空浩然笃定的话语,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