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惊闻道来者何人
作者:扮猪吃老虎
书接上回。
毫轻仙剑脱鞘长啸,刹那间分化作万千道寒芒剑影,乘风而起,铺天盖地如银河倒悬,奔腾浩荡凝成一道吞天剑雨,携迅雷摧枯拉朽之势,齐齐射向四肢受制的寅破军。
那剑影快如流光,密似蛛网,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寅破军双目眦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万千剑刃穿透护体妖气,一道接一道凿入血肉,霎时间身上剑伤林立,浑身上下被扎得如同筛子一般。
腥甜的妖血喷涌而出,化作血雨漫天洒落,所溅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肥沃的山土转瞬焦裂成齑粉。
那浓绿的妖血浸透了寅破军全身,犹如从绿色染缸里捞出来一般,狰狞可怖。
观战的众弟子惊呼连连,个个面露骇然。
“这……这就是准仙人的实力吗?一招之下,竟能将穷奇妖王逼至如此境地!”
陈抟风一个燕雀翻身,足尖点地落回地面,双手撑膝,单膝屈跪,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这一剑雨已耗去他大半法力。
可他嘴角却噙着一抹得逞的笑,目光寒冷如刀,死死盯着奄奄一息的寅破军。
寅破军强忍钻心剧痛,喉间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散发滔天戾气。
他死死盯着陈抟风,怒吼道:“无道子!我要杀了你!”
“妖神变·半兽仙!”
一声暴喝落下,寅破军张口喷出一道墨绿色的妖诀血雾,强行催动丹田深处的本命妖力。
远嵌在百丈外石壁中的杀生斩陡然震颤,发出嗡鸣,竟是硬生生挣脱石壁束缚,化作一道黑虹破空而来。
妖刀劈落的刹那,束缚他四肢的树人应声炸裂,木屑纷飞如雨。
紧接着,寅破军那丈余高的魁梧身形急剧收缩,最终定格在常人高矮。
身上密密麻麻的剑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翻卷间不见半分疤痕。
原本烈焰蒸腾的双翼,此刻褪去火光,变得如蝙蝠翼般光滑油亮,紧贴脊背,肩头左右两只狰狞的狮子头颅,化作两道栩栩如生的血红狮头纹身,盘踞肩胛,而额头正中那只主狮头,则缓缓化为人形轮廓,赤红鬃毛褪去,化作一袭银发垂落腰际,额间原本的白色月牙印记,此刻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他双耳尖削如狐,嘴角獠牙外翻,一双眼空洞无物,不带半点感情。
周身鳞甲尽数凸起,宛如鱼鳞外翻,那燃烧的火焰长尾,竟融合成一条丈长细溜的无毛铁尾,甩动间带起猎猎劲风,砸得地面砰砰作响。
杀生斩在他手中剧烈震颤,最终竟与他的双手融为一体,化作一双尺长的黑色钢铁利爪,爪尖寒光凛冽,相互碰撞时,迸溅出串串火星。
此刻的寅破军,哪里还有半分妖王模样,分明是一尊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邪魔,煞气冲天。
妖神变·半兽仙,乃是穷奇一族的不传之秘,以自身灵魂为引,与上古妖神缔结血契换取力量。
此术自损百年道行,却能在短时间内将肉体修为推至极致,无视任何法术与物理攻击带来的痛楚,速度与力量暴涨。
可代价是施术者会彻底丧失理智,每一次使用,兽性便会主导人性,最后沦为只知道原始本能嗜杀的凶兽。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陈抟风冷笑一声,指挥毫轻仙剑,只见那剑身嗡鸣震颤,崩解为数百片金灿灿的剑刃碎片,流光溢彩,绕着他周身飞速旋转。
“地煞七十二绝技,八神霸体,伤门·战神!”
一声沉喝落下,数百片金刃碎片如受到无形牵引,齐齐附在陈抟风身上。
刹那间,金片相互契合,严丝合缝,竟化作一套流光溢彩的金色盔甲。
他双手飞速结印,头顶陡然浮现一顶七星夜明凤翅冠,霞光流转;身上八卦护心玲珑甲,熠熠生辉,护住周身要害;脚下九宫赶月追云履腾空三寸,瑞气缭绕。
更惊人的是,他背后竟缓缓悬立起九柄元神所化的混元飞剑,剑体通透如玉,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凛然仙气。
此刻的陈抟风,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邋遢模样,一身金甲煌煌,仙气逼人,威风八面,活脱脱一尊九天金甲战神下凡,大罗金仙降世。
地煞七十二绝技与天罡三十六神通,乃是天道正宗的顶级仙术,自开宗立派以来,从未有人能尽数习得。
而陈抟风所施展的八神霸体,正是地煞七十二绝技中八门遁甲的衍生神通,分开、景、杜、惊、休、伤、生、死八门,每开一门,修为便暴涨一级,可代价却是自身道行会逐级跌落一个境界,需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光阴方能恢复。
此番陈抟风竟一口气开了第六伤门,是拼着跌落六个境界的代价,也要诛杀寅破军,足见二人之间仇深似海。
萧鼎汉实在按捺不住,一步踏出,急声喝道:“掌门师兄!快下令阻止吧!七师弟也该闹够了吧,他……他这是在玩命啊!”
“萧师兄所言极是!”
崔上卿附和上前一步,说道:“七师弟为了对付区区一个妖王,竟不惜耗损一甲子道行,跌落六个境界!若是稍有闪失,我天道正宗便失一臂,实在不值啊!”
“掌门师兄,不能由着七师弟的性子了!”岳震罡也加入了劝说阵营,道:“如今放眼在场众人,也只有您说话,七师弟才肯听!”
“哼!”
一声冷哼划破长空,钟灵素柳眉倒竖,目光如刀般剜向三人,没好气道:“当日若不是你们三个,非要将那火狐狸涂山娇儿赶尽杀绝,又岂会逼得小师弟脱离天道庇佑,落得个被整个修真界追杀的下场?今日之祸,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钟师妹!”
岳震罡面色一沉,急忙辩解道:“我天道正宗,向来是人妖殊途,更何况人妖相恋,本就是逆天而行!那火狐狸涂山娇儿为了维持人形,不惜残杀其他门派弟子,吞噬元神修炼化形术,此等恶行,人神共愤,我等何错之有!”
“没错,七师弟他是鬼迷心窍,沉沦情爱,我等一再留情,奈何那涂山娇儿不知收敛,继续残害生灵,这才引来全修真界的追杀!当时乃是长老院下的旨意,我等也只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啊!”崔上卿也解释道。
“那件事导致天道声誉受损,千年名望毁于一旦,我等门下弟子皆受舆论所累,至今仍受他派弟子鄙视,私下诟病!”萧鼎汉埋怨道。
“你们三个各说各有理,最后只有七师弟活该倒霉,真枉他与你们三人一起长大,还叫得你们一句师兄!”
钟灵素别过头,懒得再与三人争辩。
萧鼎汉、崔上卿和岳震罡三人老脸一红,垂首不语,显然是自知赢了道理,输了情分。
陆霆君面对众位师弟师妹的争执,一脸不悦,轻轻一掸拂尘,道:“过去的事都别执着了,当着门下弟子的面争吵,有失威仪,成何体统!”
寅破军见状,空洞的双眼中陡然迸射出嗜血的光芒,它后腿蹬地,钢刀般铁爪挥出,带起千钧之力,砸向陈抟风的面门。
陈抟风不闪不避,抬手以金甲护臂硬扛寅破军的利爪。
众人看不清俩对打,火星四溅,两人皆是身形一震,各自向后踉跄倒退数丈。
寅破军被震得气血翻涌,却如同毫无,反而更加兴奋,那铁尾如化作鞭,横扫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分,力道更是大盛。
陈抟风眸光一凝,背后九柄混元飞剑齐齐出鞘,化作九道流光,反斩铁尾。
“铛铛铛!”
九声脆响接连响起,混元飞剑竟被铁尾震得倒飞而回。
陈抟风不敢怠慢,双手结印,刹那间,那九柄混元飞剑在空中盘旋,化作一道剑网,将寅破军周身笼罩,那混元飞剑散发的降妖之力,令寅破军痛苦万分。
持续剧痛刺激着寅破军的凶性,使其彻底疯狂,他不再防御,只顾着疯狂抗击混元飞剑,不惜身上道道血痕,竟挣脱了剑网的束缚。
观战的众弟子看得热血澎湃,不由自主齐声道:
“人道苍苍,天道无常。
赫赫阴阳,安镇四方。
百丑附形貌,万恶由心生。
斩却三尸神,苦修功德业。
离神游太虚,秽障化清明。
降妖卫正道,除魔天地间。”
就在陈抟风凝聚全身仙力,准备施展绝杀之术,而寅破军亦催动最后一丝妖力,欲以命搏命之际。
异变陡生!
只见场中央,一道人影竟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寅破军与陈抟风之间。
那人只是轻轻一抬手,一股看似柔和,实则生猛澎湃的罡气自他体内倾泻而出。
刹那间,正处于癫狂状态的寅破军与陈抟风,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人长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二人分开,各自踉跄退出数丈开外,方才立定身形,可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方才两人交手的余波何等强悍,此人竟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悄无声息地出现,仅凭一道护体罡气便将两人定住,还能不伤他们分毫,这份功力,简直深不可测!
陆霆君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似乎早有预料。
而他身后的众位师弟师妹,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最惊骇者还是隗蠝与婀娜玑二人。
他们二人乃是寅破军的帮护,深知寅破军此刻的实力有多强悍,可此人竟能如此轻易地将他制服,这份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准仙之境!
二人面色惨白,一脸惊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众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上。
那是一位年过半百的瘦弱白发白胡子老头。
他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后腰间系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紫金葫芦,前腰身佩戴着一枚鸡蛋大小的赤金法印,身后背着一柄古朴无华的青金长剑,右臂弯斜挎着一柄拂尘,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
老人拂须而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众人居然感知不到他的一丝修为波动。
众弟子皆是心头巨震,目光灼灼地盯着老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疑问。
来者何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