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奇渊之约
熟悉的强烈撕扯感过后,银光散尽,略带咸腥的海风与潮湿水汽扑面而来。脚下是略显湿滑的礁石,耳畔传来规律的海浪拍岸声。陆风睁开眼,正是那座熟悉又偏僻的荒岛海湾,古传送阵静静嵌于岩壁之下。
他第一时间将磅礴的神识铺开,确认荒岛之上及附近海域并无其他修士气息,这才稍稍放松。低头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昏迷不醒、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宋玉,陆风眼神微凝。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传送阵旁,仔细观察阵盘上那道被他精心修复的斩痕,此刻在传送灵光褪去后,依然清晰可见,但修复的痕迹也颇为明显,与他上次离开时的“残破”状态不符。这不行,若是有心人(比如那位可能追踪而来的“韩天尊”)日后查探,发现修复痕迹,必生疑窦。
他早有准备。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特定的、性质阴寒脆硬的矿石与一小瓶“化石粉”。他以金丹真火小心煅烧矿石,提炼出与原阵盘材质色泽、灵性都极为接近的金属液,又混入化石粉。接着,他并指如刀,以精纯法力模拟出当年那道剑痕中残留的、凌厉无匹的锐金剑意,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混合材料填充进自己修复的痕迹之中,然后快速冷却、做旧。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功夫。当他停手时,古传送阵上那道剑痕,已然恢复了“原貌”——一道干脆利落、斩断阵纹、切入金属寸许、边缘带着岁月侵蚀痕迹的旧伤,与他当年第一次发现时几乎一模一样。若非亲手修复又亲手伪造,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新旧痕迹的细微差别。。
“如此,应当无虞了。”陆风满意地点点头,挥手清理掉自己与宋玉在此地留下的所有细微气息与痕迹,这才重新裹好宋玉,祭出那件不起眼的飞行法器,认准天星城的方向,化作一道低矮的遁光,贴着海面疾驰而去。
重返天星城,陆风并未去圣山自己的原洞府,也未曾联系妙音门任何人。他带着宋玉,如同一个最寻常的、带着同伴或后辈的筑基期散修,在圣山第四十二层,以“宋玉”这个身份,租赁了一处灵气尚可、且足够僻静的临时洞府。租赁过程简单,圣山管理处每日经手租洞府的修士众多,只要灵石足够、身份令牌(宋玉的)无误,便无人深究。一个修为似乎不高的“宋玉”租下洞府后深居简出,在这庞大的天星城再正常不过。
在洞府中稍作休整,确保宋玉的肉身状态稳定后,陆风不再耽搁。他将洞府禁制全部开启,做出长期闭关的假象,随即便带着宋玉悄然离开,通过城内的传送阵,直接传送至外星海深处,那座约定的岛屿——奇渊岛。
奇渊岛面积并不辽阔,在整个外星海星罗棋布的岛屿中,只能算作中型。岛上地形崎岖,多黑色礁石与耐盐碱的矮木,灵气环境也相对普通。此岛之所以闻名,皆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它是深入那片凶名赫赫、妖兽遍布、空间混乱的“万丈海渊”进行探险或猎妖前,最重要的、也是最后一个具备一定补给与休整功能的中转站。
岛屿之上,除了一座依托天然良港修建、名为“黑石城”的粗糙石城之外,再无其他聚居点。黑石城城墙低矮,以岛上特产的黑曜石垒砌而成,风格粗犷而实用。城内建筑密集而杂乱,街道狭窄,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海腥味、妖兽材料的血腥气、劣质灵酒的味道以及一种属于亡命徒的躁动气息。来往于此的修士,多是准备进入海渊搏命、或是刚从海渊中带着伤痕与收获返回的狠角色,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偶尔甚至能感受到元婴老怪晦涩深沉的气息一闪而逝。
陆风带着宋玉入城后,并未选择那些人员复杂的客栈,而是在城西靠近码头、相对安静些的角落,寻了一间由一对沉默寡言的老修士夫妇经营的、带独立小院的老旧客栈住下。他依旧以“宋玉”的身份登记,并多付了一些灵石,要求僻静,无事勿扰。
安顿下来后,陆风便开始了耐心的等待。距离与温夫人约定的五年之期,尚有不足两年时间。他并不焦急,深知温夫人那边需要应对六道极圣的监视,脱身不易,准时赴约已属不易,提前到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等待的时光并未虚度。陆风每日除例行以自身法力温养宋玉肉身、维持其基本生机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栈小院的静室中闭关。他取出签到所得的“雪凝丹”以及其他有助于金丹期精进法力的丹药,有计划地服用炼化,默默积攒着法力,朝着金丹后期的门槛稳步迈进。《玄冰灵域功》的运转也越发圆融,玄冰珠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冰寒领域虽未刻意展开,但其对陆风自身法力的凝练与掌控,带来了潜移默化的提升。
同时,他也并未忘记搜集材料。奇渊岛作为海渊前哨,虽然环境恶劣,但往来修士从海渊中带出的各种珍稀、偏门材料却着实不少,尤其是许多深寒属性、冰属乃至阴寒属性的材料,在外界难得一见。陆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改换装扮,收敛气息,前往黑石城中最大的自由交易区“海渊坊市”转悠。
他出手谨慎,从不在一处摊位或店铺过多停留,购买的材料也种类驳杂,并不局限于冰属性,但总会“顺带”留意并收购一些品质不错的冰魄石、寒晶铁、玄冰玉髓等物。这些材料一部分用于继续温养培育本命法宝玄冰珠,另一部分则储存起来,以备将来炼器或交换之用。在此过程中,他也留意着海渊的各种流言与消息。
时间就在这般修炼、等待与低调搜集材料中,一天天过去。客栈小院仿佛与世隔绝,唯有海风日夜不息地吹拂着黑色的礁石,以及远处码头上偶尔传来的、满载而归或即将出航的修士们粗豪的喧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