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闭关筑基
下定决心后,陆风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他先去了庶务峰丹鼎殿,花费六十块下品灵石,购买了两瓶上品辟谷丹,共二十粒。此丹一粒可抵一月不饥,且蕴含少许精纯灵气,可略微滋养肉身,是闭关修炼的上佳辅助。
随后,他又来到落云峰后山一处僻静山谷。此处山壁上开凿了数十个石洞,洞口皆有禁制灵光闪烁,正是黄枫谷为弟子开辟的闭关之地——“静修崖”。谷口有执事弟子看守,负责登记与收取费用。
“这位师兄,我要租用一间闭关静室,时间……两年。”陆风递上身份令牌。
值守的执事弟子接过令牌,查验后,露出些许讶色。闭关两年的炼气期弟子可不多见,面上却恭敬道:“陆师兄,静修崖闭关静室分天地人三等。人字静室灵气中等,年费五十灵石;地字静室灵气浓郁,年费一百灵石;天字静室灵气最佳,且有微弱聚灵效果,年费三百灵石。不知师兄要租用哪一等?”
“人字静室即可。”陆风略一思忖。他手头灵石虽不算少,但筑基之后花费更大,需留有余地。人字静室灵气足够冲击筑基,无需奢侈。
“是。人字静室两年,共需一百灵石。此乃‘甲丑七’号静室禁制令牌,师兄收好。静室内有简易防护、隔音、预警阵法,开启后除非令牌或宗门紧急传讯,否则外人无法打扰。闭关期间,若有急事,可激发令牌内预留的传讯符。另外,这是‘出关须知’玉简,请师兄过目。”执事弟子递过一枚青色令牌和一枚玉简,陆风给了执事弟子一百灵石,出关的时候多退少补。
陆风接过,道谢后,按图索骥,来到山谷深处一侧石壁前。壁上有一石门,上方刻着“甲丑七”三个小字。他将手中禁制令牌按在石门凹陷处,注入一丝法力。石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方约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陈设极简,仅一石床、一石桌、一蒲团。四壁与地面皆由青石砌成,刻有简单的加固与静心符文。顶部镶嵌数颗月光石,散发柔和白光。角落有一眼尺许见方的灵泉,泊泊涌出带着灵气的清泉,汇入下方小池。灵气浓度确实比外界浓郁不少。
陆风步入室内,石门在身后无声关闭。他先将那枚“出关须知”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后了然。主要是说明出关后需交还令牌,静室内设施若有损坏需照价赔偿等琐事。
他来到石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先是服下一粒辟谷丹,一股温热感自腹中化开,蔓延至四肢百骸,饥饿感顿时消失,精神也为之一振。接着,他取出了那枚由升仙令换来的筑基丹。
玉盒开启的刹那,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仅仅吸入一丝,便觉丹田法力隐隐躁动。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盒中,乳白温润,表面三道淡金色丹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磅礴生机与玄奥道韵。
陆风凝视丹药片刻,眼神坚定,再无犹豫。他仰头将筑基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无比的药力洪流,顺喉而下,直冲丹田!
轰!
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原本缓缓运转的法力瞬间被这股外来药力引爆、搅动!陆风只觉丹田处猛地一热,仿佛有一团烈火凭空燃起,越烧越旺,灼热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然而,与这灼热截然相反的,是四肢末端传来的刺骨冰凉,仿佛瞬间浸入了万年寒潭!
冰火两重天的极端感受同时爆发,让陆风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心志坚定,早有准备,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全力运转《化冰诀》,引导体内那因筑基丹药力而彻底狂暴的法力,按照功法路径疯狂运转,冲击那冥冥中存在的、隔绝炼气与筑基的天堑壁垒!
这种极致的冷热煎熬并未持续太久,约莫数个时辰后,丹田处的灼热与四肢的冰寒感如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风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脸色猛然剧变!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他喉间挤出!他双手死死按在小腹丹田处,腰身瞬间弯成了虾米,清俊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豆大的汗珠如雨般滚落,瞬间浸湿了身上黄衫。
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有七八柄烧红的利刃,在他丹田内疯狂地搅动、切割!这痛苦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突兀,远超他此前任何想象!即便他心志坚韧,阅过诸多筑基心得,知道冲击筑基关隘会伴随难以忍受的痛苦,但亲身经历之下,才知文字描述何等苍白!这不仅是肉体的剧痛,更仿佛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要将他意识都撕裂!
“嗬……嗬……”陆风牙关紧咬,牙龈都渗出血丝,全身肌肉因极度紧绷而微微颤抖。他疯狂运转功法,试图约束、引导那在丹田内横冲直撞、带来无尽痛苦的狂暴药力,但收效甚微。那药力如同脱缰的太古凶兽,在他经脉丹田中肆意奔腾、冲撞、撕裂!
仅仅片刻,剧痛陡然一变,化为无数道灼热的气流,以丹田为源头,轰然爆散,顺着全身经脉冲向四肢百骸,甚至深入骨髓脏腑!而这灼热气流所过之处,并未带来温暖,反而化为一种深入骨髓、钻心蚀骨般的奇痒!仿佛有亿万只细小的蚂蚁,在他每一寸皮肤下、每一条血管中、甚至骨髓深处疯狂爬行、啃噬!
“啊——!”陆风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十指深深抠进身下的蒲团,将其撕扯得碎裂。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用头去撞石壁,恨不得将全身血肉都抓挠下来!这奇痒比方才的剧痛更加难熬,更能摧毁人的神智!
炼狱般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顿饭的功夫,那无处不在的奇痒才如它出现时那般,骤然消退。
“呼……呼哧……”陆风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黄衫彻底湿透,紧贴身体。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汗液与体内排出的灰黑色黏腻物质的怪味弥漫开来。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被咬破而鲜血淋漓,眼神却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锐利与……失望。
失败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身体验到那磅礴药力在最终冲击壁垒时后继乏力,如同潮水撞上坚不可摧的堤坝,无奈退回,陆风心中仍是一沉。他挣扎着坐起,内视己身。
丹田内,气态法力依旧,只是比之前更加凝实、浑厚,运转间隐隐有潮汐之声。修为赫然已突破至炼气期第十三层的顶峰!距离那液态真元,看似只有一线之隔,却如同天堑。
“一枚筑基丹,果然不够。”陆风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变异灵根资质虽佳,但是我这个双异灵根估计也跟4-5灵根差不多,杂乱的很,失败也在情理之中。好在,他还有一次机会。
他没有急于服用第二枚丹药。而是先以净尘术清理了身上污秽,换上一套干净衣衫,又打坐调息了整整三日,将因冲击失败而略有震荡的法力与心神彻底抚平,恢复到最佳状态。
然后,他取出了得自钟掌门的那枚黄枫谷筑基丹。
“成败在此一举。”陆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再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决绝。仰头,吞服。
第二枚筑基丹入腹,熟悉的温热药力化开。但这一次,陆风有了经验,立刻全力运转《化冰诀》,以自身精纯的冰寒法力为引,小心而坚定地引导着这股新生的、更加磅礴却也似乎温和几分的药力洪流,与体内尚未完全散尽的第一枚丹药残余药力汇合。
两股同源却略有差异的筑基丹药力融合,并未产生冲突,反而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变得更加浩大、凝实。它们沿着《化冰诀》的运功路径奔腾冲刷,一遍又一遍地洗涤、拓宽、加固着经脉,最终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
丹田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海量的精纯药力与灵力。原本已至炼气顶峰、凝实无比的气态法力,在这两枚筑基丹叠加的恐怖药力持续灌注与挤压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气态的法力渐渐变得黏稠,流动速度越来越慢,颜色也由半透明逐渐转向淡淡的乳白。丹田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液态真元,悄然诞生。
仿佛连锁反应被触发,这一点液态真元出现的刹那,整个丹田内凝实到极致的气态法力,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疯狂地向中心那一点坍缩、汇聚、压缩!
“凝!”
陆风心中低喝,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不顾那因法力剧烈变化而再次传来的胀痛与撕裂感,全力驾驭着《化冰诀》,引导、约束着这最后的蜕变。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陆风略显粗重的呼吸,以及体内法力奔流、坍缩的隐约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许久。
丹田内最后一丝气态法力,终于彻底没入中心那已壮大至拇指大小、缓缓旋转的乳白色液滴之中。
“嗡——”
一声只有陆风自己能“听”到的、仿佛来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清鸣响起!
刹那间,丹田扩张,经脉拓宽,肉身被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灵力彻底洗礼、强化!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神识轰然暴涨,瞬息间便突破了石室禁制的阻隔,轻松覆盖了方圆百丈!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清晰了数倍不止,心念微动,周身灵气便如臂使指!
筑基,成!
陆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深邃如潭。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再无半分炼气期的虚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岳、深不可测的质感。肌肤莹润,隐有宝光流动,先前因冲击关隘而受的细微损伤早已痊愈,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他内视己身,丹田之中,那滴乳白色的液态真元静静悬浮,缓缓自转,散发着精纯而强大的灵力波动。法力总量或许并未暴增太多,但质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液态真元无论精纯度、凝练度,还是操控的精细度、恢复速度,都远非气态法力可比。
“终于……筑基了。”陆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道淡淡的白练,击在对面石壁上,发出“嗤”的轻响。
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如臂使指的磅礴真元,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筑基期,寿元增至二百余载,可御器长时间飞行,可修炼更强神通,正式踏入了修仙的中坚行列!从此,海阔天空!
然而,陆风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他清晰感知到,体内仍有相当一部分筑基丹的残余药力未曾完全炼化,沉淀在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之中。这是两枚筑基丹药力叠加的结果,若是寻常修士,或许还需数月甚至年余慢慢吸收。但对他而言,这却是巩固境界、夯实根基的绝佳资粮。
“正好,趁此机会,一举将《化冰诀》筑基篇入门!”陆风目光灼灼。他手中只有《化冰诀》残篇,只能达到筑基后期。之前因修为所限,只能修炼炼气篇。如今筑基成功,液态真元已成,正是修炼筑基篇,将一身法力彻底转化为更精纯、更霸道的冰属性真元,并初步修炼“冰魄寒光”神通的绝佳时机!到时候,外人以为我是风属性,但是直接冰属性克敌。
一旦练成,不仅实力大增,对敌手段更加犀利,更能为日后结丹打下无比坚实的根基。
“两年闭关之期,尚有大半。足够我初步转化法力,并炼化残余药力,将筑基初期境界彻底稳固。”陆风心念电转,已规划好后续修炼。“待出关之时,便是真正的筑基修士,可修炼更强法术,探寻更多机缘。那血色禁地……不去也罢。”
机缘虽好,性命更重,道途最长。有了筑基期修为,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何必执着于一处险地。
想通此节,陆风心境愈发澄澈。他重新闭上双目,脑海中《化冰诀》筑基篇功法文字逐一浮现。丹田内,那滴乳白色液态真元微微一颤,随即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起来,丝丝缕缕的冰寒气息自真元中散发,开始渗透、浸润、转化着周身经脉与血肉中沉淀的筑基丹药力,并将其逐步同化为精纯的冰属性法力。
石室之内,寒气渐生。陆风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白色寒雾之中,气息却越发沉凝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