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竹山隐市
竹山岛位于内星海偏南,岛屿狭长,多生翠竹,海风吹过,竹涛如浪,故名竹山。岛上最大的坊市名为“竹叶坊市”,规模中等,因位置相对偏僻,来往修士多是附近岛屿的散修或小宗门弟子,偶有外星海猎杀妖兽返回的修士在此休整交易,倒也热闹。
陆风在坊市东侧盘下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店铺。店面两层,底层经营,上层静室。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上书“听风阁”三字,字迹飘逸,隐带寒意。店铺主要做些倒买倒卖的生意,收购妖兽材料、灵草矿石,也出售一些法器、符箓和常见丹药。价格公允,童叟无欺,加之店主——一位自称“刘小平”的筑基中期修士(陆风以敛息术伪装)——性子冷淡但不算难相处,数月下来,倒也积攒了些许回头客。
这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竹帘,在店铺内洒下斑驳光影。陆风坐在柜台后,手中把玩着一块冰蓝色的晶石。这正是他昨日从一名猎妖修士手中换来的“寒晶铁”,虽非顶级,却是炼制冰属性法器的好材料。
他的心神,却大半沉浸在对“玄冰珠”及自身功法的体悟中。
丹田内,那枚玄冰珠静静悬浮在金丹之侧,通体剔透,散发着柔和却深邃的极寒之意。自凝结金丹、炼化此珠为本命法宝以来,陆风从未停止以自身法力和搜集的冰寒材料温养培育。他所修主功法《玄冰灵域功》玄妙非常,随着修为精进,对“寒光罩”的感悟与掌控也日渐加深。
按照功法常理及他原先的认知,玄冰珠初成时,其所能稳固影响的“寒光罩”范围不过一两丈,需随着修为提升与长久温养,方能逐步扩大。然而,陆风如今只是金丹中期,这玄冰珠在他持之以恒、资源充足而远超同阶的培育下,其能稳固掌控的冰寒范围,赫然已达到了十丈!
这“寒光罩”并非简单的防御护罩,而是以玄冰珠为核心,以其释放的冰属性灵力为主导,在十丈范围内形成的、受陆风绝对掌控的特殊“领域”。在此范围内,冰灵气浓郁活跃,陆风神念微动,冰锥、冰墙、乃至更复杂的冰系法术几乎念动即发,威力与操控精细度远超同阶。在此领域内施展冰法,消耗锐减,而对敌方的冰系攻击则有极强抗性甚至压制、同化之效。这已是《玄冰灵域功》修炼到相当高深境界、通常需至元婴期方能初步具备的领域威能之雏形。
“看来,这吸灵石炼化而成的玄冰珠,这些年不计成本地吸收融炼各类冰属性材料,才有了这远超预期的‘寒光罩’范围。”陆风内视那晶莹的珠子,心中思忖。他来这里开店,主要目的有二:一是等待温夫人那边的消息。“犀角牛”只是个幌子,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他放出消息,只盼她能知晓并设法回应。二是为修炼《大衍诀》第四层做准备。此层功法晦涩,要求“凡尘感悟”,需入世体察,明悟人心百态、世事流转,于红尘烟火中淬炼道心,方能更进一步。
开店,便是这“入世体察”的一部分。每日接触形形色色的修士,处理琐碎平凡的买卖,观察讨价还价间的算计、偶得宝贝时的欣喜、探险归来后的疲惫或庆幸,甚至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欺骗与小小的温情,本身就是一种“观”,一种沉淀。他扮演着筑基期小店主“刘小平”,收敛起金丹修士的威压与淡漠,学着用更寻常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层次的修仙世界,心境在不知不觉中愈发沉静圆融,那卡在《大衍诀》第三层巅峰的神识瓶颈,似乎也隐隐有所松动。
偶尔,他会听到店中客人谈及外星海的凶险,或是内星海各处的趣闻。自然也少不了关于“冰魄老魔”的零星传言。有人说这老魔心狠手辣,专挑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下手;也有人说他曾现身某处,冰封百里,大战后飘然而去;更有人信誓旦旦,说这老魔正在秘密搜寻一种名为“犀角牛”的古兽。
每当听到这些,陆风只是默默擦拭柜台,或低头整理货物,神色毫无波澜。消息已经放出去三年了,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关于“犀角牛”的确切线索(这本就是假的),也没有得到温夫人的任何回应。他离开天星城时,只对外宣称要去外星海猎妖寻宝,具体去向并未告知任何人,包括卓如婷。妙音门的人也联系不上他。他自然也不知道原著中的紫灵仙子也已经出生了。
他不急。修行之路漫长,三年不过弹指。温夫人处境之艰难,他大致能猜到。她必定是谨慎至极,不敢有丝毫妄动。他相信,只要“冰魄老魔找犀角牛”这个暗号能传到她耳中,她一定能明白其中含义,并在时机合适时设法联系。
他的店铺“听风阁”,除了收购冰属性、风属性材料(后者是为修炼风系遁术和炼制相关法器做准备),也渐渐开始收购一些偏门、古老的典籍或残缺玉简,尤其涉及上古异兽、珍稀灵药、地理志异等方面。这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毕竟修仙界中,总有些修士对奇闻异事、古史秘辛抱有浓厚兴趣,愿意花费灵石收集研究。
与此同时,内星海白璧山。
温夫人一袭素白长裙,坐于寒玉蒲团之上,容颜依旧绝美,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与疲惫。她的气息只是显示在元婴初期,元婴虽然因上次与陆风双修,借助其九阳之体的初阳之力,侥幸冲破了内部禁制,获得了相对的自由,但肉身之中的禁制却根深蒂固,与血脉筋骨紧密相连,宛如附骨之疽。
洞府之外,看似风平浪静,山清水秀,实则常年笼罩在数道极其隐晦却强横的神念监视之下。这些神念来自不同方位,彼此间似乎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与默契,将这座洞府及其周围区域牢牢锁住,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或出入举动,都难以逃过它们的感知。温夫人知道,这是六道极圣的安排。这位乱星海魔道巨擘,对她从未真正放心,即便她表现顺从,那份源于功法与过往的掌控欲也从未松懈。
直到数月前,她通过某个隐秘的渠道,偶然听闻了“冰魄老魔”的名号及其正在寻找“犀角牛”的消息。初闻时,她沉寂已久的心湖骤然起了波澜。
“冰魄……老魔?”她当时独坐静室,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玉几,低声重复。这个称号,结合那寻找“犀角牛”的古怪要求……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陆风。“犀角牛”并非真实存在的妖兽,而是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暗号!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在找她,有要事,或者……有了转机?
“他大概躲去了竹山岛,在听竹轩附近等我。”温夫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竹山岛位置偏僻,是他们上次见面的地方。
她只能等待,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顺从,暗中却将“冰魄老魔寻犀角牛”这个消息反复咀嚼。她知道陆风一定也在等待,等待她这边出现一丝可能传递信息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