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猛虎眼中无沟壑
道果的品质,应当也有优劣之分。
拿长生道果与横勇道果横向一对比,不用脑子也能看出长生道果高出了横勇道果数个级别。
方寒心中有所推测,道果的颜色代表着道果的品阶,颜色越纯粹,代表着道果的品质越高阶。
道果的晋升序列,又有赤黄青蓝紫银金之分。
长生道果呈现纯粹的足金之色,而横勇道果之中,青色果实却夹杂着斑驳的血色。
看来是杂色越少,道果中蕴含的大道本源越加强大。
道果的成因,多半与相互关联的对象有很大关系。
方寒推测,道果应当是由个人最突出的特性凝聚而成的,代表着那人的精华所在。
大道五十,流向人世间,每个人的体内或多或少有着大道的影响和残留。
道树就是将对方的大道抽取了出来,生长为果实,成熟为蕴含大道本源的道果。
横勇道果,冠以【横勇】之名,方寒倒不难理解道树为何会从胡邪的身上抽出这种大道本质。
胡邪此人,浑身上下最值得器重的,便是那一身胆气了,如同猛虎,眼中无沟壑,只是一纵。
一人搅动各州风云,引来武道大能觊觎,却依旧不为所动,不但不蛰伏隐居起来,还敢与各种大势力发生正面冲突。
这种胆气,寻常武者之中难见。
不过,方寒对胡邪这种人的做法,并不认同。
有勇无谋,不过莽夫所为,像这样的人必定走不长久。
事实也正是如此,方寒于灵邈园中再见胡邪之时,他已是穷途末路。
就算方寒不亲自动手除掉他,胡邪多半也会落到悬镜司的手里,随后的下场想来也不会有多好看。
悬镜司的囚犯,想要痛快地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悬镜司内天狱门的天狱卫,手里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空有一身胆气,不懂谋划经营,终究只能沦为他人棋子,换来最终一场空。
方寒对此很是理解。
血色代表着勇气,青色的横勇道果自然呈现出几丝暗红色。
就在炼化【横勇】之力的时候,方寒发现,识海中的道树发生了异变。
道树之上的那枚长生道果,在方寒激活新生的横勇道果之后,就如同活了一般,产生异动。
它的表面,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而后形成一圈璀璨的光环。
方寒是第一次见到道果会有这种古怪的异象,旋即神识外探,深入长生道果之中,想要一探究竟。
神识侵入长生道果之中,与之共鸣,产生感应。
方寒因此得知了答案。
强烈的吞噬欲,上位道果对下位道果的吞噬欲望。
成熟的道果并非终点,下位的道果可作为芯材,让上位道果吞噬,使成熟的道果更加“成熟”。
也就是说,道树之上的道果,是可以升级的!
绝妙!
一旦遇上鸡肋无用的道果,可以直接用掉,用来提升其他道果的品阶。
这下也用不着追求道果的品质了,走量才是王道。
方寒用神识压制住道果的异动,不着急投喂。
完全成熟的道果如今才有两颗,每一颗都对他有大用,不可轻易废弃。
事情也处理得大差不差了,方寒没在识海之中继续逗留,将神识从其中抽调回现实世界。
此间事了,方寒没有再停留此地的打算。
在启程重返云城药圣坊之前,方寒将自己所在的洞府彻底捣毁,以此掩盖有人来过这里的痕迹。
来到一处驿站,取回寄养在这里的那匹快马,方寒驾马朝着云城城墙大门疾驰而去。
……
昭城,悬镜司分部。
审判门。
铸身境武者方恪拖着伤躯,半跪在审判门内,接受着审判司务的审讯。
稽查门丙子组除了方恪一人之外全灭,让这位司务有些难以相信。
毕竟,坐镇丙子组的统领,可是一位已经修出了一条气脉的通脉境强者。
而追捕的对象胡邪,不过是一名铸身圆满的武者而已。
以强压弱,以多欺少,怎么也很难联想到丙子组围剿却被全灭的场面。
方恪显然看出了审判司务的疑惑,于是立刻拿出了自己提前准备的说辞:
“大人,胡邪那厮并非只是拿到了元灵宗镇派功法《夺灵经》那么简单。”
“我有所怀疑,他继承了元灵宗所有的遗产,并学至大成。”
“而从他展现的身手来看,他的背后似乎还有另一个大势力的背书,我怀疑,他与屠人众还有一定的瓜葛。”
“屠人众么?”审判司务略作沉吟,像是在考量着什么。
屠人众,那群屠夫完全就是一群不讲道理不要命的疯子,向来与悬镜司不大对付。
如果胡邪真的与屠人众有所勾结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屠人众内部流传的功法古怪稀奇,出手时尝尝出人意料,不动则以,动则见血,跨境界也有一战之力。
这么说,胡邪也是屠人众的一员么?
审判司务将猎鹰一般审视的目光投在方恪的身上,注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抽回目光。
接着便厉声说道:
“丙子组只有你一个人会来了,几乎全军覆没,还放跑了胡邪。”
“要是上面怪罪下来,方恪,此次的罪责只能让你一人承担了。”
“不过念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去天狱司象征性地领取点责罚,此事就此揭果。”
“之后我会告知稽查司抽调人员重组丙子组,你就暂任丙子组统领一职位。”
方恪闻言大喜,没想到不仅没有遭受重罚,还顺手坐上了丙子组统领的位子,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谢过大人!”
“此次审判就此告结,你就下去养伤去吧。”审判司务吩咐道。
通过了审判门的审问,方恪也再没有逗留的打算,旋即告退。
随着方恪身影的远去,审判大庭后屋,缓缓走出一个老者。
这位老者显然是悬镜司中位高权重之人,审判司务见他也只能恭恭敬敬地低头,不敢直视。
审判司务弯腰低过对方的胸膛,战战兢兢地求问道:
“阎大人,你怎么看?”
姓阎的老者并未给出答复,只是望着方恪离去的方向,捻着胡须,目光阴鸷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