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蛛网之内,孰能无恙?
超脱第九重的极尽,抵达第十重的圆满。
这种修炼道路,在沧澜大陆,绝对算是前无古人之壮举!
修炼到第十重圆满的境界,根基会比第九重圆满要稳健数倍。
武道修炼,最看重的,就是根基是否稳固。
因为武道修炼越往高境界走,破境的难度就越大,有的武者往往穷其一生,也只能困死在通脉之境。
根基越稳固,在遇上破境瓶颈的时候,突破就更容易。
只有根基扎实的武者才能跻身高层次武道之流。
沧澜大陆黄金盛世,不乏武道天赋惊人之辈,由于急功近利,根基不牢强行突破,致使后期武道之路被困死,最终泯然众人的例子。
所以说,像《无进锻体功》这样能够将修为超脱极尽到十重圆满的功法,一经出世的话,必定令人眼红。
令根基再稳固数倍,好处不言而喻。
不过,这套功法也是有门槛的,不是随便一个武者便能练成的。
方寒为了突破到第十重就花了几十年的世间,就算其他武者能够比他更吃透《无禁锻体功》,要是修炼资质不高的话也要花上十数年的功夫。
白白浪费十几年的光阴,只是为了更加稳固的根基,一般武者几乎没人愿意这么做。
第九重大成的根基,对寻常武者来说,也足够他修炼到上境界武者之列了,所以自然不大愿意在这里蹉跎时间。
所以这门《无禁锻体功》还是落在武道天骄手中才会吃香。
这类天之骄子都是奔着武道绝顶的道果境而去的,意在成为一界武神,自然会对能够夯实数倍根基的功法极为上心。
方寒利用《无禁锻体功》布局,看中的还是这一类人。
收割这类人而成就的道果,肯定要比找野生的武道散人要好上太多。
收回所有思绪,方寒将《无禁锻体功》卷好装在竹筒中,背在身后。
接着,他从黄阶功法壁架处走开,来到密室中央的方石桌边上。
在石桌之上,摆放着一个装饰华丽的木匣。
“启程之前,这里面的东西倒是不能忘了带上。”
方寒缓缓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块方形的物什。
沉甸甸的,为纯金材质。
这是一枚赤金令牌,上面刻着一面蛛网!
……
大冶城。
扬州的主城。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扬州境内,这里是最繁荣的大都会,这里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地盘。
大小帮会林立,行商坐贾云集,在这里,只要有心有眼,各行各业的人都能在市井当中看到。
大冶是一座包容性很强的城市,像一个大熔炉一般将来往此处的所有人都烧炼在了一起。
有不少村野的人物拖家带口,不远万里前来这里出苦力谋生,只要愿意拼,混到一家温饱不成问题。
若是敢于拼命,在某个帮派成为一堂香主,在大冶城迁入户籍,购置房产,永居此处,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大多数来到这里的人,最终直到老也只是成了为求一日温饱而出卖苦力的人。
但就算如此,他们依旧不原意回到那个地主占地的村野去,没有土地的他们在这里,至少饿不死。
大冶城西区的济世楼,是远近有名的救济堂。
济世楼的老板铁西客,曾经也是一位一无所有来到大冶拼搏的人物,深知这些底层群众的苦楚。
但他是幸运的,从中跳脱,跨越阶层,成为了一方巨贾。
只要不是常年的乞丐,肚饿的时候来到济世堂蹭几顿饭,天寒地冻的时候留宿几夜,这位铁老板倒是丝毫不介意。
如往常一样,济世楼刚开大门,人流就迅速涌了上来。
其中大多数都是年迈的老头子老婆子,没有苦力出卖也没有后代赡养的他们只能以他人的接济而活着。
今日的救济民中,多出了不少生面孔,其中最年老的,是一位头发全部花白,佝偻着身子,满脸麻子的老头子。
他接过馒头稀粥和半碗猪油汤后,往最边角的八仙桌上颤颤巍巍地坐下。
饿了许久的救济民们,能够吃上喝上这顿热乎的饭菜,吃的是有滋有味。
但是那名麻子脸的老头在啖过一口汤后,立即就气急败坏摔碗破骂道:
“就放这点板油,一点油气也没有,就着两馒头一稀粥,能让人吃饱吗?”
“叫你们老板来!我要跟他说说,添块猪排,那才叫香呢!”
在旁吃喝的救济民见状,向着麻脸老头投去怨怼的目光。
免费的有吃有喝就成了,要什么山珍海味,别把自己当成爷了!
放在平时,他们当中定会有人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
但今天铁西客铁老板亲自到场督工,带了一票打手,这事济世楼的伙计会自行解决,他们用不着插手。
果然,很快就有几位打手走了下来,将麻脸老头制服后羁押到了二楼之上。
在那里,一位通体肌肉紧实,满身华容服饰的中年壮汉坐在圆桌之前。
这人便是铁西客。
他满脸不悦地看向麻脸老头,斥喝道:
“老不死的,我那些对头谁给的钱,要你来我这里闹事。”
麻脸老头佝偻着身子,笑嘻嘻地说道:
“没人指使我。”
铁西客闻言脸色迅速冷了下去:
“那你纯心来消遣我的是不是,你嫌这里的不够吃,我给你烤个猪蹄,成不成?”
说完向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满脸狠气地吩咐道:
“砍了这老家伙的右手,烤熟了让他囫囵吃完,别饿坏了他。”
一旁的打手迅速抽刀。
但就在这时,麻脸老头突然开口说道:
“铁老板,春蝉成密织,密织不上身。下一句是什么?记性不大好,应该提前问你的,忘了!”
那群打手闻言笑骂了起来:
“老家伙,什么时候了还在念打油诗,铁老板没工夫应付你,让我们的大板刀先伺候伺候你吧。”
说完,打手们就要动手挥刀。
但听完那句诗的铁西客瞬间就坐不住了,立刻喝住所有打手。
而后将难以置信的目光移向麻脸老头脸上,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下一句是,蜘蛛结网疏,网疏常得食。”
“网疏得食,是啊,蛛网之内,孰能无恙?”
铁西客惊住:“敢问老翁,你打哪儿来?来的有几位?”
“三道崴子二里街,一位。”
铁西客闻言立刻颤颤巍巍地站立了起来,吃吃地说道:
“不……不认识,把这人……从后院轰出去。”
这出闹剧就这么了了。
麻脸老者被轰出了济世楼,但迎接他的,并不是潮湿的冷风,而是一架华丽的马车。
麻脸老者被客客气气地请入了车篷。
刚进入车篷内,老者的那张皱纹麻子脸就消失不见,换上了一个年轻人的面孔,眉宇之间可见一股威严之气和沧桑之感。
此人正是方寒。
很快,铁西客也从济世楼中一路小跑了出来,在车篷前停住了脚步。
“主……主上,您这趟来,有……有什么吩咐?”铁西客畏畏缩缩地问道。
“带我去见师九娘那丫头。”方寒只是淡淡地这么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铁西客旋即坐在车篷前,拿起马鞭。
这是他功成名就以来,第一次替人赶马车,这让他想起了成名以前替人卖命打拼的日子。
车铃声响起,马车的身影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