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到了吗?
于修行之人,时间总是没有意义。
风歧看向那青铜大门道:“麻烦师兄将鹏姑娘请进来。”
说着,大门缓缓打开。
面容之中带着英气的鹏姑娘跨步而入,还不等金曲也随之进来,她便挥手将门关上。
而后一双锋利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风歧。
“修行之地,有些简陋,在下也不便起身见礼,还请鹏姑娘见谅。”风歧歉意的笑笑。
鹏姑娘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并不说话。
忽的,她身上猛地浮现出一只摩天大鹏虚影,大鹏展翅,就要往风歧扑击而来。
而风歧只觉好似有千万只锋利之气扎向自己。
正在此时,他身前血雾爆闪。
浑身苍白的百苦猛然显现,八臂纵起刀兵,凶戾气息四溢。
狠狠劈在那大鹏虚影之上。
血、金灵光交击之处,轰隆一声爆响,猛地炸开,鹏姑娘与百苦均是蹬蹬后退两步。
鹏姑娘诧异的看向百苦。
旁人不知,她自己又如何能不知。
她为了救出自家弟弟,参与了幌幡山脉摩天大鹏妖的试术。
是数千妖气灌体,以人化妖的术士中,唯一咬紧牙关活了下来的。
这才得以拜入鹏妖座下,有了这一身秘藏之下纵横无敌的实力。
能够掌管这妖市。
而面前这术士竟能与自己拼个旗鼓相当?
风歧看向鹏姑娘的眼中也带着一丝诧异。
【百苦】术种本就脱胎于上古修罗一族真传《血神经要》,百苦更是被可能就是此世最后一尊修罗的存在亲自教授
她竟能与百苦拼个旗鼓相当?
正在此时,这大厅之中有锈绿色灵光忽起,就要凝成一张苍老人脸。
却见鹏姑娘手中忽的出现一展烛火,烛火点亮,那锈绿色灵光顿时消散。
风歧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这黄芽山与妖市当真是关系不浅。
这时,门外忽然出来敲门声:“师弟,你没事吧?”
却是金曲听见门内动静,连忙来问。
“无事,师兄。”风歧呼喝了一声。
“好吧,那我去准备些茶点来,招待鹏姑娘。”金曲应了一声。
声音遥遥落去。
“无妨。”风歧拍了拍百苦肩膀,将他揽到一旁,而后看向鹏姑娘道:“鹏姑娘,在下受金鹏师兄指点,前来见你,大可不必如此激动。”
说着,心力一出,在身前构筑出一个活灵活现的瘦高鸟首身影。
“果真是弟弟!弟弟如今已经如此消瘦了吗?”见了这身影,鹏姑娘双眼之中顿时有水雾溢出。
锋利的双眸变得朦胧起来。
但这朦胧片刻间就被锐利蒸发。
她自鬓角拔出一枚金羽,干脆利落的发出一连串的问题,“你在何处见到的他?又是何时见到的他?他现在怎么样?他为何要将这金羽给你?”
“原来是师姐,师姐莫急,且容我一一道来。”风歧斟酌片刻,说道:“我来自猿窟,想必师姐近些日子大肆捕捉那些术士,那就应该知道这一组织。”
“他们将我们这些被黄芽山派野术士暗害全村,而后又捉去黄芽山当药童的孩子们救下,而后教授灵术,让我们卧底黄芽山,伺机复仇。”
正在此时,却听鹏姑娘发出一声嗤笑,带着仇恨道:“什么黄芽山派遣野术士!什么伺机复仇?那根本就是他们自导自演!”
风歧闻言点了点头,亲眼见过黄芽山之后,他自然明白这说法只不过是石猿老人用来糊弄他们的说法罢了。
他继续道:“我在猿窟之中时,师兄与我相邻十载,此来,便是被猿窟派来黄芽山盗取一件宝物,而来此之时,他们曾赐我一件术器,师兄见到之后,便想说些什么,但当时情况紧急,只是将此物交给了我,让我来寻师姐。”
“至于金鹏师兄他过得怎样……”风歧摇了摇头道:“师兄他过的并不好,每日以酒度日,我能看出,他在压制着自己,灵性丰沛,却不突破,乃至于我临走前他还陷入一次灵染。”
“什么?灵染?他怎么样?”鹏姑娘连忙问道。
风歧道:“我救了他,只不过看样子是多手了,就算没我出手,师兄他应当也不会出问题。”
说到此处,鹏姑娘已经信了六七成。
首先金鹏当时与她分别之时,他们便说好,为了金鹏能挣脱那噩梦的束缚,金鹏潜伏在内,装作道心受损的模样,压制境界。只要寻得机会,他们便里应外合。
而她也以试术为条件,在摩天大鹏妖处,为金鹏求来保命手段。
但她还是问道:“那你为何现在才来与我相认?还要经过黄芽山之人的手?那术器何在?还有……你驻守流云镇十余载,又如何能与金鹏为邻十载?”
“这便是那术器。”风歧挥手,一堆残片汇集在鹏姑娘面前,“至于驻守流云镇之人……并非是我,而是我的师兄。”
说着他取出飞鹤尸身,又指了指睡在地上的许长安道:“这便是我那师兄的尸身,和他的子嗣。”
“而我,也叫飞鹤……”他将猿窟之中那一套不同代修同一术种者叫同一名字的理论解释给鹏姑娘,
鹏姑娘这才点了点头,她听自家弟弟说过这规矩。
“而为何不与你相认……那是因为时候未到。”风歧见她疑虑打消,继续道。
“时候未到?”鹏姑娘疑惑。
风歧却凝重的看向鹏姑娘道:“不知我可否信任师姐你?”
“你想说什么?”鹏姑娘皱眉。
“师姐,猿窟屠我全村,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但是凭我的力量是绝难报仇的,且不提那石猿老人,与藏在背后神秘的梦境术士,就是石猴这一个化胎境的小妖,你们不也捉了三天都没能捉到吗?”
风歧带着仇恨道。
“所以你想怎么做?”鹏姑娘愣了愣,不知想起什么。
“我要借黄芽山之手,将猿窟整个覆灭!”风歧声音嘶哑,扭曲的脸上愈发狰狞,“只不过现在我连那石猿老人谋求的是什么,他的所在,那梦境术士的所在都不知道,才只有委曲求全,一点点在那石猴口中将这些情报抠出来。”
说着他看向鹏姑娘,眼中带着祈求道:“所以还请师姐助我,为了覆灭猿窟,也为了救出师兄!”
“所以你是为了保那石猴,才来找我的?”鹏姑娘语气不善的看向风歧。
风歧面色纠结难看,艰难的点点头道:“是的,师姐。”
而后又快速补充道:“那石猴乃是石猿老人死忠,又有那梦境术士作祟,就算捉住他,你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将之杀了泄愤,但我不同!他们有求于我,所以一定会告诉我那些消息的!”
“当然,还有就是,我看出这妖市与黄芽山联系匪浅。我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要小心谨慎,不能大意。”
鹏姑娘双眼定定的盯着风歧,似乎是想从他那双畸变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来。
但看到的只有仇恨与坚定。
良久。
她被这样的坚定所打动,终于叹了口气道:“还好你现在来找了我,连石猿老人的背景都不知道,你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这……这怎么说?”风歧惊讶道。
“你可知为何妖市能在黄芽山的地界如此猖狂,甚至连鬼市都被生生赶走吗?”鹏姑娘问道,但不等风歧回答,她就捧起手中的那一堆残片道:“就是因为这个。”
“这个?”风歧脸上浮现出惊讶。
他心中明白这东西就是即是石猿老人赐予,也是修罗所杀的定真境术士残躯所化的灵境所出。
“这是黄芽山主委托妖市一直所找寻的灵境所出,想不到竟能和石猿老人扯上关系,看来这世界果然很小啊。”鹏姑娘脸上浮现出复杂神色。
“灵境?那是什么东西?这不是术士所凝聚的术器吗?”风歧惊讶道。
“你自黄芽山而来,那黄芽秘藏你想必感受过了吧?”鹏姑娘问道。
风歧点点头。
“术士修行,孕养灵种,灵染肉身,而后雕琢术胎,此三境乃是凝种境。凝种境之后,便是生神魂、融蚀文,生秘秘藏,此三境称为秘藏境。秘藏之后,便是真境。”鹏姑娘带着一丝向往道。
“真境?”风歧疑惑。
“真境玄奇,唯有到达真境的层次,才算是在这世间立住了脚,在术士一途上入了门,否则,不过是一直在门外打转罢了,而这真境也分虚真与定真,唯有定真之境,秘藏衍化灵境,那一方灵境就是一个小天地。”
“那黄芽山主就是真境?”风歧连忙问道。
“他?”鹏姑娘嗤笑一声道:“整个临仙地,莫说定真,就是虚真,都只有一尊!那就是乐狐山老狐母!”
风歧恍然的点点头。
一桩桩一件件逐渐在他心中还原出全貌。
但他还是连忙顿首道:“谢过师姐解惑,不然我只怕不知何时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好了,你的计划我都明白了,放过石猴可以,但是以后有什么你必须与我共享,不然……”她晃了晃手中的残片,将之收起。
威胁之意明显。
风歧也点了点头道:“师姐放心,别说金鹏师兄与我相邻十载,照顾我颇多,就算那些与我相同命运的师弟们,我也绝不会枉顾他们性命!”
“这就好。”鹏姑娘点点头道。
这时,风歧有些羞涩道:“还有两个小忙,不知师姐可否帮我?”
“哦?”鹏姑娘看向风歧道:“你说。”
“能否帮我找一些上等铅汞来,我急需此物疗伤。”风歧说着,又道:“师姐您放心,我不白要。”
“铅汞……”鹏姑娘皱了皱眉,她道:“这东西有些麻烦,不过倒也不难,等着吧。”
“那就谢过师姐。”风歧连忙道。
“没事,我本名左亚鹏,以后叫我左师姐就是。”左亚鹏道:“还有一个是什么?”
“放出风去,就说是我飞鹤劝得你们罢手,让我能在黄芽山更进一步。”风歧道。
其实他的目的,是让石猴知道,他并未死。
“好。”左亚鹏思索片刻便答应下来。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师弟,我叫了一桌开羽楼的酒席,请鹏姑娘用些吧。”金曲道。
“开羽楼?”左亚鹏讶异一下,又看向风歧道:“你可要小心了,这开羽楼乃是都司的产业,而此刻他就在那开羽楼中,要知道这镇守府可还在人家手中,你现在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说着,她便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