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神猛然间涨开,七色虹光流光交错,将韩汜包裹了起来。
韩汜的身躯变得彩光虹影一般灿烂夺目。
然而虹影之内韩汜却遭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虹影中,七色光彩分别化作触手钻入了韩汜的窍穴中。
再顺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到了泥丸识海之中。
与此同时,韩汜百万毛孔,浑身毛发都变成了血红色,毛发越长越长,只在呼吸之间韩汜就如血色野人,身似红毛诡异。
“呃…呃…”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当韩汜反应过来时,他嘴里只能发出阵阵呜呜之声。
不仅如此,
韩汜的识海之中,他的魂火也被急剧压缩,近乎奄奄一息了。
“你到底是谁,就算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识海中韩汜几乎是带着祈求的问道,但他心念接连电转,早已将仙葫召至了身前。
葫芦嘴里吐出无穷的玄清符箓护持住魂火,韩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是个有机缘的。”
阴神只把仙葫当做寻常法宝,对其嗤之以鼻全然不惧。
“一个感应小修,有些机缘又能强到哪去,岂是我的对手。”
阴神信手一指,一道绛紫雷霆霹雳而出,朝着护身的玄清符箓袭来。
就在雷霆要袭击到玄清符箓时,阴神突然转换,将雷霆收了回来。
“对同门师弟施以夺舍之法,将再无回头之路。”阴神变幻了颜色后说道。
“还妄想回头,他们给我回头的路了吗?”阴神自我反驳道,“现在的我一旦显露行迹,必遭杀劫。”
“是的我们回头无岸!”阴神中又是一阵叹息。
“上岸岂要回头,我们只管往前走,仙途广阔何处不是岸呐!”
“……”
阴神之间又陷入了争执。
韩汜魂火躲在玄清符箓后,听着阴神的疯言疯语,依然没搞清楚此人的来由。
但他却听清了,这头阴神竟是想着要夺舍自己。
夺舍,是玄门正道的又一禁脔。
在这一方世界中,没有轮回,大多数生灵死后,灵魂很快就会消散,魂归于天地间。
当然也有些另类,一些冤死、横死、怨死的灵魂会堕入鬼道,成为冥鬼罗刹。
然,
修行出阴神后的修士,却又不同,他们有别的出路。
一则,他们的阴神可以如怨灵一般,入鬼道,修鬼仙。
另一则,修士死后,阴神可离体长存,他们可以找一具寄居的身体,炼化掉其魂火便可取而代之。
寄居的身体被称之为庐舍,因此炼化别人魂火的方法也叫做夺舍。
修士夺舍,虽是天地所允,却为玄门正道所不齿,因此一旦门内出了夺舍修士,一定会被玄门正道追杀不休。
而且夺舍后,也会平添业力,有着诸多恶果。
夺舍是夺取他人身躯,能不能完全融合暂且不说。
即便果真融合了,被夺舍的记忆也会影响夺舍之人。
夺舍之后,我还是否是我,这在修行之士间还有争论。
而且夺舍后的修行途中,极容易遭受反噬。一旦不幸,轻则变得痴傻呆捏,重的身死道消也是常理。
识海中,阴神逐渐化作赤金色,如金刚怒目,不动自威。
“轰!”
一道绛紫雷光当头劈下。
玄清符箓出现了丝丝裂缝,韩汜大呼一声糟糕。
玄清符箓本是炼宝符箓,此处用作护持,原本就有些勉强。
韩汜原本也有火蟾兜跟雷光环两件法宝,但这是在自己的识海之内,却是不合用的。
危机之中,韩汜并无他法,只能用玄清符箓勉做维持。
“嗐,当真是好奇心害死我也!”
韩汜连声喟叹,他恨不得甩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实在不行,我也舍了这肉身,藏到紫绿葫芦里,再求一线生机?”
韩汜如此想着,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妥之处。
“我入境感应后,只点燃了魂火,却并未修成阴神,即使躲过身死,也是不能夺舍的。”
“难道要去修那渺渺茫茫修鬼仙一途了?”
“可我曾未听说过鬼仙之中有谁能证得长生啊!”
“……”
“咔嚓!”
在绛紫雷霆的强攻之下,玄清符箓明灭不定,渐渐涣散。
“不行,我的肉身决不能舍弃。”
韩汜意定,收摄心神,他忽然想起了在仙葫中得到的一法:
【大赤阳炼神术】
“你借宿在我的紫绿葫芦中那么久了,如今我危在旦夕,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韩汜心中默念【大赤阳炼神术】中记载的驭使之法,一丝神念深入紫绿葫芦,飘进皓皓大日之中。
韩汜的神念感受到了一丝睥睨,同时他像是听闻到了一束不慎厌烦的声音。
“果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呃……”
韩汜愣住。
那声音是一道年轻的女声。
“被鄙视了!!!”
韩汜不知是该怒,该怨,还是该继续求救。
“没用的男人?!这…这…这实在是伤自尊啊。”
没等韩汜做出反应,大日之中飘出了一根黑色的绒羽。
绒羽裹着韩汜的神念,飞出仙葫,进入了韩汜的识海。
黑色绒羽飞入玄清符箓,落在了韩汜的魂火中。
蓦然间,
韩汜的魂火熊熊燃烧了起来,并爆发出炽亮的光华。
这光华粲然夺目,如皓日一般照耀着识海。
“这…这是太阳真火!”
阴神在这璀璨之下骤然萎靡,它原先的聒噪,原先的流光变幻,原先绛紫雷光的暴虐,顷刻间尽皆熄偃。
在大日的光辉之下,阴神同阴暗潮湿里的臭虫一般四处躲藏。
太阳真火越燃越盛,它透照出韩汜体外,开始炙烤着这座地下洞穴。
洞穴中,原本设下的禁制符文片片崩解,洞穴四壁上的泥土都化作了琉璃水簌簌滴落。
洞穴外,此时已不知是何日的深夜。
夜深幽静,虫鸣啾啾。
忽的空气开始躁动了起来,树木从根部开始燃起了汹汹烈火。
鸟兽觉察到了危机纷纷逃窜,大地也开始皲裂开来。
“轰隆”一声,
一座百丈方圆的洞穴坍塌了。
坍塌的洞穴底部,
韩汜身上的衣物早已被烧尽,他浑身炽阳,如炉中被烧红的百炼镔铁一般,浑身散发着夺目的大日神辉。
大地的皲裂还在蔓延,坍塌的洞穴化作了偌大的岩浆熔池。
岩浆汇聚到韩汜身边,瞬间变作流光彩气被蒸发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