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魔音 惊疑
天地异象持续小半日。
方圆十数里内。
所有修士都被威压笼罩,惊异不定的望着临壹坊,不出所料的话,引动此异象的前辈,应该就在临壹坊中央的地下闭关,也就是鸾台讲法那个位置。
韩天仇也没想到。
鸾台之下。
竟有前辈在此闭关。
“这么久了......天地异象还没消失。”
“古籍记载,一旦引起天地异象,凝结金丹只是水到渠成,关键是接下来能否抵挡心魔,然而,在心魔世界数百上千年,现实中不过仅仅片刻而已。”
“莫非......”
随着天地异象持续时间越久。
不少修士冒出大逆不道的念头。
“桀桀......”
突然。
天地异象瞬间溃散。
一道狂妄不羁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笑声如同魔音入耳,令众修士血气浮动、心神不宁,韩天仇只觉得心中无名怒火升起,附近修士都变得面目可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一股强烈的杀念在脑海凝聚。
他有种祭出法器弄死周围修士的冲动。
好在。
他始终保持一丝清明。
并没有真的被欲望操控。
然而周围的修士可没有这么好运。
“常三元,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淫我妻女,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忌日!”
“凭什么有灵根就能修仙,你们这些蠢笨如猪的修仙者。”
“哈哈......今日我就要杀妻证道!”
“......”
不少意志不坚的修仙者以及凡人,几乎立刻失去了神志,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杀念,尤其是那些本就心中有仇的人,更是走火入魔般对着身边人出手。
“桀桀桀......”
“杀吧......”
“这个世界需要清洗!”
魔音连绵不绝。
血腥与杀戮逐渐蔓延。
哪怕是神志清醒的修士,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对周围的人痛下杀手。
“结丹失败了!”
韩天仇脸色铁青无比,他伸手轻拍储物袋,五道符纸祭出,转瞬化作五个【画皮纸人】,五个纸人的表情分别为喜、怒、哀、乐、悲......各自护持在他周围。
他法诀不停。
祭出蓝玉盾。
身周形成凝实无比的蓝色光罩。
他手中扣着乌龙爪,脚上御风靴闪烁灵芒,速度几乎化作道道残影,快速向着家里的方向赶去。
......
一路上。
凡是挡路者。
皆被他以雷霆手段灭杀。
好在,能被魔音影响心智的人,大多是练气初期修仙者和凡人,所以并未遇到大的阻碍,很快就回到幽正街丙三号。
韩天仇注意到。
那位美妇居住的院子,此刻大门敞开着,似乎有好几个人闯了进去。
他没心思管这些事。
只是瞥了一眼。
便推门走入自家。
“师兄,你回来了。”
院落里,小冰针暴雨符阵已经激发,宗晓玫正站在符阵边缘,小手紧紧的绞在一起,面露焦急之色的等待着,直到韩天仇进来,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父亲等着你呢。”
宗晓枚小跑到他身边,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终于彻底放下心中大石。
韩天仇拍了拍她的小手。
点头道:“我去拜见师父。”
言罢,他将五个纸人留在门口守着,自己则穿过符阵走到屋内,宗晓枚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晓玫好像没有被魔音影响心智?”
韩天仇心中忽然升起一丝疑惑。
......
“拜见师父。”
正厅,宗诏一身青衫坐于主位,让人惊异的是,仅仅半个月没见,他就仿佛苍老十几岁,发间生出屡屡白丝,面容看起来显得疲惫至极。
“宫广寒结丹失败了。”
“呵......”
“失败了。”
“真是可笑。”
宗诏像是在对韩天仇讲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口中喃喃着重复着这些言语。
宗晓玫靠近韩天仇附耳道:
“父亲回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似乎是听到宗晓枚的声音,宗诏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望了韩天仇一眼:
“天仇回来了。”
“是。”
韩天仇恭敬应道:“师父,宫前辈结丹失败,肉身被天外之魔占据,临壹坊已经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他注意到。
宗诏神志虽好似有些异样,但并没有过于慌乱,想来其身为练气九层的修士,应该是准备有后手,否则他哪怕自己不惧生死,也要为宗晓枚考虑才对。
“呵。”
“不在临壹坊又能去哪。”
宗诏失去往日的温文尔雅,口吻中有些怨怒:“方圆十数里,都被魔音笼罩,如果想要飞遁而逃,更是会第一时间被天外魔头盯上,乃是自寻死路。”
“那该怎么办?”
宗晓枚脸上浮现担忧。
宗诏沉默少顷。
“跟我来吧。”
不知为何,他颇有种有种失魂落魄的感觉,仿佛宫广寒结丹失败,是件比天还大的事情。
......
韩天仇与宗晓枚跟着宗诏。
来到了他的修炼密室。
这是韩天仇第一次来这里,宗诏的修炼密室竟然在地下数百丈,其内部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广场,约莫至少有两三亩的面积。
“这里有伪装隐匿的法阵。”
“哪怕筑基期也无法察觉。”
“宫广寒的肉身虽然被天外魔头占据,但毕竟是结丹失败,没有真正迈入金丹之境,只要他不打算刮地三尺,就不需要担心找到这里。”
宗诏口吻中充满自信。
“啊......”
宗晓枚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她迅速捂住眼睛,手指颤抖的指向前方:“那是什么?”
韩天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略显昏暗的角落,悬挂着一个个肉躯,几乎有近百个,他们有些被开膛破肚,有些被削成人棍,更有的被冻成冰块,一股阴森气息从这片区域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不用怕。”
宗诏安抚道:
“那些本来都是些尸体。”
“我只是废物利用一下。”
说完,他打出几张符箓,一股雾气升起,将这些尸体隐藏其中。
“天仇。”
“你跟我来一下。”
宗诏声音有些阴郁。
韩天仇怔了下,之前他一直以为宗诏温文儒雅,乃是少有的正人君子,今天见到的这一切,让他彻底推翻自己心中的想法。
“难道师父是魔道?”
他心中不免有些惊疑。
他手掌抚在储物袋上,看了眼仍惊魂未定的宗晓玫,终于还是跟在宗诏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