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帝流浆和《蛊神经》
神京,慈航寺,主殿巍峨的三丈金身大佛前。
普度慈航盘坐蒲团上,抖着嘴唇诵念佛经。
倏忽间,金身大佛佛光大绽,万道金光充斥大殿,耀眼不已。
普度慈航闪过一丝惊愕后,连忙匍匐在地。
“慈航尊者,神瑛侍者与补天石入佛门本是定数。”
金佛口吐宏大佛音,普度慈航额头双手紧紧贴地。
“然本座观天象参悟天机,诸星宿竟在缓慢移位,天机混沌无法推演,此乃变数篡主预像。”
“你居人道中心布化龙之局,须得留心务必保我门佛子勘破迷障,早归极乐彼岸。”
“阿弥陀佛,世人愚昧,堕情劫苦海。”
普度慈航起身再拜,口中宣达佛号。
“回头是岸,我佛慈悲。”
在漆黑夜色中,金佛逐渐暗淡无光沦为凡物。
“佛门,哼!”
许久后,慈航普度直挺挺起身仰望金佛,幽邃黑瞳化作暗金色。
“不过相互利用,新的变数出现,不知道对我化龙是好是坏,果真得留心一二。”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神京局势错乱如麻十分复杂。
神瑛侍者与补天石入空门奠定佛门大兴之局,是西域佛门济世派和道门隐修派共同签押定案。
但道门隐修派此举,背刺了道门济世派昆仑蜀山、龙虎崂山等山门。
道门济世派留守真人、阴间都城隍等势力不会坐视他一个妖魔祸乱人间。
他降临人世以来举步维艰,佛门不管不问,还盛气凌人命令他为别人护法。
真是傲慢阴险!
普度慈航内心充满浓浓厌恶。
“法杖,那位贾二爷出山门了。”
一位小沙弥走进殿,磕头报道。
普度慈航收回思绪,这护法之事留心一二即可。
终究这事不是他具体负责,道佛相争,还有许多势力中立。
人族散修、邪门左道、阴间阴庭城隍等等。
因为涉及道佛,负责此案的中立势力,正是阴阳交界天,灌愁海放春山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
他让小沙弥唤来座下四位妖僧亲信,叮嘱他们留心贾府消息。
有发现报给警幻案下僧道,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专心为化龙做准备。
曲水轩,静心书斋。
满是书香的房间被山河画屏风隔开。
屏风内间,贾蔷在一个蒲团上打坐冥想。
他意念勾连着识海中某物,手心竟出现一颗核桃大小的暗金色琥珀。
“月华精气,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
他查了很多资料,琥珀内贯串的无数金丝像极了传说中的帝流浆。
“帝流浆啊,小金到底是什么东西?”
贾蔷心中浮起强烈的探知欲。
六年前,是这颗琥珀状奇物带着他穿越此世。
也是金琥珀在六年前,赤瑕宫神瑛侍者转世贾宝玉成胎时,不声不响夺了补天顽石所化通灵宝玉内的九成九补天功德。
整场红楼一梦中,最珍贵的是补天石分润的那一丁点补天功德。
只要补天石欠下因果,就会像石猴子孙悟空一样落入圈套,慢慢被夺去所有。
不然那一僧一道为何要施以大法力,将偌大补天石幻化成通灵宝玉,再费心投入凡间中。
真是做好人好事吗!
六年来,贾蔷以为身处人道中心神京,而且前世那本书太多“假语”“真语”。
他自觉只要不插入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或者说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因果纠缠,乃至于贾府破败定数,就能自保无虞。
他甚至打算在力所能及下,稍稍改变几个贾府姑娘的悲剧。
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我说小金呐,你是釜底抽薪,万一消息败露,我们能成功走脱吗?”
他屈指弹了弹手心上的琥珀,喃喃询问道。
只见金琥珀一颤回到他识海中,一副你先顶上的样子。
“哈,就算你躲到我识海也不安全!”
贾蔷瞬间无语,他是知道小金有简单灵智的。
六年前,小金也没吃独食。
它吸收补天功德后,凝聚出一颗璀璨明珠融入他此世身体。
贾蔷不仅变得身强力壮过目不忘,也拥有某种特殊的灵体。
使得他气质越发缥缈清灵,身姿相貌也向完美进化。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贾蔷心想着,起身来到书案前。
“六年来暗中收集功法,只一本崂山的基础吐纳法、一本炼尸残术,至于~!”
他手指拂过案上一本道经,一本破烂黄书,一本轻薄玉册。
六年的时间,虽然因为他实力弱小,只收集到基础吐纳法,犹如鸡肋的炼尸残术。
远远比不上《蛊神经》!
“《蛊神经》,苗疆蛊道嫡传的修行功法,却是佛道眼中的邪门外道。”
他拿起玉册,呼吸都变得沉重几分。
“更是朝廷的绝对禁忌!”
这本是他两年前,在秦可卿嫁入宁国府时偶然所得。
玉册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连他精心准备的土制火药都没能销毁玉册。
“佛道真功难求,我别无选择。”
贾蔷将手中《蛊神经》捏得紧紧的,玉册表面起了一道道褶皱。
想到这,他就再次翻开玉册,将所有内容刻在脑海中。
玉册关于蛊术的修炼记载十分详细,从蛊的由来,炼蛊、养蛊的基础,到利用蛊的诡异进行毒杀、咒杀敌人的术法都包含其中。
.......
夜已深,宁国府大管家赖二的院子。
“啪!”
“没心眼的混账东西,你是干什么吃的!”
伴随着一声瓷杯砸碎的声音,充满怒气的喝骂声响彻院内。
“白瞎本大爷养着你的那口饭,养条狗都能看家咬人,
你这废物竟让人把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价值连城的贺礼全部拉了去!”
赖二想到那一件件珍贵稀有的贺礼,怒从心中来,对白天里收受贺礼的管家劈头盖脸臭骂。
足足半刻钟,赖二骂得口渴了,抓起丫鬟新端来的茶水,咕噜咕噜喝起来。
“二爷,真不怪我啊!”
管家趁这功夫,才赶忙用袖子擦了擦满脸口水,委屈的辩解道。
“实在是拦不住啊,芹哥儿有蔷二爷的手令,还带着曲水居的人,特别是焦大那个混不吝的......”
“小人寻思着,要当众闹起来,珍大爷和您肯定都讨不了好,只能随他们去......。”
赖二想想,慢慢冷静了。
那位爷已然成了气候,他的主意,只要占理府内的几位主子肯定不会拦着。
赖二叹了声:“终究是姓贾。”
他心中郁气难散,想着明日定要在珍大爷面前编排对方几句出气。
至于贾母那边。
不说西府的政老爷,就是敬老爷今日里特地派人送来茗香,说明对贾蔷也有关注。
贾家真是气运了得,眼见着要败落下来,又出了个文曲星样的状元才子。
贾母等人还没蠢到为仆毁主。
那些贺礼,不说贾蔷亲自接手价值连城的宝物。
单单想到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在手中流走。
赖二就心疼得脸直抽搐,十分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