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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暗流273

风雪长安道 舒涓 4680 2025-03-14 23:45

  “且慢!”方星翊上前两步道,“这是仙界的典礼没错,只不过慕掌门先是江湖人然后才是碧霄宫的掌门人。他们作为同道前来观礼,并无不妥。还请仙后答应他们的请求。”

  “妥不妥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本宫说了算,得诸位仙家说了算。”方清歌转向众掌门道:“是去是留,众卿家都表个态吧!”

  百花羞道:“听说江湖上有几个女孩比我惊鹊林的弟子还美,不如趁此机会让我开开眼界?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夸大其词。真要有那么美的,我拐回百花门去。”

  妧義沉默不语,目光时不时地从谢轻晗脸上扫过,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考。

  林谷隐道:“来人中有女娃娃?那怎好拒之门外?快点开门让她们进来。”

  “还是老人家心慈。”季晓棠笑道,“我更好说话。只要有人陪我喝酒,我就没意见。”

  南宫翾道:“其实,谁来谁不来都跟我无关。观礼台这么大,再来多少人也都是装得下的。可我若是同意,估计有人要说我假装大度。我若不同意,必然又会被扣上小肚鸡肠的罪名。做人难啊!这事我不掺和,你们看着办就是。”

  方清歌哼道:“南宫掌门倒是好算计,谁也不得罪!大哥,你怎么说?”她很希望方远逸投反对票,这样加上她一作三的投票权,便可以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将来人拒之门外。

  方远逸温声道:“观礼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愿意看就看,没必要计较。派人接他们上山吧,别耽误了吉时。”

  方清歌忍住不快,派人将一干人接上观礼台。曲玲珑定睛一看:嚯,好家伙!竟有二三百人之多!“姐姐这排面够大的!几大门派一个不少,但凡能叫上名号的也都来了,而且还有很多独行侠和隐者。”

  谢轻晗没有接话,一心注视着分班列席的人与仙,神色肃然。

  钟声再起,全场一片肃静庄严。风吹云散,入口处多了一名身姿挺拔,气质昂扬,鼻挺唇红,剑眉星目,比这世间绝大多数男子更有英雄气概的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她身着云片似的青绿色衣裙,如梦似幻的渐变色与精巧大方的设计淡化了她身上的淡漠与疏离,却将她的清雅和潇洒妆点得淋漓尽致;一根只配以一颗猫眼石为饰、粗细适中的腰带不松不紧地环着紧致的纤腰,冷丽又不失庄重;长发用一枚玉冠束于头顶,分缕编成十多个细细的小辫垂在脑后,俏皮又灵动;腰悬一支墨绿色长笛,手拈一朵盛放的小黄花,快意如徜徉山林的方外游侠。她轻嗅花香,抬眸向高处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慵懒而清绝的浅笑。若给她一壶酒,一柄剑,她一人就是一个江湖!

  悸动如电流,窜过谢轻云的四肢百骸,使得他的每一个毛孔都炸裂开来。他的身体已无法适应心脏的非正常律动,只觉得口干舌燥,无法呼吸!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什么叫一眼万年!

  方远逸看了一眼雪凌寒,又看了一眼南宫敏敏,心想:眼瞎这事,神仙也救不了。

  如此人物,竟肯敛去光芒,屈居他人之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白婉姝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曾这般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不由感叹时光催人老。她见谢轻晗云淡风轻地看着慕语迟,神色自在安闲,很是佩服他笼络人心的手段。

  季晓棠暗暗替谢轻云不值,在心里大呼造化弄人。他见不论仙凡,都兴致勃勃地等着看慕语迟如何通过化仙台,取得仙侠令,又见方清歌面沉如铁,似乎没怀好心,忍不住大骂梅染:再不醒,她都要当娘了!

  雪凌寒很轻很轻地舒了很长很长的一口气,内心已翻江倒海。不算在退思峰的那晚,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慕语迟穿女装。他从不以貌取人,更不会因为对方貌美而多看一眼,可谁又不希望自己所爱之人恰巧是个赏心悦目的呢?他忽然明白过来,慕连城不许慕语迟以女装示人,并不仅仅因为世人对男性剑客的接受程度比女性高,更因为杀手应该泯灭于众生,而不该叫人过目不忘。他远远地看着慕语迟无遮无拦的额头,看着那朵血红色的飞花令,独自承受着回忆带来的疼痛撕裂与兵荒马乱。

  有好事者将慕语迟与南宫敏敏作比,有的说南宫敏敏三界第一美的位置无人能撼动,有的说慕语迟虽非绝色,胜在气质绝世无双,南宫敏敏的美与她相比,到底还是落了下乘。方星翊的耳朵自动屏蔽了纷纷议论,把可能出现的不利情况及应对之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于他而言,目前没有什么事比让慕语迟顺利走下化仙台更重要。

  三声钟响。方清歌清清嗓子道:“时辰已到,诸仙就位。开始化仙!”

  慕语迟脱去鞋袜,迈步上台。众人屏气慑息,紧张地观察化仙台的变化。方星翊反倒气定神闲。化仙台对心思肮脏的人不友好,对天性纯良的人却从未表现出恶意。他相信慕语迟的人品,也相信她能顺利通过考验。他现在只关心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会是慕语迟内心的哪一面:善良?宽容?博爱?或者是悲天悯人?

  一步,两步,三步……化仙台没有任何变化。有那心急的,已开始失望。该不会这十三公子也就是比平常人聪明些罢了,其实并无修仙的慧根?那些与慕语迟交道过的,都默默地安慰自己:不急,不急……还有那么长的路没走呢!

  第七步刚落下,响起了一阵敲冰戛玉的滴水声。紧接着,化仙台变成了一池清澈凉爽的秋水,氤氲着淡淡的浅白色的水汽。池面上漂浮着彩色的睡莲和绿油油的浮萍,青蛙在莲叶间跳来跳去,玩耍嬉戏。一株株荷花如同雨后春笋不断从水下冒出来,沾着水珠的花朵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蜻蜓落在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上,温柔地催着它们快些绽放,莫要白白错过了花期。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彩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光。石柱上的鸟兽不见了,只有蝴蝶和花草还在。栏杆褪成光洁的白玉石,绿藤缠绕,生气勃勃。一眼看去,好一派秋日丽景!

  忽而有清风吹过,长明灯熄灭。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雪千色笑道:“长明灯熄仙身灭。世间从此再无十三公子,亦无祸害!”

  方星翊眉心狂跳:糟了,莫不是化仙台被人做了手脚?回头见雪凌寒正盯着方清歌,眼神冷漠而凌厉,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忙摇头制止。不走到最后一步,他不会承认慕语迟的失败,自然也不希望横生枝节。他闭了眼,默默责骂自己对慕语迟的不信任。片刻后,萦绕在心中的躁意消失不见,只有一片清明。

  蝴蝶翩翩,飞过眼前。慕语迟伸出手,那蝴蝶便轻盈地停落在她纤巧的指尖。她温柔地笑了,结出灵印,将蝴蝶罩于其中。只听得一声轻响,石柱上的蝴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象征吉祥与仁德的麒麟图案。霹雳过处,化仙台上多了一个匍匐在地上,无力举步的彩衣女子。

  突生变故,众人哗然。百花羞惊起:“这不是我惊鹊林中的蝴蝶仙子蒋以菀么?多年前她在落凤山附近的望归崖失踪,原来竟被困在这里!仙后,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

  方清歌压住心头的不安与震惊,平静地道:“化仙台上困了无数的神仙和妖魔,有很多本宫都不知其来由。百花掌门要兴师问罪,得找罪魁,千万别找本宫麻烦。”

  慕语迟替蒋以菀把了脉,将一颗药丸喂进她口中:“仙子仙根已毁,灵力尽失,且经脉寸断,血流不畅。我这颗药只能保住你的命,若你还想继续修仙,就得看造化了。”

  蒋以菀含泪点头,以示感激。她艰难地抬眼看向方清歌,目光怨毒。

  百花羞念个诀,蒋以菀又化作蝴蝶,飞入她掌中:“今日若非慕掌门解开了这化仙台的封印,怕是我这妹妹会永囚此地。慕掌门,大恩不言谢,咱们来日方长!”

  “前辈不必如此,我这也是凑巧了。晚辈与秋雁情同姐妹,百花门的人对晚辈来说不是外人。这瓶药您收好,它能帮助仙子快速恢复体力。日后若有需要,前辈尽管吩咐,晚辈随传随到。”

  方清歌沉着脸道:“慕语迟,好好走你自己的路。莫要管别人家的事!”

  “啊?原来这是别人家的事啊?我以为蝴蝶仙子是自己人,她的事就是仙界的事呢!既然仙后发话了,再有人向我求救的话,我一定充耳不闻。”慕语迟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就已到了化仙台的正中央。但听得鹤鸣声声,四只白鹤从天而降,在她头顶盘旋鸣叫,久久不肯离去。半盏茶的工夫后,它们落在长明灯上,引吭高歌。如同神迹,四盏长明灯被重新点亮。诡异的圆孔没了,清亮的灯油里洁白的灯芯清晰可见。深蓝色的火焰燃得很旺,足以让人在冬日里烤火取暖。慕语迟想起暴脾气的雷霆音,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谁说神仙都是一板一眼的?瞧瞧,这花样比萧尧的还多。”

  仙鹤站上化仙台,安闲地梳理羽毛。其中那只最为高大的跟在慕语迟身后,似乎对她的小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慕语迟掏出一把花籽道:“我还有正事要做,不许再跟着我,不然我把你烤了。”她指了指长明灯,嘿嘿奸笑:“看见没,火都生好了。”

  那仙鹤吃光花籽,拍拍翅膀,昂首阔步地走开了。没走两步,它又悄悄踅转身,啄住慕语迟的小辫狠狠拽了两拽,然后飞快地跑到一丛荷花后躲了起来,只剩两条腿在外面。

  百花羞和妧義对望一眼,难掩惊喜之色。

  慕语迟无所谓地理了理头发,快步走到大麻石前,取下嵌在上面的仙侠令高高举起。有光闪过,大麻石换了模样,上面长满了灵芝与仙草,流光溢彩。池中未开的花也都在这一刻竞相开放,香气冲天,美不胜收!

  江湖人憋在心头多年的那口气终于酣畅淋漓地吐出来了!谁说凡人修仙最终只会落得给仙门打杂?谁说江湖人只知道打打杀杀,成不了气候?瞧瞧,这位出身江湖的姑娘,她替咱们扬眉吐气了!他们说着笑着,像自己得了天下第一那么高兴。曲玲珑抱着一个熟悉的江湖朋友又跳又叫,冷血杀手的桀骜与狠厉已荡然无存。谢轻晗松了口气,难得地露了笑脸。

  方星翊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又特意看了看方清歌阴云密布的脸,心情十分舒畅。

  隐约有仙乐从高空飘来,伴随着悦耳动听的啼鸣。不过刹那,一大团彩云裹着乐声飘至化仙台上空,投下一道五彩斑斓、碗口粗细的金光。

  方清歌神色大变:“老凤凰?他怎么来了?”

  不只是她,在场的人无不震惊,纷纷看向这位传说中的神仙人物。“呵,未见吾面先识吾声。人不怎么样,耳力倒是不错。”彩云散去,一名长相丝毫不比梅染逊色的男子立于金光中,黑着脸盯着慕语迟。“你是谁家的丫头?竟让那老东西动了慈心,使唤老夫前来为你执令?”

  慕语迟双眉微蹙:“说话前能不能先收了这光?大白天的,晃眼。”

  老凤凰目光一滞,提步朝慕语迟逼近,一身白袍鼓满了风,显然已经动了杀心:“你是在跟老夫说话?”

  “这里还有别人?”慕语迟颇为不耐烦。“你我不识,彼此无事。再见。”

  “放肆!”老凤凰出手之迅敏,面目之狰狞,招式之狠辣,气势之凶猛,大有一招就把慕语迟拍成灰的打算。

  方清歌大喜: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老凤凰也敢惹!不对,这丫头是在演戏。他俩早就认识,不然她身上怎会有老凤凰的气息?哼,既然你要装作不识,本宫也不必着急揭穿,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眼见老凤凰的手掌距离慕语迟的天灵盖不足寸距,她依旧一动不动地原地站立,不躲也不闪,只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东瞅西看。老凤凰硬生生收住灵力,恼道:“喂,说你呢!你为何不出招?看不起老夫?”

  慕语迟嫌弃地拉开两人的距离,瘪嘴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你的花样也不少。”她将仙侠令递到老凤凰面前,晃了两晃:“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就不劳你的大驾了。你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别在这里装神弄鬼地吓唬人。多招人烦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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