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小院。
花香沐浴月光。
杏花树下。
灯笼幽光照熠。
木柴燃烧。
茶壶滚滚白雾。
“太安寺?”
林枫表情怔住。
太安寺种种卑劣行径忤逆修界法则,城隍庙诸神恨不能湮灭虚无,怎会突兀牵扯到凡人。
……不!
太安寺的所作所为始终与凡人相关。
牵扯到凡人太过正常。
“陈巡检。”
林枫倒茶询问:“太安寺发生何事?”
“吾之大伯……县令大人女儿白天前往太安寺烧香祈福,日落时分,迟迟不见归家。下人寻找寺内高僧,他们口口声声宣称县令之女早已下山。可经过巡捕调查,她自进入太安寺再未露面。太安寺颇得人心,且猛有势力,县令大人不敢轻易得罪,于是派遣我等趁夜调查太安寺。”
陈武缓声解释来龙去脉。
调查太安寺寻回县令之女乃大功一件,还能在县令面前刷好感,陈武果断召唤李铁牛一起行动分功劳。得亏找了他,听到任务,李铁牛含糊不清的极力阻止。
其他巡检定骂李铁牛不识好歹。
陈武何许人也。
自打经历小妾诡异变化,他立即想到什么,随后连夜登门拜访。
大伯?
林枫瞬然明悟采蓝临走前所说之话。
陈武实现心愿的契机在太安寺。
有关心愿嘛。
也许和陈家家族有关。
也许和县令之位有关。
总之和他个人不相关。
林枫将醉酒真人的占卜话语说给陈武,除此之外,他终于理解前世为何产生灭佛行动。
县令乃一县之主,亲生女儿失踪,却不敢光明正大搜查,只因怕得罪太安寺。
当真离谱耶。
离谱却又不完全离谱。
蛊惑人心,乱天下之。
何况区区一县哉。
“你们准备夜进太安寺?”林枫饮一口鲜茶。
“起初计划如此。”手接杏花瓣的陈武慢缓出声:“太安寺武僧实力远不如我,趁夜调查不会引起任何动乱。行动时刻,铁牛老弟阻止了我……”
最后俩人来到这里。
林枫微微点头。
若是单纯的武侠世界,陈武随意夜闯太安寺,可这不是纯粹的武侠世界,陈武也不是‘极限一换一’的左千户。
太安寺连县令女儿都敢下手。
小小巡检必定凶多吉少。
说出此行目的。
陈武、李铁牛齐齐沉默。
夜晚风凉了。
月光洒落小院。
满地的桃杏花瓣吹动。
“明日——”
林枫沉吟低语:“我与你们同去。切记,调查太安寺的动静一定要大,要人人皆知县令之女失踪于平安寺。必要时刻,可暗中花钱闹的满城皆知。”
陈武与李铁牛面面相觑。
彼此看见彼此的迷惑。
太安寺伤人炼丹,动静越大,越不敢轻举妄动。口碑受损,往后谁敢前去烧香祈福。若无香客上山,主持的炼丹计划必定破败。
之所以明日随同上山太安寺,是因为他见一见主持。
陈武不懂林枫用意,但听高人与自己一起行动,安全感顿时充斥心灵。
巡检巡捕消失夜幕。
林枫书写两封信件,且摇醒桃树枝上垂落狐尾的白月。
“小家伙,明日一封信送到城隍庙判官泥塑前,一封信留给李桃源。”
“嘤?”
“主人明早赶去太安寺。”
“嘤!”
“你留在家中陪伴老人。”
林枫轻柔狐狸头。
小白狐伸出舌头甜甜主人的手掌心。
灵智未觉的白月算不得精怪,再加上日夜巡游、判官柳光也已认得它,自然不会为难小狐狸。
翌日。
破晓时分。
林枫会合陈武、李铁牛登山太安寺。
山不高,周边村落繁华,薄雾隐隐,商贩叫卖声连绵起伏。
林枫抽空点碗胡辣汤泡肉盒。
大量巡捕齐聚太安寺。
坊间突兀爆传‘县令之女’失踪太安寺事件。
传言逐渐离谱,更甚者,高僧贪图美色强杀谣言传的栩栩如生。
下山购物的僧众匆忙回寺。
舆论镇压太安寺。
好事者香客跟随巡捕吃瓜看戏。
态度强硬的太安寺不敢过度阻扰巡捕。
“阿弥陀佛。”
白色鎏金纹僧袍的高僧昂声叹语:“县令之女失踪,小僧亦痛哉,然巡检大人怀疑太安寺乃幕后真凶,便请随意搜查各个角落,恰好还太安寺一个清白。”
黑色红边官服的陈武双手合十:“长老,如今山下谣言四起,县令大人悲急万分,搜查太安寺实属迫不得已也。”
“请。”高僧微笑伸手。
陈武招招手:“两人一组,搜查期间小心行事,破坏寺庙泥塑佛碑者……本官必定严惩。”
巡捕们鱼贯涌入。
林枫三人最后踏进太安寺。
太安寺典型的四合院形状建筑,踩踏青石板,可依次看见佛塔、经幢、佛碑楼……等标志十足的古典建筑。
太安寺内部风景秀美,花香四溢,昂贵树木雕琢亭台休憩,青石板铺满各个僧院,稀有花卉相继陈列栽植……可见香油钱之丰盛。
踩踏青石板进入寺庙大殿,林枫抬眼,目视坐落的多个色彩浓郁的泥塑佛像。
最终定格中间的佛像:形貌矮小肥圆,手持一木棍,木棍绑着一个补丁布袋。圆脸笑呵呵,好似拎着布袋行礼闲逛人间,也似随心所欲的笑看人间。
笑呵呵的圆脸佛像左右描绘诗词: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
林枫目光晃动。
“阿弥陀佛。”
温和声倏然响起,声音暖煦如风,听之好似春风拂面。
“陈武见过主持。”
观察四周的陈武忙的双手合十。
林枫收回眸光,转身,迎面对上一位白色僧袍的白须老者。
老者面貌和善,气质和蔼,宛若邻家老爷爷。
近距离相遇,林枫呼吸悄地凝滞,瞳孔最深处,黑白光点闪耀,只不过,寺庙大殿的其他人皆看不见。
修炼时日增长,林枫好一番探索,发现黑白光点可随心念隐匿。
黑白光点过于醒目,隐匿百利而无一害。
普通香客眼中,白须老者犹如隐士高人,面对他下意识亲近信任。
林枫顿感冷鸷阴寒,他在笑,笑的就像一条冷血毒蛇。
“阁下有些面生。”
“小子林枫。”林枫拱手轻声:“乃陈巡检的朋友。”
“林枫?”白须老者诧异:“莫非是香客口中的林孝子?”
“孝子实乃谬赞。”林枫摇摇头。
“呵呵。”白须老者温和笑道:“贫僧乃太安寺主持,法号平无。”
“平无?”林枫细细咀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