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净魂液的林峰,自然不知道外界的事,他感受着身体的细微变化,一股凉凉的感觉在皮肤上扩散,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在林峰的屁股下面,一个绘制四季之景的复杂灵阵,散发着四色的光,汇入林峰的头部。
蜕凡五层的灵海,一滴蓝色的灵力汇聚成的液体,逐渐上浮,随着这一滴上浮,更多的灵力液滴上浮,并慢慢的拉长,拉成一条细细的线,一头连着灵海,另一头似乎连接向了某个不可知地,一个漆黑的漩涡,包裹住了另一头。
一道细微,却散发着威严气息的意念,在林峰脑海里闪过,惊扰了林峰自身的意识,让林峰有些烦躁。
灵海泛起阵阵波澜,并肉眼可见的缩小着,灵力顺着丝线流往不可知处,就在这时,一张金色网状灵纹,出现在灵海之上,压制住了灵海缩小的进度。
亮起的灵纹散发出恐怖的气息,也将林峰的烦躁一扫而空。
这应该就是缚灵符咒,缚灵符咒,不单单是封禁原罪者的修为上限,其实也在隔绝着原罪者和某些意念的沟通。
林峰有所明悟,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意念,并非是来自外界的入侵,而是天生就寄存在他脑海的。
“这或许,就是梦语真说的那个他。”林峰思量道。
“他?愚蠢。”
林峰一惊,谁在说话?
“不是他,是她。”
林峰的脑海宛如炸雷轰过,是脑海里那道一闪而逝的意念。
“可这股意念,为什么能完全感知我的思绪,还能准确的把‘他’纠正成‘她’,没有去通过笔画的解释,就那么直接让林峰明白了。”
林峰突然对脑海里的意念产生了畏惧。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林峰感知着那股意念传达的信息,他试着在脑海里问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阵十分放肆的笑声回荡在林峰脑海,她说道:“当你认为我是你的时候,自然就能心意想通了。”
……
环绕着绿笼岛起伏的海浪,宛如盛开的花瓣,天空逐渐变得阴沉,阵阵雷鸣声回荡在云层之中。
巨骸滩上空,一道隐匿着的身影,掐诀运法,隔绝了此地的气息。
……
而在林峰服下净魂液之前,在另一边,一场疯狂的祭祀也开始了。
谷德坊中央的市集,王不舍看着粗大的木柱上,捆着的一个个原罪者,露出残忍的笑容。
被捆着的原罪者,身上画满了一个个绿色的邪恶符号,有的赤身露体,有的缺手缺脚,有的失去了头颅,却还在痛苦的扭动着身躯。
木柱下,是一个圆形的浅坑,坑内,用鲜血绘制了大量怪异扭曲的纹路,这不是真界常见的灵纹符号和纹路,它更像是殁境之纹。
围绕着浅坑的,是六具被钉死在低矮木桩上的原罪者尸体。
这是一场祭祀,一场禁忌的仪式。
无罪会,要通过这场禁忌的仪式,召唤他们所谓的大人的意念,还有那位大人送过来的异胎。
在周围,大量的无罪会成员环绕着祭坛,防备着林凤钗和其他可能破坏祭祀仪式的人。
一个老头,带着四个人走向祭坛,他们穿着古老服饰,很像仙灵未诞生之前的神灵时代的装束,衣服上,是各类血腥诡异的图腾,手上拿着神灵时代,“觋”常用的木杖,走向祭坛中央。
王不舍低眉顺眼,躬身退下,这些人地位很高。
“觋”站在木柱之下,另外四人,是女性的“巫”,她们分站四方,配合着中间的“觋”举行仪式。
这是一场“觋”主持的祭祀,在这个时代,是违禁的,是圣廷不允许,但他们还是做了。
随着祭祀仪式的开始,祭坛边上那些死去的原罪者,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浊质,汇入“觋”所在的巨柱上。
一股疯狂,混乱的气息萦绕在祭坛之上,随着气息越发恐怖和不详,一股股凄厉的唱词声,慢慢的在此地回荡。
滔天巨浪被“觋”视为神的伟力,轰鸣的雷声被“觋”视为神对祭品的满意。
……
林峰的身体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灵海生发出细细的灵脉,就像牵牛花的花藤,汇入林峰的四肢百骸,水灵性与雷灵性,活跃到了极致,流离在身体各处。
林峰依然闭着眼睛坐着,但他身上,有一位伟大的存在的点点虚影,“她”似乎在呼唤着大海的波涛,似乎在驱策着天空的雷电。
梦语真看到这点点虚影,眼睛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天空中隐匿的身影,也用欣慰的语气自言自语道:“请原谅方晴皓对圣灵的片刻不敬,这是对你们最好的保护,愿您平安,林峰,圣灵大人。”
脑海之中的林峰,听着那道意念莫名其妙的话,充满了不解。
但却没办法追问了,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左眼有淡淡的蓝光,瞳孔内蓝色的灵纹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右眼有淡淡的紫光,细密的闪电交织成灵纹散发出威严的气息。
身上泛起清澈的亮蓝色水纹,道道紫色的雷纹游移在水纹之间,如同圣洁的仙灵一般。
“大人,你感觉如何,可有不适?”梦语真带着期盼,温柔的说道。
刚苏醒的林峰,对梦语真唐突而可笑的疑问有些不满,可她明明是关心我啊。
林峰摇摇头,他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会觉得她的关心愚蠢而可笑呢,我是林峰,不能被脑海里那个意念影响。”
林峰调整情绪,说道:“不要叫我大人,我叫林峰。”
语气带着不容质疑,林峰意识到自己说话方式的些许改变,他感觉很别扭,林峰不喜欢自己以这种口气说话。
他有些懊恼,却还是执着的再次强调道:“我是林峰。”
梦语真展颜一笑:“对,你是林峰。”
梦语真的肯定让林峰的别扭感减轻了些,他起身,感受着体内活跃的灵性,总想做点什么。
骨洞里的空气有些沉闷,他挥挥手,想唤来一阵清风,净化一下骨洞的空气,但他不会风系术法,没有唤来清风。
他看着墙壁上低等的辟邪符,只觉得十分碍眼,随手打出一道雷电,打落两张辟邪符,将墙壁打出一个黑印,感觉着体内一下消耗过半的灵力,林峰更焦躁了。
我到底怎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