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李严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衣裳,打算前往八十里地外的一座修仙坊市,淘一淘宝贝,看看能否买到一座称心的丹鼎。
这寒山坊市中也有不少售卖各种法器的店铺,但这地方他呆了很多年,不少店家的伙计常客等都知道他的根脚,所以此地购买丹鼎过于引人注目,不太合适。
出了坊市,眼前骤然一片开阔。
远处青山翠绿,峰峦连绵,勾勒出一条条柔美壮阔的曲线。
李严给自己腿上贴了一张最便宜的风行符,一路往北而去。
行了约有八十里路,方才来到一处雾霭朦胧的青翠竹林前。
他先前来这里逛过几次,自然是熟门熟路,熟练的拿出一顶斗笠戴起,宽大低矮的帽檐遮住了面庞,方才迈步走入林中。
这薄雾似是感知到了有修士来此,自行散开一条狭窄的通道,待得李严走进竹林后,又合拢如初。
在寻常凡人看来,这里不过是一处雾气迷蒙的普通竹林罢了。
穿过迷雾,眼前现出一座硕大的山谷,山谷三面环山,两旁林海郁郁葱葱,林间灵禽奔走,飞鸟啼鸣,平添几分灵机与神峻。
谷口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玄黑牌楼,上书“灵竹坊市”四个字,两侧各有一尊栩栩如生的仙鹤石雕。
李严穿过牌楼,中央是一道宽阔的石径,两侧一排排零散的摊位,不时听见摊主在吆喝叫卖,还有不少着装各异的客人议价争论不休。
这里是散户自由摆摊的地方,想要买到丹鼎,必须要往里走,去到正规的商铺子里。
再往里走,便是正式的坊市街道,两旁屋舍林立,各式各样的店铺纷杂,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在街道上随意的逛了一时半刻,偶尔能遇到几个穿着宗门制式袍服的弟子,大多数则都是服侍杂乱,看不出来到底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
这些人的修为大多都在练气前期和中期,练气后期不多见,而筑基修士则还未看到,毕竟只是一个小型坊市,吸引不了多少筑基修士。
不少人和李严一样戴着各式各样的遮掩饰品,显然并不希望被人看出身份来。
最后,李严在一家名为珍宝坊的法器铺子前站定,按了按帽檐,迈步走了进去。
“欢迎贵客光临珍宝坊。”大厅里,一个身着青衫的待客侍从立刻迎了上来,拱手一礼,脸上堆笑,“尊客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询问在下便可。”
李严微一点头,没有急着道出目的,而是左右扫了一眼,径自走向旁边一排排陈设着各种法器的柜台。
大致看了一圈,这些木柜里所售卖的法器个个皆是光泽亮丽,卖相上佳,让人一看立刻便有种掏灵石购买的冲动。
其中,下品法器的价格大约在一百灵石左右徘徊,而中品法器的价位则要贵上数倍,通常都在两百到六百之间。
以他如今的积蓄,也就勉强够得上一件威力最弱的中品法器。
再是逛了一逛,他看了眼候在一旁的青衫侍从,以法力将话语凝成一条线,传音道:“此店可有丹鼎售卖?”
那青衫侍从经验老道,这种行事低调不愿张扬的客人见多了,闻言当即心领神会,脸上笑容一丝未变,同样是小声传音道。
“此物自是有的,不过却不在大厅,客官请随我来。”
言罢,青衫侍从抬手虚虚一引,李严跟在其身后,一路穿堂过室,来到一处偏室里。
这处偏室空间狭小,不过也安静了许多,屋子里没有其他客人,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毛毡,四周靠墙摆着几架木柜,正中央的小鼎中燃着一支醒神香,淡淡的焚香缭绕在屋子里,别有一番氛围。
侍从带着李严来到靠墙的一面木桌旁,上面排布着五座小鼎,模样互不相同,各有特色。
“客官请看,本店在售的丹鼎不多,全都在这里了。”
李严点点头,走上前一一细看起来。
这五座小鼎价格不算便宜,最贵的一座价格达到了七百多块灵石,鼎身上雕龙画凤,刻画的格外精致,底座上的炉火禁制亦是非常的繁复玄妙,一看便知不是什么便宜货。
李严扫了一眼便直接跳过,这种丹鼎根本不是自己现在所能想的。
看来看去,他看中了最便宜的两尊小鼎,价位分别是一百九十九灵石和二百二十灵石。
他先是拿起价格最低的那尊小鼎,细细端详起来。
“此鼎名为七星丹鼎,仅售一百九十九灵石,鼎身由梁国出产的赤铜铸造,内部还融入了七块天外陨铁,别的不说,质量上绝对有保障,至少可保十年不坏。”
青衫侍从没有因为此鼎价格低便态度冷淡,而是仍旧笑容满面的介绍起来。
“七块天外陨铁……”
李严暗忖。
也不知这天外陨铁有多大,拳头大小是七块,芝麻大小也是七块,那效果可就大有不同了。
青衫侍从接着道:“不过这七星鼎控火的缺点在于其上的禁制稍稍有所欠缺,控火能力不算很稳定,成丹率可能稍差了一筹,但胜在价格便宜,质量稳定,尊客若是炼丹老手,那此鼎便再适合不过了。”
李严看了片刻,将这七星丹鼎放下,拿起了另外一座售价两百二十灵石的丹鼎。
这一座小鼎约有两尺高,鼎身色泽玄黑,绘有一道道祥瑞云彩,只是做工略有些粗糙,不如方才那一尊精致,不过上面的禁制倒是略微复杂了些。
“此鼎名为云纹鼎,乃是由万岛海海底出产的百年玄铁打造,鼎身的禁制比方才那七星丹鼎复杂一些。”侍从不厌其烦的介绍。
李严摸索着鼎身上的纹路,道:“这两个小鼎,哪一个更适合初入门的新手?”
眼下他还未入门,自然要选一个易于操控的丹鼎。
青衫侍从忙道:“客官手里的这云纹鼎控火更加的容易一些,适用于新入门的炼丹师,可以有效的提高前期炼丹的成功率。”
李严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思索片刻,道:“让我先试一试这控火禁制再说。”
青衫侍从面色一喜,忙不迭点头,抬手一引,道:“自然是可以,客官这边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