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凌乱的宝光闪烁而过,韩全德只觉头顶一轻,力道顿时全然消失不见。
随即他便看到那方宝鉴如同断了线的鹞子,直接是被撞飞出去,跌跌撞撞的一连撞断了几株古木方才停下来。
而那石锁也是被这股大力弹开,不过很快便稳住身形。
此物兀自不停,自那灰白无神的鱼目之中,倏地射出一道青色精光,直接将青衣修士连人带蛇矛,一道定在了原地,死死不得动弹。
青衣修士大骇,这青光的禁锢之强横,令他登时面色狂变。
而后,韩全德只听身后一阵灼烈的灵机涌上后背,旋即便有一道迅猛灼烈的赤焰席卷而来。
“什么?”
青衣修士见了这道赤焰火蛇,这般迅猛如潮的威势,丑陋的面庞上爬满了惊惧。
奈何身子被这道青光牢牢定住,这股力道极大,令他一丝都脱不开身。
他连忙拼尽全力,费力的挣开一只手,起了一道法诀,指尖再是遁出一道道冰刃,迎着那呼啸着席卷而至的火蛇扑了上去。
这冰刃乃是他得自师门奖赏的一门水属道法,其实本来威势也不小。
但他几日来不断的轰击这阵禁,导致此刻丹田中法力空虚,尚未缓过来,运化出来的这门道法威势自然不如寻常时日。
如今面对这道粗壮的火蛇,这几道冰刃如同小儿玩耍的冰块,烈日融雪一般直接便被吞没,眨眼没了踪影。
这火蛇兀自不停歇,须臾之间便是席卷而至,将青衣修士吞没在其中,只听得几声惨叫传出,便没了声息。
“走!”
李严沉声一喝,祭起银鳞剑一跃而上,一把将散落的法器及那青衣道人的储物袋捞在手中,冲入了上方的血云之中。
韩全德尚还未能缓过神来,呆了一呆后,慌忙跃上法舟,紧跟在李严身后逃了出去。
二人直接一头钻入了血云之中,刚一进来,便看到地下一滩两女的散碎衣物。
韩全德吓得面如土色,李严暗叹一声,不再犹豫,猛地一催腹下法力,挥出一道粗如人腰的火蛇,将眼前几头扑上来的鬼物烧成了几缕血气。
而后火蛇再是一个冲撞,将血云撕开一道硕大的口子,二人直接驭器飞掠出去。
徐道人愣了一愣,不由古怪道:“此人的这门道术几天之前尚还逃不脱我这血云,为何突然之间威势变大了这么多?”
离元御火书只是全力施展了两回,李严便已发觉此术对法力的消耗实在太过惊人,他眼下丹田内法力已是有些空虚,恐怕至多再支撑两三回施法。
“想逃?”
一旁的高长溪大喝一声,伸手往着身前的百兵谱上连连点动。
画卷猛一颤动,一柄柄各式各样的兵刀剑器自其上一跃而出,携着一股股刺骨的寒意,向着二人斩杀过去。
这几个兵器飞速极快,不多时便到得李严身后三丈远处,却见一把模样寻常的古朴破旧石锁飞遁过来,在身后一个横扫。
“哗啦……”
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这诸多各式刀兵皆是被石锁撞的七零八落,横竖着飞了出去,而后便化作一股股烟气,径自飞回了画卷之上。
“咦,这人身上还有这等宝物,我这百兵谱居然奈何不得?”
高长溪面色一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方才透过重重血云,他依旧是可以看清,那分明是一把模样寻常,外表坑坑洼洼的破旧石锁。
看其气息,也就不过一桩下品法器而已。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貌不惊人的寻常货色,居然能将他最得意的上品法器给直接击溃?
略一琢磨,高长溪的面上开始浮现出一股贪婪之色。
他当即催动座下法舟,紧紧追了上来,同时祭起那个青皮葫芦,兜头便砸了过去。
李严见此,忙一口气吞入两枚凝元丹,勉强补充了一下损失的法力。
旋即再是探手一指,一个金光灿灿的圆环倏然飞出,堪堪架住了那青皮葫芦,将其阻在了身后。
而后他一催法力,一道迅猛的赤焰喷薄而出。
高长溪见状顿时吃了一惊。
他只一瞥便看了出来,眼前这道法威势着实不小,绝然不能拿身子去硬抗。
他果断身形一顿,往旁侧避了开去。
猩红的火柱沾到了一丝半点,顿时燃起几道星火,他连忙挥出一道罡风将其打灭。
而就是这一瞬的工夫,李严与韩全德二人已是破开血云,驭器飞往远处的山巅飞去。
“不能让他们跑了!”
高长溪一跺脚。
云霄宗与化血宗勾连在一起,这是两个宗门之间的绝密,如今却被一个不知根脚的陌生修士给看了去。
方才他那师弟入了残阵,此刻却半晌没出来,结局可想而知。
不过他眼下也顾不上了,朝着血云中的徐道人一拱手,郑重开口。
“徐道兄,此二人知晓了我们宗门之间的隐秘,若是传出去对我们都不利,烦请与我一同将那二人斩了,日后必有厚报!”
徐道人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不情不愿道:“高道友,在下修为不算高,不便在这赵国地界大肆飞遁,若是一时半刻追不上,在下可就不管了。”
其实这徐道人身为一介魔道修士,对于这等事情根本不放在心上,在外闯出了什么祸事,直接一挥袖子走人便可,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然而高长溪就不同了,此人是正经宗门弟子,云霄宗还是赵国的知名宗门,有重重枷锁在身,绝然做不到魔修那般潇洒。
不过在徐道人看来,这高长溪对他还有用,此人为他寻了不少上佳的血食,为了接下来还能继续合作,只能勉强答应追上片刻。
然而接连八天的强行破阵下来,高长溪和徐道人两人出力最多,此刻体内法力早已不济,飞遁的速度自是慢了许多。
高长溪赶忙往口中丢了一枚丹丸,驾驭各自法器飞起,紧赶慢赶追了上去。
李严一拨飞剑,一路往西,朝着东河仙坊的方向遁行而去。
那徐姓魔修飞遁动静很大,来这深谷阵禁之时,血云滚滚,极为的惹眼。
他修为也只是练气七层,必定不敢招摇过境,必定不敢追杀太远。
只那高长溪一人,李严自忖完全可以逃脱。
借助手头大量的凝元丹补充法力,驾驭脚下银鳞剑,一路逃到仙坊不是问题。
不过那离元御火书却是不敢再全力施展了,此术踏上第一层后,法力消耗委实太大,再来两回怕是连御剑飞遁的法力都没了。
他正盘算着,还未飞出去几里地,却听那处山头上的厚重云雾中传出轰然一阵大响。
随即便见到一架硕大的六层楼船撞开云层,华光万丈,威势凛凛,缓缓的飞遁过来。
“咦,这不是晏东流那位金丹修士的楼船么?”
韩全德惊呼出声。
而就在此刻,身后的徐道人见了这硕大楼船,霎时间面色大变。
东河仙坊的坊主晏东流乃是赵国北方赫赫有名的金丹修士,曾经斩杀了不少侵犯来此的东荒魔修,是以这徐道人也是认得的。
他再也不管什么高长溪,猛地收拢起身边血云,化作一缕半人大小的血色云团,一头往下方的层层密林中冲去,而后不要命般的往东边逃遁而去,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